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糖廠落戶在我們雙聯縣,我們縣的六個鄉就又開始争奪了,因爲那個時候的電力很緊張,最後又因爲城關鎮的電力比較充足而落在了城關鎮,而我們前進大隊又因爲是在城關鎮的郊區,有充足的土地,糖廠也就落戶在我們大隊。
“那個時候争這個糖廠都争得很厲害,而且土地都是國家的,當然也就沒有要買土地這回事,市裏的市長做了一個報告,來我們大隊看了一下就破土動工了。這跟廠方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的。”
廠子建成以後,市裏承諾給我們大隊每一家一個招工指标,那個時候能當正式工人是很值得炫耀的,在農村有的大隊連一個工人都沒有,而我們村一下就有了200多個工人,也就一下子變得富裕了起來。而且一千多工人,幾千個家屬的糞便都是很好的有機肥料,用來種菜比化肥要好多了。
“由于我們大隊有了那麽多的工人,又有足夠的肥料種菜賣給糖廠,我們大隊也就成了城關鎮最富裕的大隊。不久我們大隊就升格成了居委會,這與糖廠帶給我們的好處是分不開的。”
說真話,我們對這個工廠是很有感情的,畢竟這個廠子給我們居委會帶來了巨大的好處,現在要倒閉了,我們也感到很痛心,畢竟糖廠給我們東方居委會帶來了市場的繁榮和穩定的就業環境,但現在要賣地,我們就覺得有點想不通了,這塊地我們沒有要國家一分錢,那現在這塊地就應該還是我們居委會的。”
“你們要把廠房和機器弄走我們沒有意見,畢竟那些東西不是我們的,但現在要把我們居委會的地賣了,去分給那些外地來的工人,這就不可能了。我們也不好向大家交代是不是?我們還是那句話,隻要廠子存在,我們不會來找麻煩,因爲是我們自己同意在這裏建廠的。而糖廠也履行了義務,我們居委會每一家都有一個人在糖廠工作,我們也不能出爾反爾是不是?”
而且我們也是懂得感恩的,幾十年來,我們居委會和個人沒有找過廠裏一點的麻煩。但要是賣地的話,就隻能由我們居委會來賣了。跟糖廠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的要求就是這樣,這事随便說到哪裏也是站得住腳的,現在随便什麽地方建廠房不是租地就是買地,我們可從來都沒有向糖廠提出過要什麽租金,現在還要賣我們的地,我們當然是不會答應了。李縣長,我們這樣做應該不是無理取鬧吧?
李誠點了點頭道;不是無理取鬧,而且你們做得很不錯,我查過相關的法律,你們居委會的地是征用,不是征收,土地權還是歸你們居委會所有,在這件事情上,你們居委會是做得不錯的。而且你也說過,隻要廠子還在,你們就不會找廠裏的麻煩,這一點你們也做得很不錯。說到這裏就看着糖廠的廠長牛利道;“牛廠長,現在該你說一下你們廠裏的想法了。”
牛廠長苦笑了一聲道;我們當然也是有理由的,雖然地皮不是我們的,但我們已經用招工的名額來彌補了。實際上我們等于是付了錢的。剛才馬支書也說了,那個時候有的村都沒有一個工人,那招工指标在當時就是走後門都走不通的,一下子200個招工指标,足夠這塊地的補償了。那時候在農村做一天才三毛錢,在我們廠裏那是40多塊一個月,那是在農村的一百多倍,就不算一年要給他們多少肥料了,那個時候糞便也是能賣錢的。”
“現在時代變了,廠子不行了。我們也就隻有賣了這塊地來安頓一下這些工人了,總不能我們在廠裏幹了一輩子,就這麽空手回老家吧?他們要收回土地也行,那就得把我們發給他們的工資再加上利息算回來,一個工作日也給他們三毛錢,至于平時的福利就送給他們算了。”
李誠笑着道;“牛廠長,你這就有點強詞奪理了,那些工資是工人們流血流汗得來的,你說要收回來是沒有一點道理的,也沒有這樣的政策支持你,你這樣做也就是違法的,而這些土地屬于東方居委會,那是有政策支持的,你們廠隻有把廠子辦好才有活路,想要賣别人的地皮是不行的。”
牛廠長苦笑了一聲道;“現在廠子都倒閉了,已經沒有什麽活路了,也就隻有破罐子破摔了。”
李誠笑着道;“事情還沒有壞到這個地步,如果有人投資,讓糖廠重新振作起來,你們還願意幹嗎?”
牛廠長不由的楞了一下,然後一臉狐疑的看着李誠道;“李縣長,你就不要開這樣的玩笑了,我們這個破廠還有誰願意來投資?要是真有這樣的人來投資,那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李誠一臉嚴肅的道;“不瞞你們說,我已經幫你們找到了投資人,但有一條我要跟你們說清楚,你們這些廠領導就隻有靠邊站了,好好的一個廠子被你們弄成了這樣,如果你們再做領導的話,隻怕再多的錢也會被你們敗光的。”
“所以,不管你們是什麽幹部,以後都隻能是工人,工資暫時按濱海市的中等标準計算,以後老闆來了會有一套管理模式,要怎麽做就不是我的事了,我隻是跟他說了一下廠裏的大概情形,他說隻要是一些中等企業的勞資條件,我就可以給他做主,你們要是同意的話,我就去找他來跟你們面談,你們要是不同意的話,我們縣政府以後也就不會管你們的事了。”
牛廠長紅着臉道;“廠子弄成這樣,我們這些做領導的确實難辭其咎,但主要是設備老舊,私營企業的沖擊太大的原因,現在再說這些也沒有什麽用了,反正我們這些幹部都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紀了,隻要有人來接收這個廠,我們就直接退休,不再過問廠裏的事,以後要簽合同,就由那些工人自己做主,隻是投資方不能無故的辭退他們,這樣可以了吧?”
牛廠長現在還真的沒有脾氣了,廠子弄成了這樣,這跟廠裏的領導不力是分不開的,投資方當然不會要這樣的幹部了,現在廠裏欠了銀行那麽多的錢,能有人來還那些錢,還能安排廠裏的職工就業,那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的好事了。他自然也就沒有什麽話說了。
李誠點了點頭道;“很好。”說完以後看着馬支書道;“你剛才說也不希望這個廠就這樣倒了,現在如果有人來投資,讓廠子重新振作起來,你們還會跟以前一樣遵守以前的承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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