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内心在受到創傷和遭遇刺激的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發洩。.隻有發洩出來,心裏才會舒服,如果不發洩出來,就隻能在心裏憋着,很容易憋出病來。所以有的時候,會看到一些人突然大哭,這其實是一種發洩的方式,比郁郁寡歡、悶悶不樂要好的多。
吳天的平靜在周浩然和王達眼中是非常危險的征兆,如果吳天激動的跳起來大喊大叫,兩人或許會更加的放心一些。他們不相信在面對谷雨回來的時候,吳天能夠如此平靜的去面對。要知道在當初谷雨離開的時候,吳天可是差點兒變成了瘋子,這種刺激不可能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消失,除非失憶,或者徹底忘掉這個人,但是對吳天來說,又怎麽能忘記谷雨呢?
那是他一輩子的痛。
傷口被時間的針線縫上,剛剛愈合沒多久,現在卻要拆線,這種痛絕對要比縫上時還要痛。
“吳天,要不要喝一杯?”周浩然看着吳天問道。他覺得,也許喝幾杯,在酒精麻醉了理智之後,就會呈現出一個真實的吳天。而此時異常淡定的吳天,實在讓他擔心和害怕,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王達立即領會了周浩然的意思,趕忙沖着一旁的劉進使眼色。劉進見到後,雖然不明白爲什麽突然要酒,但還是走進了閣樓,從裏面拎出一瓶女兒紅,放在了桌面上。
“三十年的極品女兒紅?好酒。”郝軍看着酒瓶說道,與此同時,喉結不停的蠕動着,往下直咽口水,“怎麽才拿一瓶?咱們有五個人呢,你這一瓶還不夠我自己潤嗓子的。劉進,你也太小氣了吧。我可知道,你閣樓下面的地窖裏面有幾壇三十年以上的女兒紅,今天爲了慶祝天哥忘記過去,是個純爺們兒,你趕緊貢獻出來幾壇吧。”
劉進聽見後眼睛瞪了起來,那可是他當初去江南的時候,從上千戶人家收到的幾壇,費了他不少的口舌和人民币,那可是他的心肝寶貝,現在卻要貢獻出來?實在是有些心疼。況且他清楚,以郝軍的酒量,如果敞開喝,那麽給他剩不了多少。唉,當初就不應在這小子面前炫耀,現在好了,被這小子盯上了。
劉進咬了咬牙,如果天哥真的沒事,今天貢獻出來一壇他也沒話說。不過當他準備跟周哥打聲招呼去搬酒的時候,卻發現那邊的三位哥哥之間的氣氛有點兒不對勁兒。如果真如郝軍所說,爲了慶祝才喝酒,大家應該高興才對,應該大聲說笑。可是現在,周哥和王哥都在目不轉睛的看着天哥,而天哥一臉淡然的表情,也不像想要喝酒慶祝的模樣。準确的說,他們三位根本就沒有注意他。
這是怎麽了?爲什麽氣氛會如此的壓抑?
王達把拿上來的女兒紅倒在杯子裏,遞向了吳天,說道,“喝一杯吧。”
吳天眼睛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然後說道,“不喝。等會兒還要回實驗室。”
知道谷雨回來,還有心思工作?周浩然和王達都不相信,他們認爲吳天此時的心裏一定很亂,回實驗室是假,找個沒人的地方發洩一下倒是真。不過周浩然和王達又不放心讓吳天一個人離開,誰知道在發洩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麽?會不會因爲太激動,或者太悲傷而做出什麽沒有理智的事情?
“吳天,如果心裏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大家都是兄弟,這裏又沒有外人。”周浩然對吳天說道。
吳天聽見後,奇怪的看着周浩然,問道,“我沒有什麽話呀,不就是谷雨回來了嗎?難道她回來了,我還要發表一下感言不成?”說到這裏,他突然笑了笑,一手拍在周浩然的肩膀上,一手拍在王達的肩膀上,說道,“你們放心吧,我沒事的。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這麽長的時間足以讓任何事情變淡。何況,我已經這麽大的年紀了,眼看就要奔三了,難道還要我爲這點兒小事痛哭流涕一番不成?放心,弟弟我心理素質好着呢。”
周浩然和王達半信半疑的看着吳天,如果真如吳天所說的那樣倒也好了。就怕吳天言不由衷,說的話是在安慰他們的,等大家一分開,就不是這副樣子了。他們承認吳天大了,現在的吳天比當年的吳天成熟了,但也正是因爲這份成熟,讓他們擔心吳天會把一切隐藏起來。此時此刻,他們真希望吳天沒有成熟起來,不管是哭一場,鬧一場,還是找人打架,他們都會陪着。至少這樣過後,他們會放心。
何況,谷雨當年爲什麽會突然遠嫁加國至今都是一個謎。就算吳天的心理素質再好,也不應該忘記這件事。
時間足以讓任何事情變談?周浩然和王達壓根兒就不信,因爲他們認識的吳天可不是這樣沒心沒肺的人。
“哈哈,怎麽樣?我說天哥不會有事,你們還不信。”郝軍笑着說道,“現在天哥自己說出來了,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聽見他的話,周浩然和王達不約而同的賞給對方一個白眼兒,沒心沒肺的人在這裏呢,同時在心裏暗歎今天就不應該讓這小子來。有這小子自以爲是的攪和,想從吳天的口中套出一些心裏話就變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呵呵,還是軍子了解我。”吳天笑着說道,“對了,今天找我來,就這一件事嗎?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了,實驗室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做呢。”說完,吳天就站了起來,準備離去。
“吳天,你真的沒事?”王達伸手抓住吳天的手腕問道。
“真的沒事。”吳天說道,“我謝謝各位兄弟對我的關心,不過你們也别太小看我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我現在身邊女人多的是,而且各個都不比谷雨她差,我又何必總是糾結在這一個女人身上呢?剛才是誰說的來着?失去一棵樹,将會得到整個森林。錯過了一條小河,也許會得到整個綠洲。”
“我說的,我說的。”郝軍趕緊舉手說道,“這話是我剛才說的。”他似乎早已經忘記剛才吞吞吐吐、言不達意的樣子了,此時開始争功。
“軍子,你這幾句話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以前一直以爲你是個粗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沒想到還懂得感情,現在看來,你是粗中有細呀。”吳天沖着郝軍誇獎道。
“哈哈,我一直就是這樣一個人。”郝軍得意的說道。
“好了,既然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等到a項目研發成功之後,我再與大家好好聚聚。各位兄弟,回頭見。”吳天笑着說道,一邊擺手,一邊向門外走去。
吳天很快就出了這個院子,轉眼之間,院子裏面隻剩下最開始的四個人。周浩然、王達、郝軍還有劉進。周浩然和王達仍舊擔心吳天,雖然吳天剛才表現出一副早已經放下一切的态度,但是幾年前吳天發瘋的樣子還曆曆在目,讓他們在這件事情上無法輕易相信吳天。而郝軍則完全和周浩然、王達兩人的态度相反,之前堅持認爲天哥沒事,又得到了天哥的親口表揚,他現在心裏甚是得意,眼睛盯着桌上的極品女兒紅準備大喝一頓。至于劉進,他被這兩種态度弄的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楚天哥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了。
“王哥,天哥到底有事沒事?”劉進看向王達不解的問道。
“當然是沒事喽。”郝軍說道,“你沒聽見天哥自己都說了嗎?”
周浩然和王達兩人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向外面走去。
“周哥,王哥,你們去哪兒?”劉進急忙問道。
“跟着吳天。”周浩然回頭指着劉進和郝軍說道,“劉進,給你一個任務,從現在開始,密切注意谷雨的動向。還有你,軍子,去醫院打聽一下谷老爺子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還能夠堅持多久。”
“好的!”劉進趕忙說道。
“知道啦,這件事就交給我了。”郝軍聽見後說道,然後又小聲的嘟囔了幾句,“你們呀,都是瞎艹心。”
兄弟幾個好長時間沒有集體行動了,之前對付康有全的時候,戰在第一線的其實也隻有劉進一個人。而今天,大家全部行動了起來,而且是親自行動。這讓他們想起了當初一起打架時的情景,大家又能夠一起‘作戰’了。
周浩然來的時候是司機開的車,當他從茶館裏面出來的時候,直接讓司機先回公司,而他則和王達一個坐在駕駛位置一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開車去追吳天去了。
沒過多久,周浩然就看到了吳天的甲殼蟲,和他這個擁有數量豪車的商業大亨不同,吳天就隻有這一輛甲殼蟲,已經陪伴他很多年了,所以很好認。在周浩然和王達看來,如果吳天開車直接回公司,情況還能夠好一些,可是如果吳天不是回公司,那事情可能就變的麻煩起來了。
“吳天現在走的這條路确實是回公司的路,難道他真的沒事?”王達一邊緊緊的盯着前面隔着三輛轎車的甲殼蟲,一邊對開車的周浩然問道。
“也許吧。”周浩然聽見後說道,“但是我總感覺,吳天之前一直是在假裝淡定,強作笑臉。吳天這人,你我都是知道的,最重感情,會對谷雨的感情變淡?我覺得不會。就算他現在身邊有好幾個女人,他也絕對不會忘記對谷雨的感情。”
“唉,這個谷雨,該留下來的時候不留下來,不該回來的時候她卻回來了。以前挺好的一個女人,現在卻變成了惹禍精,也不知道她當初是怎樣想的。”王達歎着氣說道。
“誰知道呢?”周浩然說道,“那個加國佬長的也不帥啊,不就是有一雙藍眼睛嗎?跟玻璃球似的。”
“估計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
談話間,兩輛車離天正大廈越來越近,後面車上的周浩然和王達也越來越放松。在離天正大廈還有幾條街的時候,周浩然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瞄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郝軍打過來的,就接通了。
“軍子,到總醫院了沒有?見沒見到谷老爺子?”周浩然問道。
“周哥,不好了,谷老爺子堅持不了多久了,估計挺不過今晚。我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醫生從病房裏面出來,沖着谷家老大直搖頭。”郝軍急着說道,“谷家人都在,谷雨也在,劉進和我在一起。等等,軍委的幾個大佬也都來了,看來谷老爺子真的不行了。”
谷老爺子當年是軍委委員,即使是退休了,手中也掌握着許多軍權,對軍隊的影響很大,現在軍隊當中的許多高級将領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所以他一生病,病房通常會被許多穿着軍裝的人圍的裏三層外三層。
“什麽?這麽快?”周浩然聽見後和王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雖然他們早有準備,知道谷老爺子身體不好,但是沒想到連今天都可能熬不過去。
“我靠,又來人了,我爸來了,吳伯伯也來了。啊,等等,那是一号和二号的車,他們也老了。”話筒裏面不斷的傳出郝軍的驚呼聲,但卻是那種壓抑着的驚呼聲,顯然,郝軍正在極力的降低着自己的聲音,但是又無法壓制着自己内心的震驚。這些大佬的到來好像預示着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話筒裏面又傳來了劉進急促的聲音。
“軍子,快告訴周哥他們,谷老爺子走了。”
“什麽?”
“吱……!”
一個急刹,周浩然的車停在了道路中間。
突如其來的刹車沒有一丁點兒的征兆,害的跟在後面的司機急忙又是刹車又是打方向盤,結果‘砰’的一聲撞到了護欄上。跟在後面的車也跟着急刹,緊接着一連串的急刹聲不斷的響起,有的刹車不及時,直接撞到了前車的屁股上。
周浩然的急刹車本應該是一個挨罵甚至挨打的行爲,但是車後懸挂着的車牌卻告訴後面那些司機,别按喇叭,也别開窗罵人,乖乖的繞道走吧,即使有再多的抱怨也憋在心裏。因爲此車的車主不是你們能夠惹得起的,小心别惹禍上身,自找倒黴。
車上的周浩然和王達才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麽,他們此時都因爲劉進在電話裏面說的消息呆住了。谷老爺子走了?開什麽玩笑?這走的也太快了吧?
谷老爺子的離去固然讓人傷心,但吳天即将見到谷雨的事情卻更讓他們煩惱。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最不想讓吳天和谷雨相見,現在卻不得不見面了。
“周哥,不說了,我爸看見我,讓我過去。估計等一下周伯伯就會給你打電話,你也抓緊時間來吧。”郝軍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怎麽辦,要不要現在告訴吳天?”王達看着周浩然問道。
“瞞不了的,剛才軍子不是已經說了嗎?吳伯伯已經到了,就算不用我們通知吳天,也會有人通知吳天的。”周浩然說道,“我們先去醫院吧,在那裏等吳天。等吳天到了之後,我們都盯着他點兒,特别是在他與谷雨接觸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一旦吳天有什麽舉動,咱們也好及時制止他。”
總醫院的一間高級病房内,此時已經聚滿了人。一個老人靜靜的趟在床上,布滿皺紋的臉上此時充滿了安詳之色。床邊的女人們低聲哭泣,床邊的男人們眼睛紅腫,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的注視在病床上這位老人的臉上。
來看這位老人最後一眼的人從病房内排到病房外,布滿了整個走廊。郝軍和劉進都在走廊裏,等到周浩然和王達來的時候立即迎了上去。
“周哥,王哥。”郝軍看見周浩然和王達之後,又朝着兩人身後看了看,問道,“天哥呢?沒和你們一起來嗎?”
“我們沒通知他,不過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自己到。”周浩然說道,“怎麽樣?現在能進去了嗎?”
“不行,一号和二号都在,屋子裏面人太多了。”郝軍說道。
這個時候,病房方向人頭攢動,緊接着走廊裏面的人自覺分成兩排,一号和二号相繼從病房裏面出來乘電梯離開,沒過多久,其他一些大人物也都一個接着一個的離開了,其中也包括周浩然和王達兩人的父親。兩位老人看見周浩然和王達的時候都是點點頭,并沒有多說什麽就匆匆的離開了。
“劉進,軍子,你們倆在這裏等吳天,我和王達進去看一下就出來。”周浩然囑咐道,“如果吳天來了,你們就陪在他身邊,密切注意他的一舉一動,還有,别讓他單獨跟谷雨接觸,明白嗎?”
“知道了。”
“周哥,你就放心吧。”
周浩然點了點頭,然後和王達向病房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