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饑荒



()從陳曉默離開桃花鎮至今,又是過了三日。

因爲急着把上官正義勾結魔教的消息告訴林世通和李妍卉,陳曉默一路上快馬加鞭,黎明之時便啓程出發,傍晚之後方才停下來休息。

饒是如此,飛行了三日的他也才剛剛到了大明國的邊境。

這已是第四日中午,熱烈的陽光照下,大地的一切都是顯得那般無精打采。

一連趕路三日的陳曉默已是有些體力不支了,他擡頭望了一眼上方那毒辣的太陽,頓覺口幹舌燥。

他又低頭向下方看去,隐約看見下方有個村子,幾間房屋若隐若現,隻是不見炊煙從裏面冒出。

陳曉默的身體困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降落到了那幾間房屋前。

這村子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

破敗的房屋,荒蕪的道路,茂密的雜草,一如石頭村那般破敗不堪。

看着如此凄涼的場景,陳曉默的心頭不禁泛起陣陣酸楚。

就在前方的不遠處,幾十個墳堆橫七豎八地躺在雜草中,讓人看了極爲不舒服。

這些應該就是這村子裏慘死的人吧!

陳曉默沒有多想,但他也不願在這裏多待片刻。

他熱了熱身,再次禦劍飛入空中。

他掏出手機,放了一首董貞的《相思引》,以排解内心的不快。

不知從何時起,他愛上了這種輕柔飄渺的仙俠歌曲。他在空中盡情飛翔,如一隻鳥兒般輕靈愉悅。

不多時,陳曉默來到了東郡西邊的最後一個小鎮——涞水鎮。

過了這個小鎮,便是西郡的領地了。

陳曉默步入鎮中,本想找個酒店歇腳,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涞水鎮中竟也是一片荒涼之景。

狂風呼嘯,蕭索的街道上沒有一絲生機。

一個破竹筐在風力的吹拂下,翻滾着從陳曉默的面前飄過。

兩旁的房屋皆是大門緊鎖,看不到半個人的影子。

“這個小鎮難道也被廢棄了麽?”陳曉默自言自語道:“可我剛才明明聽見了一陣喧鬧聲啊!”

這時,陳曉默在路旁發現了一隻野狗,那野狗好像正躲在角落裏啃咬着什麽。

陳曉默大着膽子走近一看。

天呐!那野狗啃咬着的正是一具死人的屍體!

經過上次在泯思之村的一戰,陳曉默對死人隻有敬重,但卻是沒有太多的畏懼了。

陳曉默走上前去,将那野狗趕開,畢竟死者爲大。

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以及那慘白的臉,陳曉默斷定此人死了大約有一個星期了。

醫者的本能迫使陳曉默俯下身去,對屍體做了一番仔細的檢查。

他驚奇地發現,這個人不是被人殺害,也不是身中劇毒,而是被活活餓死的!

難道這裏發生了饑荒?

陳曉默不得其解,但出于對死者的敬重,他還是将真氣聚集于兩手之上,幾下挖出一個大坑,将死者埋了進去。

願逝者安息!

但陳曉默又發現,方才被他趕跑得野狗,轉了幾個圈後又跑向下一個角落,并在那裏不斷地啃咬起來。

不出所料,那裏也躺着一具死人的屍體!

陳曉默不再理會,他徑直向前走去,發現這街道兩旁的角落裏,躺着的屍體竟不下十具!

正當陳曉默疑惑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哭喊聲與陣陣呻吟聲,那聲音聽來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再遲疑,腳下發力,立刻向前方飛奔而去。

聲音的來源竟是一個官府。

衙門内,擠滿了一大片人。

陳曉默粗略一看,估計全鎮的百姓都跑到這裏了吧!

隻見這些百姓皆是一副披頭散發衣衫褴褛的樣子,每個人的手裏都捧着一個髒兮兮的破碗,完全一副乞丐的模樣。

而在衙門的台階上,一排手持兵器,威武雄壯的捕快正緊緊地守護着官府的大門。

要不然,這些積怨已久的百姓早就沖進了衙門内。

百姓們隻顧得往前擁擠争奪,卻沒有發現,他們的身後多了一個衣着幹淨的男子。

就在陳曉默的前方,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正抱着一個小男孩。

那小男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卻是面黃肌瘦,明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看到這裏,陳曉默不禁想起了小學時學過的一篇文章《我的弟弟小蘿蔔頭》。

“娘,我餓!”那小男孩捂着肚子喊道,看他那滿臉委屈的表情,倒似要哭出來一般。

那女人輕撫着小男孩的臉龐,柔聲道:“寶兒不哭,馬上就能領到粥了。”

“娘,我不想喝粥了,我想吃饅頭!”小男孩不住地哭喊着,但在這陣陣的呻吟聲中卻是顯得平淡無奇。

“寶兒乖,等爹回來啊,咱們就能吃上饅頭了!”

“那爹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我好想他!”童稚的聲音再次響起。

女人的神色一黯,哽咽着說道:“你爹去給你找吃的了。爹說啊,等他回來,會給你帶許多許多好吃的,有饅頭燒雞……”

陳曉默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方才女人眼中那悲傷的神色,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的。

恐怕她的男人已葬身在這次大饑荒中了,而那個小男孩還在天真地等待着他父親的歸來!

這時,一個捕頭模樣的人出現了。隻見他站在衙門門口大聲喊道;“來來來,吃飯了,吃飯了!”

那捕頭打了一個哈欠,一副十分困倦的樣子。

然後,他大手一揮,幾個捕快擡着一個大大的木桶走了出來。

木桶之大,着實令陳曉默大吃一驚,不過這裏的難民衆多,要是每個人都去領粥,每人最多也隻能分得一碗。

木桶剛一落地,百姓們便向前蜂擁而去,唯恐自己分不到其中的一杯羹。

當然,也正如陳曉默所估計的,每個百姓隻分到了一碗粥。

讓陳曉默驚訝的是,有的人剛領到粥,便一口喝完了。他們吵着再要,卻引來了捕快們的一陣喝罵聲。

“大爺,賞我個饅頭吧,我的孩子快餓死了!”又一個女人抱着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在那裏苦苦央求道。

那捕快隻瞟了她一眼,便不耐煩地說道:“想吃饅頭?兩文錢一個!吃得起就吃,我又沒攔着你!”

那捕快一頓,随即又歎息道:“可惜啊,你要是長得再漂亮一點兒,我就收你做我的六姨太。哈哈哈哈!”

女人自知乞求無果,便抱着孩子悻悻離開了。

陳曉默跟在那隊伍的最後面,一步步地向那粥桶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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