于是,看書。
以甯一般被弄得不好意思之後,最好的解決辦法,讓自己調整過來的方法,就是看書,尤其是西方文學,而且,都是英文版,她就把這個當成是鍛煉自己英語的方法,當成閱讀理解來看。
在簡歐式樣的窗前,坐在鋪着雪白絨毯的貴妃榻上,以甯這樣一頁一頁的翻書,安安靜靜的看,怎麽說也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沒錯,陸非池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馮以甯這樣子安靜的看書。
他也不吵她,爲她沖了一杯當地的新鮮牛奶,加了一點朗姆酒,幫助睡眠。
房間裏,點了依蘭的香薰,這樣的香味,能夠放松壓力,也能夠催情,當然,效果很小的内種,所以,現如今,氣氛實在是該死的好。
“來,把它喝了,今天還要倒時差的。”說着,陸非池體貼的遞給了她,拉了一張椅子,在她的身邊坐在。
以甯接過,那一縷酒香味飄來,讓人覺得享受,很舒甯。
然後她就這樣看了陸非池。
“看着我幹嘛?不認識了?”陸非池調戲她,讓她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有的時候,陸非池真的對自己好得不要太好,可是,總覺得,他這個人,不容易看透,這一刻對自己的好,也讓她幸福得沒有安全感。
因爲覺得,他的轉變,真的不是一點點。
他要一個女人,和自己類似的女人,又有什麽難呢?前一刻,他在新婚夜讓自己不要奢想,可是如今,把自己寵成這個樣子的,不還是他?
“陸非池。”
“嗯?”這個時候的陸非池,正在爲馮以甯收拾水果給她吃。
猶豫來猶豫去,馮以甯猶豫着,有些話,要不要說。
“怎麽了,叫了我又不說話?”他擡頭,同樣是那一抹好看的笑容,和以前的冷漠,大相徑庭。
“……沒什麽。”她搖搖頭,沖他露出一抹笑容,可是,那笑容裏,終究有一分苦澀在裏面。
是的,最害怕的不是被抛棄,而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現在,馮以甯,似乎越來越害怕了,她看書,修身養性,也在修自己的一顆心,一個波瀾不驚的心,爲的就是有一天,他和她之間,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時候,她依舊可以坦然的笑。
可是陸非池又是何等聰明的人,怎麽會看不出,她有心事呢?
放下了手裏面的水果,他看着她,不說話,隻是看着她,那眼神就能夠逼得她對他吐露一切剛才隐藏沒有說的話。
馮以甯眼神閃爍,有些懊惱,想要瞞着陸非池,談何容易。
“說。”終于,耐心消耗殆盡,他開始進攻。
“……陸非池,你不要對我太好,我怕,有一天,我習慣了你對我的好,一旦離開你的話,會無所适從。”
陸非池聽完她的話,有一秒鍾的時間,腦子是空白的,因爲從沒有想過,馮以甯,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他一直以爲,對過去的感情,她放不下放不開,甚至他們之間現在的種種,都是因爲,她爲了他那一個舊愛,委屈自己的結果。
沒有想到過,她會害怕,有一天失去自己的寵愛。
“……”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不可能會屬于這樣一個我的,所以我從來不貪心,不奢望,可是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對我好,其實你并不欠我,你幫了沈氏,我交出了自己,這一切,都是我應該的,也是你應得的,真的不要再對我這麽好了。”
可是她的話,卻讓陸非池皺眉,她說的都是真心話?他幫了沈氏,她交出自己,多公平的一場交易!
可是聽着這話,他該死的心裏不舒服!
“所以你覺得,我對你的好,是等價交換?”他問道。
以甯沉默,她知道,他誤會了。
陸非池真的生氣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生的哪門子氣,馮以甯确實沒有說錯一句話,可是他就是生氣了。
“那好,我以後,會盡量克制自己,不對你好。”于是他丢了手裏的水果刀,起身要走。
就在他經過自己的身邊的時候,以甯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阻止他離開,不要讓他知道自己的感情。
可是自己的手,還是沒有受自己的控制,一把揪住了她的褲子。
小女人耍賴一般的要他不要走,像個孩子一般,揪住了他,絆住了他。
不知道爲什麽,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陸非池就心軟了,真的不再邁開腳步,不過他還是沉默,等她對他坦白自己的感情。
他隐約覺得,她對自己,并不像她說的那樣,對自己,隻是交易。
可是,以甯再大膽,有些事情,還是做不到的,于是,拉住了他之後,她又放手了。
“馮以甯,你真是!”沒出息!
他真想說她沒出息,明明對自己有感情,明明要自己不要走,可是爲什麽膽小的不說?
然而那個時候的陸非池還不知道,馮以甯在感情上,消極比積極,多得多,這也是多年之後他臨窗獨立,而她失去蹤迹的時候,他才醒悟過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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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從暧昧升溫,到最後的不歡而散,誰也沒有意料到,一張雙人床,兩個人各睡一邊,鬧起了别扭。
直到今早,三對人一起出去遊玩,還是沒有改變。
陸非池和馮以甯兩個人之間好像有問題的這個事實,其實第一個看出來的是傅斯然,不過他不吭聲,暗地裏觀察,唐蕊是個沒心沒肺的主,自然看不出來。
梁紫绶應付陸非涅都還來不及,更是沒空管陸非池和馮以甯的事情,而陸非涅,昨天晚上梁紫绶的所做所爲,讓他大爲光火!
梁紫绶不要和他一個房間,硬是說自己要睡客廳沙發,靠,這可是傷了陸非涅大男人的自尊!切,她以爲自己稀罕和她一起睡?
于是陸非涅就告訴她,讓她睡卧室,自己睡客廳沙發,結果晚上一覺醒來,陸非涅有點口渴,出來倒了一杯水,想去看看梁紫绶睡得好不好,結果!那丫頭居然把門給反鎖了,她這時把他當賊防着還是當成是色狼防着呢?
不過,好歹,琉森的景色是在迷人,讓人暫時忘記這一些不和諧。
清晨,從酒店出來,他們就仿佛進入了一個如詩如畫的夢境一般,街道兩旁微黃的牆壁,圓拱或陂形的房頂,着意修飾的窗戶和美麗的壁畫,隐隐透出古典氣息,羅伊斯河邊飄香的集市仿佛流動的風景,安靜的散發着世俗的氣味,而那些多少年前的古迹,始建于十三世紀的穆塞格城牆,爲紀念瑞士雇傭軍雕刻的獅子紀念碑,畫着1626年瘟疫場景的磨坊橋……
這一切都無聲細訴着這座城市的曆史……
然而這一切,無一不勾起馮以甯對母親的思念。
陸非池生氣歸生氣,但是對馮以甯的關注,還是一刻不停的,就不如說,她現在看着這一切的眼神,和在國内完全不同,也不是那種單純的被眼前美景所折服的感覺,總覺得,她的眼神裏,隐藏着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愫。
他們第一站到達的是卡佩爾廊橋,這是琉森最知名的地标,也是歐洲最早的有頂木橋。
這座橋有着大概六七百年的曆史,長約200米的橋身像一道彎月,橫跨在湖上。三角形的屋頂下鑲嵌繪制了一幅幅三角形的古畫,木橋靠南的位置,有一座八角形的塔樓,據說橋和橋中心塔樓都是當年城牆的一部分,塔樓是軍事瞭望用的建築,堅固的塔身,透着厚重的曆史滄桑。
陸非池看到眼前的建築,也是爲之傾倒,原本被他可以隐藏起來的那一種藝術靈感,忽然又被撩撥。
以甯站在河畔,望着和中心的卡佩爾廊橋,微風拂過,撩起了她柔軟的青絲。
她遠遠望着的神情,迷離又引人心醉。
于是陸非池看到了不遠處有個畫素描的男孩子,正在爲客人素描,他跑過去,和他說了什麽,然後給了他足夠買好幾套新畫具的錢,換來了他的那一套舊畫具,在以甯不遠處的地方坐下,用鉛筆比了比,開始畫畫。
傅斯然看着他,不由得勾唇,老三,真的是要陷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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