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毫不猶豫的一仰頭罵道：“少他媽跟我在這兒裝模作樣的，有種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你就是我孫子！”

面對老狗口不擇言的怒罵，慕森并沒有動氣。反而，他輕笑了一下，對吳隊長說道：“他另一個兒子是去送貨了。很好，我們還有機會救回小潔。”

老狗一聽慕森這話，頓時氣得兩眼通紅的說：“你們做夢！這次出手的買家，是我最大的買家之一。他殺人碎屍的手段，比你們警校案例都多！到他手裏的貨，沒有活過一個晚上的！你們晚了，早就來不及了。”

“嗯，好。你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剩下的留着去警隊說吧。”慕森擺了擺手，警員們就押着老狗父子上了警車。最後一個上警車的，是老狗的妻子。慕森攔了一下，非常不理解的對眼前這女人問道：“爲什麽要幫他？”

女人頭也不擡，根本就沒有打算看慕森的意思。慕森從這個女人的身上，沒看到狠厲，沒看到驚慌，沒看到任何應該屬于眼前狀況的情緒。唯一有的，就是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

慕森對警員揮了下手，女人便也被押送上了警車。

吳隊長問慕森：“不從她口中問問的話，咱們怎麽找那倆丫頭去了哪裏了？”

慕森看着眼前的房子緩緩回道：“這女人也許就是被綁架的第一個受害者。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兩個兒子當中，肯定有一個是她的。爲了活着，爲了兒子的生命，爲了萬念俱灰的人生，她麻木的選擇了接受。短時間之内，你我是不可能從她嘴裏問出什麽的。”

“那該怎麽辦？”吳隊長很着急。因爲剛剛老狗的話，不能說對他們一點兒威脅都沒有。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孟小潔和朱蒂就很危險了。

這時候，慕森的電話響了。是莫子棽來問問情況如何了。

“老狗是抓住了，可是孟小潔已經被賣出去了。是由老狗的兒子送走的，我們來晚了。”慕森如實的說。

“那個叫朱蒂的女孩也被賣了，而且是在孟小潔之前。你這樣，把老狗的所有網絡設備都帶回來。我們從他的電腦上找線索。”莫子棽說。

“要不……還是你過來吧。這些東西，我怕關了就開不開了。老狗是深網裏的人，絕對有‘甯死不屈’的決心。他背後的魚很大，他是不會說半個字的。”慕森想讓莫子棽親自過來，不想碰老狗的這些東西。因爲一旦這些東西真有貓膩，關了就打不開了，那孟小潔就是必死無疑了。

“……好吧。”莫子棽答應了下來，并在十五分鍾之内趕到了老狗的藏匿地點。

這個地方已經被警車包圍了，最爲忙碌的莫過于痕檢組。因爲老狗的這個住處理，搜查出了不下四十名以上不同女性的頭發，衣物，以及随身物品等。就這一個藏匿地點，就有這麽多的被害人。真的是不敢想象，他到底賣過多少人。

莫子棽在慕森和吳隊長的帶領下走進了老狗的房子，來到了他那隐秘的電腦室。

莫子棽告訴慕森：“這地方也不算小了，你不用陪我。快去幫着檢查檢查，看看有沒有可能再救兩個人之類的。你知道，隻要衣物比較新，一般就是剛賣出去的。還有，從房間，擺設，收藏的物品以及所有環境中，你可以側寫出這個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這些都對破案有幫助，你快去吧。”

“那……行，你在這裏看看，有情況叫我。”慕森說着，就和吳隊長走出了那間屋子。

吳隊長在客廳中間猶豫了一下說：“慕森啊……你确定……”

“你想說什麽？”沒等吳隊長說完，慕森就斜眼看向了他。

“沒什麽……那咱們趕緊分工吧。”

慕森在老狗的家裏轉了幾圈之後，就大概的了解到了一些情況。比如，他的身份證有百十來張，根本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任何證件，銀行卡，醫療記錄，都是由不同身份證申請的。這将意味着，這是一個有無數人份的人口販子。如果不是這次抓住了現行，恐怕想抓住他很難，很難。

另外，兩個人兒子可能都是老狗的。但是卻不一定是同一個母親。現在老狗的妻子，有可能是他拐來的第一個被害人。然後不知道經曆了怎樣的一段地獄生活，爲老狗生下了兒子，并幫助他開始做起了這販賣人口的買賣。隻不過，普通的販賣人口隻是賣掉而已。他們這販賣人口，買家比較特殊，都是有怪癖的殺人狂。

老狗心狠手辣，沒有同情心可言。抽煙，酗酒，五毒俱全。從牆角散落的碎玻璃和斷了的棒球棍能看出，這還是一個充滿了暴力的家庭。

吳隊長在那些破爛的衣服堆中翻找着，希望找到哪怕一個能證明身份信息的東西。然而并沒有，老狗處理的很幹淨。沒辦法知道他之前到底賣過多少女孩，那些女孩又都是誰。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鍾的時間，莫子棽這才把慕森和吳隊長叫了進去。隻見他很疲憊的用帶着手套的手在鍵盤上敲打了兩下說：“終于打開了他五個小時之内的交易記錄。正好是朱蒂和孟小潔兩個人。”

吳隊長指了指莫子棽的白手套說：“莫法醫，你還真細緻啊。”

莫子棽說：“這上面都是罪犯的指紋，你們總不希望我破壞了吧？還有就是……太髒。好了，我找到了兩組代碼，是他們成交時候唯一的往來記錄。通過深網轉給老狗的錢，我不知道是從哪裏轉來的。這點很麻煩。所以你們要想找到買家，就隻能破解這兩個代碼。他們就是通過代碼來送貨收貨的。”

“給我看看。”慕森說。

莫子棽打開了最近的一個頁面，上面隻有老狗發出去的一串數字“385112”“115505344”這兩組數字中間，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正好是另起一行。所以，莫子棽有意分開來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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