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秦瑤靜本來無意恃強欺人,隻不過剛才想起師父兇多吉少,心情沉重不自覺發出氣勢。沒想到引起劉卓反彈,還放出大話要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秦瑤靜美目流轉,瞟了他一眼冷冰冰說道:“算你還有幾分骨氣。”其實她心裏也不禁佩服,畢竟劉卓還隻是個凡人,竟能全憑意志頂住她的氣勢已非常難能可貴。又說道:“你需記住,日後就是混元道派的弟子,這裏是終南山疊翠風的蘿雅軒,我名叫秦瑤靜。我教宗主乃是蒼虛真人,你可稱其師伯,至于其他教中長輩,來日相見再行引薦。”
劉卓剛才隻是狂言銘志,面對這冷若冰霜的仙子師父,他可不敢稍微放肆,趕緊應道:“弟子記住了。”
秦瑤靜點頭接道:“今天時辰已晚了,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再傳你凝氣練道之法。出門左走三十丈還有一間精舍,日後你就住在那邊。”
劉卓看出仙子師父心煩意亂,想要打發他走,但此時還有急事不能不說。躊躇着再次施禮道:“弟子還有一事相求,懇請師父應允。”
“講”秦瑤靜隻冷冷吐出一個字,仿佛來了一陣寒風,險些把劉卓下面的話給凍回去。但爲了沈珍的安危,他隻能硬着頭皮說道:“啓禀師父,弟子還有個義妹,被妖人施法摞去,懇請師父施以援手,免她遭了妖人毒手。”
秦瑤靜沉吟片刻:“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她既然遭了妖人擄掠,便是命裏該有此劫。你可知她生辰八字,我先推算一卦。若她命不該絕,去救來也無妨。但若她氣數已盡,我也不可能違逆天意。”
劉卓不知修真界的規矩,首次聽說辦事之前還得先算卦。但此刻有求于人,也不敢多說其他,趕緊報出沈珍的生辰八字。
隻見秦瑤靜扭身從旁邊的炕櫃裏取出一支缽盂大的灰色龜甲,還有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念念有詞将那銅錢往龜甲裏一抛,“嘩呤呤”一陣清脆的鳴音,随即掐指演算,半天也沒出聲。
劉卓從旁看着,心裏七上八下,更恐仙子師父算出沈珍噩運。不等片刻秦瑤靜已收了法術,劉卓趕緊問道:“師父演算如何?”
秦瑤靜收起龜甲,一邊講道:“那女娃福源深厚,自然不用你去操心。此番雖然遇上兇險,卻會因禍得福,引來一番仙緣。你隻需專心修煉,日後早晚還有相見一日。”
聽到了這種結果,劉卓也不能松一口氣,趕緊道:“先前我聽那妖人說,他師父看上珍兒,要強逼成婚。珍兒性子剛烈,要是萬一……”
秦瑤靜瞅他一眼,大約看出劉卓喜愛沈珍,眼中難得閃出一絲柔和,語氣還依然冰冷:“那妖人乃是紅線嶺的噬魂童子李金龍,憑他哪有福緣消受玄陰之女。你隻需刻苦修煉,來日才有能力助她脫劫。”
劉卓聽着有點玄乎,但新拜師父也不敢置疑,知曉沈珍平安無事也就暫且放心。至于其他現在也是有心無力,又躬身施禮退出了門外。離開那屋子十餘丈了,才稍微吐出一口氣,心想:“這仙子師父還真是冷若冰霜,就算當初頭次見了皇上,也沒感覺這麽大壓力。”随即嘴角又牽出一絲微笑:“不過師父也真美,前世今生加在一塊也幾十年了,還沒見過這麽美的人兒。”
胡思亂想時已順路走到另一間精舍外頭,雖然心裏還擔心沈珍,但現在也隻能既來之則安之。推門進了屋裏,與剛才那屋子格局相當,唯獨少了許多生活陳設。雖然屋裏幹淨整潔,卻少了一股人氣,想必多時不曾住人了。
劉卓一屁股坐在炕上便不願起來,懶洋洋的蹬掉了鞋子,又從腰間取下寶劍,輕拂着劍鞘喃喃歎道:“青瞳啊青瞳!上天将你賜給我,你說我也能成仙麽?”劍雖有靈卻不能說話,隻輕輕一顫閃出淡淡的金光,但此刻劉卓已眼皮沉重昏昏睡去。
天色漸明,朝霞如火。劉卓還徜徉在夢鄉,乎覺一陣冰寒,打個冷戰猛地醒了過來。隻見門口一襲白影已轉身離去,複又聞聽黃鹂似的聲音說道:“别忘了你的誓言,若不能刻苦修煉,想要青出于藍,無異于癡人說夢。”
劉卓籲出一口氣,心中苦笑:“我這師父莫非天生就是個冰塊,竟站在身邊已覺渾身發寒。”更不敢耽擱,趕緊起身收拾。見門口臉盆架上已盛滿一盆清水,一旁幹淨毛巾水杯全都備好。劉卓洗了一把臉,取過毛巾還有淡淡香味,就與秦瑤靜身上味道一樣。心想:“終究是個女子,也許并非表面看起來那麽冷冰冰的吧。”
待出了門外已見秦瑤靜順着路徑往遠處行去,劉卓緊了幾步追上,道:“弟子給師父請安了。”秦瑤靜微微愣了一下,大約還沒習慣有人跟她叫師父吧,輕輕點點頭道:“一應俗禮不用拘泥。”随即舉起手掌,精光閃爍就顯出了一顆金色的丸子:“此處乃是終南山絕頂,已高出雲端,天外罡風四季不斷,因有仙陣護持才全無所覺。你且先服了這顆靈丹,免得到了外頭被罡風吹化。”
劉卓心頭一顫,心想:“還真是神仙境地,連風都能把人吹死!”但師父有令不敢怠慢,趕緊取過丹丸丢入口中。一股藥香沁透口鼻,随即仿佛吞了一團烈火,猛地沖入喉内,要燒毀五髒似的!痛呼一聲險些栽倒。但那熱流來得快去得更快,轉眼間就消失不見,體内劇痛也全都不見。
秦瑤靜見他沒有不良反應,已接着往前走去,一邊說道:“吃了丹藥之後,可助你凝氣鑄體,待會出了仙陣,也不至被罡風吹死。”說時二人沿着石子小路走出百餘丈,就見前頭五彩光岚閃動,仿佛一片巨大的光幕一直連到高空。
秦瑤靜一閃身進了那光幕就再看不見蹤迹。劉卓便知定是到了仙陣邊緣,隻要出去就是那能把人吹死的罡風,不禁有點心情忐忑。但他更不願在一個女人面前露怯,雖然那女人是他師父。索性已把心一橫,一步跨到那光幕中。
劉卓就覺身子一震,仿佛一朝到了北極,寒風刺骨,陰氣襲人,仿佛手腳都要被凍僵了。幸虧心間湧出一團熱氣,才感覺舒服許多。稍微定神往四外尋覓,隻見秦瑤靜已到了數丈外,定身立在一株蒼松下頭,再往前去就是無邊雲海萬丈深淵。
劉卓忍着刺骨的寒風,咬牙往前走去。反觀秦瑤靜仿佛春日遊園,那罡風來了竟隻能稍微拂起她的衣角。見劉卓來了伸手一指樹下一塊尺餘高的石台說道:“你已并非稚齡,早就過了築基的良機,雖然資質頗佳,但如今再修煉道法,還需以外力相助開辟經脈。或許有點疼,你需盡量忍着。”
說着不容劉卓說話,伸出手按住他的天靈。一隻小手放在頭上,劉卓還來不及細細體味那般軟膩,就覺泰山壓頂般,一股巨力灌頂而入。那小手按在頭上輕輕顫動,一股熱力順着天靈直通内府丹田,又流經通身四肢。不消片刻已遍體燥熱,仿佛全身按摩舒适無比。
劉卓不敢分心,趕緊沉住心神,靜靜感受體内變化。片刻之後忽聽秦瑤靜喜道:“想不到你天生元神渾厚,丹田元氣也足,竟比尋常人兩倍還多,也不枉我收你爲徒。”随即身子一旋到了劉卓背後,另隻手已抵在他後心,說道:“閉目凝神,想象随我真氣在體内經脈運行。”
劉卓感覺腹下丹田猛地湧出一股熱流,仿佛一直小老鼠在體内亂竄,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隻見他滿臉張的通紅,腹下陽根早就堅硬如鐵高高聳起,渾身汗如雨下,胸口憋住一口悶氣,呼不出來更别提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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