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身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怪境,保險起見,還是問一問前面那個不論是出事經驗還是修爲,都勝她一籌的高人。
于是湊上去說:“喂,我好像聽見後面有人在叫我。”
“本座也聽見了。”
玄天道微微側目道,“但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人認識你我?通常這種情況,是有别的什麽鬼怪魔物制造了幻象,想借機引你上鈎。”
說完通篇大論,他便繼續直視前方,“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要理會,繼續往前走便是。”
然後他們還當真頭也不回地前行了數百步,仿佛根本就沒聽見有人呼喊似的。
這讓追了一路的‘鬼怪魔物’差點岔氣!
居然連頭都不帶回的!
搖風抓狂地喊道:“喂,你們瞎了還是聾了?拜托回頭看看我行嗎?行嗎!?”
最後那兩個字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喊出來的。
走在前頭的蘇寶終于覺着有些不對勁,偏頭對身邊的男子說:“好像真的有人在喊我。”
關鍵是,那是個人。
玄天道卻堅定地勸道:“别回頭。”
然後領着半信半疑的她越走越快,越走越遠。
終于——
搖風忍無可忍地使了疾步術,沖到兩人面前:“你們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誰是蘇寶!?”
氣氛瞬間靜止。
顯而易見,穿着現代長裙的肯定就是他要找的人。
“咳。”
搖風清了下嗓子,“我叫搖風,搖晃的搖,風和日麗的風。受一個男子的委托,前來尋找一個叫蘇寶的女子,請問你是蘇寶嗎?”
說完,便将目光聚集在白裙女子身上。
三人靜默了半響。
什麽驚喜,什麽意外,都不及他們此刻的尴尬。
蘇寶緩緩看向身邊的男子,仿佛在說:現在咋整?不回頭看……眼下也不得不看了。
老實說。
他确實沒想到對方會直接追上來。
不過既然看都看到了,不妨看個清楚,看看對方到底是人是鬼。
玄天道借機放出靈識,卻發現對方的形體也和他們一樣,是元神之體,但卻像是經過千萬次磨練一般堅固,尋常人煉體,他卻是煉魂。
饒是見多識廣的他,此刻也有些不淡定了。
“你……究竟是何人?”
難道是這個怪境的原住民?
這個猜想剛冒出來,就聽見眼前的少年攤手道:“我就是一個尋找失物的路人,姑娘,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蘇寶?”
“我……是。”
蘇寶剛遲疑地點頭,對方便笑容大綻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然後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玄天道,饒有興趣地摸着下巴道:“那想必……你就是玄天道吧?劍蠱你認不認得?聽說是你送給你的手下,我便猜剩餘那幾樣靈器皆在你手中。”
越說越叫人糊塗了。
玄天道眉頭狠狠一皺,“你到底想說什麽?”
“别這麽緊張嘛。”
搖風嬉皮笑臉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在下隻是想看看,能夠抹除劍蠱上的标記的……究竟是何方神聖,果然比想象中的要不簡單啊。”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讓後者頓時明白了所有。
他是——
那些不明來路的靈器的主人!
五年前近玄品的靈器,可以說是無人能制造的出來。
玄天道也曾猜測過,這些靈器是不是天外之物,可惜在靈器上種下标記的人遲遲不現身。
後來他便将其據爲己有,抹去标記,賜給了幾個心腹。
當然,他身邊還留了大半。
搖風自然也感知到了自己的靈器,當即擡手道:“若是随手煉的,我倒是無所謂,丢了也就丢了。但這些靈器是考核用的,所以不好意思了,在下要一一收回了。”
話音剛落,七八件靈器便從玄天道的乾坤戒中飛出!
強破戒空間,奪取靈器。
此舉幾乎聞所未聞,但卻被眼前這個一身乞丐裝的少年實現了,簡直比撞邪了還吓人!
見眼前兩人臉色蒼白,搖風連忙安慰道:“莫慌莫慌,我就是來取回自個兒的東西罷了,哦對了,順便帶二位回去。”
“回去?”
蘇寶愣了一下,旋即便看見對方點頭道:“不錯,更準确來說,是帶你回去。”
說完便指着她的鼻子,好像真的能帶她走出怪境似的。
這人到底打哪兒來的啊?
她目光怪異地問:“那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這……
少年說不出話來了。
但很快又沒所謂地歪頭道:“人到山前必有路,莫慌莫慌,先探探這裏有沒有旁人。”
說完便自顧自地往前走,分析這裏的地勢和特征。
最顯著的特征,就是仙氣了。
那少年一口斷定這裏的空氣是仙氣,好像他當真見過仙氣似的,還教他們如何步行修煉。
有這種修煉法?
蘇寶與身邊的男子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費解之色。
他們這莫不是……遇到了什麽神棍吧?
“诶!”
少年忽然叫道:“前面好像是一片亂葬崗。”
然後二話不說便跑了過去。
喂喂,你也不看看那邊是不是陷阱你就過去?
兩人欲言又止之際,那少年已經踏入了亂葬崗,轉悠了一圈,最後來到一個無字碑前。
“你們快來……”看。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眼角的餘光就瞥見站在身後的兩人,不由被驚了一下。
我去,好快!
“沒名字?”
蘇寶彎腰嘀咕道,然後便聽見後面的男子說:“若想知道墓碑的主人,掘其墳墓便知。”
嗯?
二人齊齊回頭看他,仿佛再說:這不太好吧?
随便亂挖人家的墳,也不怕遭雷劈,當然,前提是人家的殘識還留在此處,并且足夠倒黴,偏偏就叫他們給碰上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一片到處都是這樣的無字墓碑。
他們仿佛置身于一個死亡國度。
嘶……
蘇寶不禁打了個寒戰,四下張望道:“要不……咱們再去别的地方瞧瞧?”
她總覺得腳脖子涼涼的,好像已經被死靈纏上了。
别的地方?
搖風沉思了一下,點頭道:“也好,那就去别的地方瞧瞧,說不定另有收獲呢?”
然後便扶膝站了起來,掉頭往不遠處的大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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