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超市外面，周益不安地地坐在木凳上，與他同桌的，是青女很尊敬和推崇的梁文慧老師。青女不知道，這也就罷了。但周益卻很清楚，這位些許比隻比他大一兩歲的年輕講師，就是曾經那個在兩年前，在泗水與他說那番話的清慧。
這一晃兩年也過去了，在《彼岸》中再遇，周益對事情的處理顯得遊刃有餘。畢竟在《彼岸》裏面的話，他還是自視能夠處理好一切的，所有的《彼岸》生涯盡量不牽連現實生活，或者對現實生活不造成影響，是周益的基本底限。
但現在，他覺得這個底限岌岌可危。
坐下休息的過程中，兩人因跑步而散發的熱量與汗水逐漸冷卻了下來。清慧從口袋中拿出了紙巾擦着臉，額間的碎發像是一串串垂落的珠簾滾動着，這時早晨的太陽已經升到了一半，溫和的陽光照射下，周益回過頭，看到了日光下近乎透明的鼻尖，還有細眉上緩緩滾落的汗珠，被一抹白亮的雲彩給擦去了。
“你還喝水嗎？”
她忽然回過頭來看向周益，微笑的問話。語氣溫柔婉約，但和虛拟工程中的她有些不同，那些細碎的短發讓她顯得更加精神，配合着無暇容顔多了一股别樣的靈氣，難以言表，卻透着一種有些帶着冰冷的獨立。
“我請你。”
清慧又補充了一句。這些話不再有讓周益擔心的暧昧，硬要這樣想的話，反倒是他顯得不成熟了。周益目光落下，注意到她胸前的運動衣上有一大片被汗水浸濕的痕迹，她的背上也是如此，細白的脖子上也仍有汗滴，至于頭發，更是濕漉漉的。
“回去吧！”
周益站了起來，沒有了一開始因爲胡思亂想而帶來的局促不安，他站在了清慧面前：“坐在這兒歇會兒就好。等緩過氣兒就回去洗個澡吧，在這兒的話有風，别坐太久，免得着涼了。”“你不喝水了嗎？”清慧坐在木凳上沒有動。用手按着桌上的空瓶子，手指雖細，但卻讓人覺得有些力道。
“不用了，回去後家裏有的是水。”
周益搖着頭。等清慧也起身後，兩人一同步行回家。到現在。周益心裏就坦蕩多了。些許是在《彼岸》裏面獨行俠做久了，他覺得自己現在都不像個能開得起玩笑的人了。拘泥于一些小細節的話，确實會讓人浮想聯翩。仔細想想，周益覺得沒有必要。
至少，清慧什麽都不說，他就是安穩的。雖然年齡上或許差的不多，但從接觸起，周益明顯發現自己和她不是一類人的，這多少讓他感到一些欣慰。至少隻要他自己克制的話，出格的關系還是可以杜絕的。
“對了。”
湖邊的小路上。清慧擦着額間的汗水，她突然想起了些事情，“瑤池盛會的時候鎮元子那個道童就是你吧？你那時和姜雲煥鬥劍時，就憑一隻手對戰，用的是你最開始學的上清小衍萬象吧？那些招式是怎麽回事？”
周益擡頭，有些不解。
“你知道的，就是他逼你往絕境走，然後你反擊的那些招式，我一直不明白你是怎麽過渡的邏輯判定，照正常的情況。在那種情況基本就已經是注定死局了。”清慧張開胳膊比劃了兩下，同時還擺了步子，學着那時周易的動作轉身，也不知道她是否還學過舞蹈。這幾個姿勢做的很到位，輕盈飄然，好像真要飛起來了。
周易不免被她的動作逗笑了下，出手阻止了她再繼續比劃下去，然後做出了解釋：“你還是第一個問出這個問題的。先給你科普下吧！鬥劍體系的分段，按最開始的設計是按儒家體系來的。第六階的說法，對應着從心所欲而不逾矩。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能夠随自己的心意去做，而不會破壞規矩，體系。更準确的來說，我當時的一切動作和運用的招式，都是合乎鬥劍的邏輯判定，都是順着判定的規矩賴着，用你的話來，就是過渡。”
“我懂。”
清慧點着頭。
“更具體一些。”
周易做出手勢繼續解釋，“現有的第六階大多是以從心所欲爲準，而不重視不逾矩。這固然是一種風格和意境，但它作爲最高水準的話，是永遠都不會圓滿的。也就是說，沒有一個具體的規則來作爲框架，完全的自由運用，它可以随着不信的招式積累而越來越強，但第一，它強的有限，因爲它沒有圓滿的意境和風格，永遠都是殘缺的；第二，它進步無限，可因爲是殘缺的，所以它可以不斷提高，但永遠會落圓滿的一個下乘。”
“所以，在此必須要有一個‘矩’來做爲框架，讓它在限定範圍内做到一種風格的自洽圓滿。這個‘矩’，首要指的是一體性的招式體系，因爲這個‘距’是天然自洽的。瑤池鬥劍時之所以要定下這種規矩也在于此。如果能夠完美的用劍做出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話，那就是混元無極水準的鬥劍，《彼岸》頂尖戰力的鬥劍水準，毫無疑問的。”
周益說到最後很笃定，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我也是在最近一個小的建模工程中，自己慢慢發現的。完整的從心所欲而不逾矩确實是個利器，所以在瑤池鬥劍的時候，我才親自用自己的招式嘗試了下。”
清慧笑逐顔開，與《彼岸》中全然不同的開朗，“這麽說你已經到混元無極的鬥劍水準了？還真是厲害啊！”
“還早得很。”
周益神情嚴肅，“我給你一個建議。這個本來我是要和認識的人所有說的，但是他們不問，他們不問的話我也就讓他們自己走彎路自己去領會了。如果你要來嘗試這樣鬥劍的話，我建議你從最基礎的劍法招式體系開始，千萬不要一開始就用高階的招式體系。這是忌諱，會走向另一個歧途。一個招式運用非常難看的歧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