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姐。”
黎小邬在後頭喚道:“這孩子一個人在這兒實在不安全,不如我們把她帶上吧?再沿路找找看,有沒有她父母的蹤迹。”
不料還未等蘇寶開口回答,正在啃果子的小女孩便激動地搖頭:“我不跟你們走,音音要在這裏等爸爸媽媽,不然回頭爸爸媽媽就找不到音音了。”
說完,她竟抱着果子爬進了一旁的樹洞裏,打死也不出來。
沒轍了。
但就這麽走了,實在放心不下。
大夥隻好在原地坐了下來,好說歹說,也沒把小丫頭勸出來。
不過好在這個名叫‘音音’的女孩并沒有拒絕和他們交流,于是便放緩了語氣,問起了一些瑣事。
原來音音姓林,已經八歲了,隻不過自從出生後,就随着父母四處流浪,嚴重營養不良,所以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樣子。
和她父母分離的時間,正好就在十五日前。
小丫頭數數不錯。
待在樹洞裏也不忘哼那所謂的家鄉的搖籃曲。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回總算所有人都聽見了,沈沈他們還一個勁兒地誇小姑娘唱得好。
蘇寶不由湊到老道身邊,用胳膊肘杵了杵他的手臂:“欸,這個女孩……你怎麽看?”
難得他沒有上去湊熱鬧,罕見啊,肯定有什麽獨到的見解。
老道輕哼了一聲,丢給她兩個字:“可疑。”
這小丫頭待在這裏唱了足足十五天的搖籃曲,居然都沒有被變異者攻擊,說出去誰信呢?
蘇寶有些不耐煩地說:“會說話就多說點,别吊人胃口。”
啧……
這年輕人就是沒耐心。
老道擡着下颚道:“貧道覺得沒這麽巧的事,單憑變異果一事,便能判斷她和變異者脫不了幹系。”
“可是……”
蘇寶又有些猶豫,“變異者再笨,也不至于把這麽明顯的特征暴露出來吧?”
還是說……她是變異者不假,智商不高也是真?
兩人在原地沉思了許久,愣是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像小女孩這樣的新型變異者,八成還沒有人見過,也沒人領教過她的厲害。
當然,也不排除她不是變異者這一可能性。
老道猜不下去了:“甭管那麽多,有機會取她一滴血不就分明了?”
可問題是……
怎麽找機會取小姑娘的血?
兩人齊齊看向那個仍舊縮卷在樹洞裏的女孩,可憐兮兮的,讓人莫名覺得良心有點痛。
萬一不是,豈不是給人家小姑娘留下了心裏陰影?
還是趁着小姑娘睡着了以後,偷偷取一滴?
這個方法可行!
兩人對視了一眼,耐心地蹲在草叢裏等待。
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蕭铮他們都合眼睡了三覺了,那小丫頭卻還躲在樹洞裏,十分精神地睜着大眼睛,輕哼搖籃曲。
她聽這個搖籃曲,聽得都快煩膩到吐了!!
這丫頭到底什麽時候會累啊!?
蘇寶崩潰地抱頭,實在是忍無可忍地踹了踹旁邊的老頭:“你到底有沒有能讓她睡着的偏方妙藥啊?”
這一腳直接把睡得正香的老道給踹醒了。
口中還說着胡話:“啊,什麽?藥,藥方?”
我去!
你個出主意的人還睡着了!
蘇寶恨鐵不成鋼地又踹了一腳:“能快點讓那丫頭睡着的偏方,沒有副作用的那種,有沒有啊?”
這麽苛刻的要求,也就玄門煉丹術能做到了。
老道擦了擦哈喇子,睡眼惺忪地說:“那東西啊,當然有,不過短時間找不到上品材料,隻能拿凡品材料湊個數,藥效也會大大降低,維持的時間可能不會太長。”
末世來臨後,這玩意兒多數用來磨成粉,迷暈變異者,以便道士們能順利突圍。
隻有少數用來算計異能者。
原因自然是因爲異能者身體強壯,精神力也比普通人強大,一般的迷魂丹是沒法迷暈異能者的。
代價太大,又沒什麽成效,久而久之自然就沒什麽人用了。
但眼下這種情況,還有的挑嗎?
蘇寶不耐煩的說:“能用就行,再這樣下去,蕭铮他們非要把那來曆不明的丫頭帶上不可。”
她也不是不願意帶上,隻是沒弄清楚這小孩的底細之前,她不能拿全隊的安危涉險。
“可是……”
老道忽然讪讪笑道:“貧道不會煉丹欸。”
不……不會煉丹?
蘇寶頓時眼睛都瞪圓了,看見老頭羞澀慚愧的模樣,當即暴怒得一腳踹了過去:“不會煉丹你出個毛線主意,耍老娘玩呢!?”
她早該想到的,這老頭就沒靠譜的時候!
“息,息怒!”
老道連滾帶爬地躲到樹後面,指着不遠處的女孩說:“你先回頭看看,那丫頭睡着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把自己給唱睡着的。
不過唱了三天三夜了,也該累了。
“睡着了?”
蘇寶下意識回過頭,果真看見那個小女孩不知何時停止了哼唱,在樹洞裏睡得正香。
這是真睡着還是裝睡呢?
她猶豫了一下,很快就破罐子破摔地想:不管了,真睡假睡都一樣,取了血再說!
回頭要是醒了,就跟她說是蚊子咬的。
說辦就辦。
蘇寶繞過熟睡的衆人,取出一根匕首來到樹洞前,用匕首的尖端輕刺了一下女孩的指尖。
鮮紅的血珠頓時溢了出來。
同時還伴随着一聲細微的嘤咛,似是要醒的征兆。
蘇寶連忙抹去上面的血珠,在女孩醒來之前将匕首别回了腰邊,然後表情嚴肅地往她手上一拍:“死蚊子,可算讓我逮到你了!”
“……”
林音音茫然地眨眼,半響才察覺的指尖上的刺痛。
許是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加上剛剛睡醒,她瞅着微紅的指尖,愣是沒掉一滴眼淚。
慘了。
良心更痛了!
蘇寶不忍直視地扶額,強行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我……剛剛看見有一隻大蚊子,想幫你拍死來着。”
就連那隻蚊子是怎麽逃走的,她都想好了。
誰知眼前的女孩什麽也沒問,隻是沖她腼腆地笑道:“謝謝姐姐,音音不怕蚊子咬。”
聽聽。
多堅強的一個孩子!
蘇寶捂着顫抖的良心,笑得比哭還難看:“不,不客氣。”
傻孩子,你哪兒是被蚊子咬啊。
分明就是被我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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