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2-13


</strong>聽他這麽說,楚歌隻覺得心化成了水,緩緩流過身體, 暖得她四肢百骸都有些發軟。

和他在一起這麽久,到現在她才有一種自己當真戀愛了的感覺。

那樣真切。

不同以前的刻意, 現在她會很自然地抱緊他,想要吻他,也想把他嵌進骨血深處,自此之後,唯有她能愛他,也隻有她可以愛他。

情動得無以複加。

兩人忘了所有,很放肆地鬧了半晚上, 第二天楚歌又起遲了——她最近很嗜睡, 好在難得杜慕也還沒有走, 他健完身吃完東西, 正在研究杜家阿姨送過來的早餐。

他家阿姨送來的多是粥, 有時候會是包子、餃子之類,搭配一兩個家常小菜, 就楚歌知道的, 裏面也都加了有各種調理身體的藥材。

這一開始本來是杜老爺子吩咐的, 他抱孫心切,不好催促就表現在行動上,日日三餐加持,恨不能一餐就可以将兩人調養得棒棒的,然後速速懷上下一代,讓楚歌壓力很大。

但效果也明顯,看她最近明顯提高的睡眠質量就是明證。

還有,皮膚也更好了,瑩白剔透,便是素面朝天,也透着一層淡淡的紅。

杜慕因此很滿意,沒事還會搜些各方好菜,讓阿姨做給楚歌吃。

見他手上拿了張單子在看,楚歌以爲他又搜羅到什麽秘法,便湊過去,見上面寫的是:先将小米浸泡,紅棗去核,加多少多少克蟲草以及什麽什麽,下鍋煮,開鍋後轉小火……

明顯是粥類的做法。

便不由得問:“這是什麽?”

“我讓阿姨寫的早餐做法。”他放下紙,另拿了個碗給楚歌盛了一碗粥,又把菜端出來,“天氣馬上冷了,我準備學一兩樣早餐,有空就給你做。”

“啧,”楚歌笑,“杜先生這麽殷勤,受寵若驚啊怎麽辦?”托腮問他,“想我怎麽報答?”

他捏捏她的臉,聲音低沉,目光深邃:“吃胖一點。”

楚歌被秒殺,她低下頭,拿起勺子在粥裏攪啊攪,沒話找話:“你想做東西給我吃,和天冷又有什麽關系?”

“天冷,東西涼得快,裝保溫盒裏本來就冷了不少,”他說着在她握着勺子的手上瞄了兩眼,“再讓你攪兩下,就一點涼氣也沒有了。”

倒是可以熱,可加熱後到底沒有原做出來的那麽好吃,而且有些藥材也會失了原有的性能。

楚歌怔怔地看着他。

“怎麽?”

她特感動地說:“那我也學。正好現在不用上班了,我學好了,以後可以天天給你做。”

想想她進廚房後那毀天滅地的架式,杜慕笑:“好,我等着。不過我會提醒秦坤記得多給你備兩口鍋,還有,滅火器什麽的也多備幾個,藥箱裏面的燙傷膏也要準備好。”

楚歌頗無語:“……你看不起我?”

“不,未雨綢缪而已。”

楚歌就也懶得同他争,隻默默地給自己加了一番油,然後就想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知道昨天林敏娴那事是半個局?”

話題轉得如此生硬,又惹來杜慕好一陣笑,笑罷才告訴她:“也是碰巧,有個女的和她走得比較近,正好她家裏最近接了湄河項目裏的一個工程,一起吃飯的時候聽她說了兩句。”

怕不是兩句吧?就杜慕那人精,怕是把人家什麽話都給套出來了。

楚歌了然,冷笑着說:“她還真是精于此道。”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林敏娴。

同樣的手段,以前用在楚歌身上,現在則換成了馬維遠,她行事的方式還是那麽簡單粗暴又直接。

杜慕知道她是想起了以前,也不多說,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撫了撫。

感受到他的安慰之意,楚歌笑笑:“我沒事。”

但是也不願意多提就是了。

杜慕也沒提,他端凝着眉眼很有些冷酷地說:“我把這事透給馬家了,這次她想要順利脫身,怕是沒那麽容易。”

楚歌先還不解,後來再一想就明白了,馬維遠還有個在政府任職的叔叔呢,位高權重的人多愛惜名聲,馬家因爲他把生意盡數收斂就是爲了這人。

馬維遠再愛玩愛鬧生活作風再糜爛,不放到台前都沒事,一旦被捅到明面上,就算是馬維遠的錯,爲了馬家那個叔叔的官聲,也是堅決不能認的。

林敏娴這次,何止是難脫身。

事實也如楚歌和杜慕所想的那樣,第二天馬家人登門,賠禮道歉都做了,姿态卻擺得并不低,還說:“婚不能取消,必須如期舉行。”

唐緻遠聞言氣得笑了:“marco在婚禮前三天做出這樣的事,我還要把阿娴嫁給她?我們家阿娴,好像還沒有那麽廉價吧?”

“林小姐廉不廉價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她手段挺不錯,這一招棋,把我兒子的名聲毀盡不算,還幾乎要連累我家其他的人。她親手做的局,不好好了了,這事兒,怕就麻煩了。”馬家人話裏有話,态度很是強硬,說着,還拿出一支錄音筆,“裏面的内容,唐總可以好好聽聽,聽完了,想必你也就明白了。如果你不相信,要證人,我們也是可以提供的。隻有一點,這婚,必須結。不是你們家的女兒有多貴重我們馬家必須要,而是隻有這樣,才能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你們家要臉,我們家,也要!”

馬家人說完,丢下錄音筆,揚頭走了。

唐緻遠深吸一口氣,很久才拿起錄音筆,沉默地聽完後,上樓去找林敏娴。

林敏娴半靠在房裏的沙發上,早已經等着心焦不已,見到唐緻遠,趕緊抛下手機,迎上前問:“爸爸,怎麽樣,退了嗎?”

唐緻遠捏緊了錄音筆,看着她:“昨天晚上,爲什麽會那麽巧,你在鳳凰台就遇見了marco?”

林敏娴微微一愣,旋即有些不耐煩:“都說了是碰巧,他行事沒有顧忌,讓我朋友看到了……這種事,他做得出,難道你還要我忍氣吞聲麽?”

“所以事先,你一點也不知情?”

“當然不知情!”

唐緻遠閉了閉眼睛,擡手露出手裏的錄音筆:“那這是什麽?”

他按下按鈕,錄音筆裏傳來一個略有些沙啞的女聲:“阿娴有點婚前恐懼症,她想看看marco定力怎麽樣,打算試一試他……”

林敏娴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這聲音,他們父女兩個都熟悉,她是林敏娴的朋友,也是這次婚禮上定下來的伴娘之一,林敏娴回國後,經常來家裏找她玩的。

錄音筆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打算怎麽試?”

“還能怎麽試,晾他一月半月的,再找個漂亮姑娘去撩撥他,這種時候他要還能守得住,那就真是定力過人了。”

林敏娴臉色蒼白。

有婚前恐懼症所以想找個女孩子去試試marco這樣的理由,能騙得了别人,卻騙不了唐緻遠。

他關了錄音筆,有些心痛地望着自己女兒:“人是你自己挑的,你不滿意可以直接說,爲什麽要這麽做?”

而且她不但做了,還鬧得那樣大,滿城風雨。馬維遠要是普通的富二代那也就算了,偏偏,他家裏還有個正在做官的叔叔。

親侄子生活糜爛作風**,一夜禦雙女,說出去,他能有臉呐?

林敏娴呐呐說不出話。

她實在是震驚壞了。

唐緻遠看她這樣又覺得有些心疼,疲憊地歎了一口氣:“你也不用怕,結婚而已,等風聲息了,又不是不可以離。”

“不。”林敏娴總算反應過來了,語氣堅決,“我不結!”

全世界都知道他不是好的,她還硬要嫁給他,那不是平白讓人笑話嗎?她林敏娴,怎麽能淪爲别人的笑話?

“不結也不行。”唐緻遠倒是很快冷靜下來,給她分析利弊,“馬家不會坐視馬維遠落下這個名聲的,你要是堅決退婚,他們就敢公開這個錄音。”甚至于他還敢肯定,馬家掌握的肯定不僅僅隻有這個錄音,他不敢賭,也不敢問林敏娴還做了什麽,隻能勸她,“不管怎麽樣,這事也是你處理不當,先把婚結了把這事平息下去。否則鬧下去,他名聲毀了,你也落不下什麽好。”

唐緻遠軟和下來,林敏娴的脾氣倒上來了,她冷笑着說:“我能有什麽不好?他馬維遠花心好色,一個女人不夠,還要多叫一個,要不是我去得早了些,昨晚上那房間裏的人隻怕更多,一男二女算什麽,他還想來個三男十女,最好是群p呢!”

“阿娴!”

“我說錯了嗎?他就是這麽一個貨色!”

看她如此糊塗,唐緻遠也有些火了:“那你也别忘了,這個貨色還是你挑的!”還是從自己妹妹手裏,搶過來的!

後面一句話,他忍住沒說,但是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敏娴羞憤欲死。

那天晚上本就是個意外,她不得不忍痛認了也就算了,現在,連自己爸爸也要這樣羞辱她。

這個時候,她早忘了第一次見到marco時的驚豔,也忘了她對自己堂妹的嫉妒,更忘了她曾有意無意對他做下的種種“體貼”舉動。

她捂住胸口,看着唐緻遠:“對,他是我自己挑的,可你知道我爲什麽會挑中他嗎?那是因爲我愛的和愛我的男人,都被你折騰得不要我啦!”

越說她越覺得委屈,流着淚控訴:““我記得以前,你和媽媽一直都和我說,我是你們唯一的女兒,以後也要招一個最好的男人放在身邊。後來我看中了楚卿,他樣樣優秀樣樣都好,結果你告訴我,有一個男人,比楚卿更好更優秀,爲了那個更好更優秀的男人,你甚至可以讓我放棄招贅,還逼我和楚卿分手。結果呢?結果是楚卿恨我,杜慕嫌棄我,我在所有人眼裏都有罪!現在,連你也要這樣看我嗎?!那你呢?你就沒有罪嗎?你答應過我媽,要愛她一輩子,要一輩子護着她,忠誠于她,我媽在你最窮的時候幫了你,培養了你,你怎麽回報她的?你和别的女人,有了感情,還有了兒子!你經常說,是楚歌慫恿了我,是她害死了媽媽,可其實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也隻有你!”

她伸手指着他,毫不留情地直指到他面門上。

唐緻遠臉色鐵青:“我真是寵壞了你,你竟然敢和我這樣說話!”

“我怎麽就不敢了?你偷養女人害死我媽難道還有理嗎?這麽多年,我陪着你一起自欺欺人,因爲我以爲,你至少是真的愛我的,我就是你唯一的女兒。可事實上呢?你假裝對我好,假裝那個野種毫不在意,等他夠大了,有出息了,你再把我一腳踢出門,好名正言順地把我外公外婆我媽辛辛苦苦留下的家業都送給他!”

唐緻遠震驚地看着自己女兒,有些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原來在你心裏,爸爸是這樣的人?”

“難道你不是嗎?”林敏娴流着淚反問,“别告訴我他真有天賦,真就能在資本市場上一鳴驚人,這後面,怕是你沒少花精力偷偷培養他吧?爲了能哄住我,您老還真是費盡心機!”

唐緻遠感覺自己的臉皮被親女兒扒下來踩了又踩,他死死地看着她,林敏娴也毫不示弱,睜大了眼睛冷冷地望着他。

父女兩人對峙了好一會,他蓦地轉身,冷聲說:“你現在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說,等你平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談你怎麽把我賣掉嗎?”

唐緻遠微微一頓,邁步走了出去。

林敏娴沒有追出去,等他走遠了,她才萎頓在地,哭得傷心不已。

淚眼迷蒙中,門口落下一片陰影,她擡起頭,看到那個她痛恨的野種正靜靜地站在那兒看着她,沖她笑。

她抹幹淚,強撐着站起來,卻因爲腿麻沒能站起,隻好挺直脊背,昂高了下巴。

“你笑什麽?”她冷冷地問。

唐文安慢慢走進來,直走到她面前,又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俯身在她耳邊緩慢但輕聲地說:“我笑你,很蠢。”

這是唐文安第一次抛下怯懦的僞裝挑釁她,還選在了她最暴躁易怒的時刻。

效果自然驚人。

唐文安正在書房默默生着悶氣,忽然就聽到“呯”的一聲。

他頭皮一緊,跑出來,恰好看到唐文安貼着牆面滑落在地闆下,嘴裏慢慢湮出了一口血,“噗”一聲,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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