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瞞和背叛。”
他的嗓音不溫不愠,如低沉的大提琴那般,在這仲夏的深夜中聽不出喜怒哀樂。
蔺寶倏然發現,他好像裝有心事。
連澈頓了頓,又道:“這或許和很多人一樣,但是卻又有一點不一樣。”
聞言,她擡眸看向他,卻見他的眸子裏裝有太多她無法看懂的東西,深邃而迷離。
“若有一天發生了這樣的事,常人頂多會視其爲敵,然後再結交其他人,結果還是會重蹈覆轍。可是,我甯可和所有人斷絕來往,也不願将來有一天去面對這種事。”他坦然道。
聽了他的話,蔺寶微怔。
是啊,很多人都是如此,可是他甯願孤身一人,也不願去面對這種情況的發生。
這算是畏懼嗎?
她不太肯定,而唯一肯定的一點,是他方才那句話裏,用的是“我”而不是“朕”,可見他是以個人感受而談,而不是以連國皇帝的身份來談。
蔺寶畢竟是個女孩子,心思雖然細膩,但還沒有細緻到知曉如何安慰男人的地步。
于是,她伸出了油乎乎的小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配合他輕歎了口氣。
倏然,似是想起了什麽,連澈僵硬地扭過頭,看了看她那油乎乎的小爪子,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油爪印。
請注意,連某人有潔癖。
就在他正向包公的臉進化時,蔺寶忽然扭過頭,用油乎乎的手擦了擦他的嘴,道:“其實吧,有時候也有善意的謊言嘛。”
他瞪大了雙眸,爲之一怔。當然,不是因爲她說的那番話。
她剛剛……給他擦嘴了?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蔺寶又道:“所以呢,你也不要埋怨任何一個隐瞞你的人,萬一他們有萬不得已的苦衷呢?”
感受到了他熾熱的目光,蔺寶擡眸,“你……你幹嘛這樣看着我?”
他不語,依舊直直地盯着她。
神經大條的蔺寶忽然想了起來,幹笑幾聲,道:“如果是因爲剛才的動作,那個……你别介意,我們那兒都這樣的。”
都哪樣?
——難道是像她這樣随便給男人擦嘴?
連澈眉頭緊鎖,胸腔中夾雜着一股莫名的怒氣,卻又聽她道:“诶——連澈,這兒還有幾串你要不要?”
他看着她手中拿着的美食,突然沒了胃口,站起身淡淡道:“朕先走了,你吃完也趕緊回去了吧,别被人發現了。”
說罷,他便頭也沒回地走了。
蔺寶有些摸不着頭腦,難道是因爲她剛剛給他擦嘴惹他不高興了?
她沉思片刻,覺得貌似也是,古代人都是封建思想,拉個小手都會落人話柄,更别說擦嘴這樣的親密動作了。
隻是,她怎麽覺得他剛才瞪大眼睛盯着她的時候,不像是在生氣呢?
罷了,她沒事兒想他幹嘛呀!他又不是她的誰誰誰。
她搖搖頭,看着夜幕中的圓月,吃着烤串,突然格外懷念啤酒的味道。
*
深夜,換了小厮衣服的蔺寶偷偷溜出了房間,直奔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