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晨以爲秦初璃的這些動作是不想搭理他,他從打算告訴秦初璃一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被秦初璃怨恨,甚至不被原諒的準備,隻是秦初璃此刻的僵楞樣子,卻還是讓他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不喜歡也别脫下來,身體是自己的……”蘇北晨按住秦初璃的手,緩緩說道。
然而他哪裏知道,秦初璃卻狠狠地哭了,隻不過,這樣的眼淚,蘇北晨看不見,也不會讓他看見。
秦初璃從小就知道,一定不能輕易的流下眼淚,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哪怕那個對面,是自己最愛的人,哪怕那個對面,是她的哥哥,也不行。
她不過是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現給别人看,她希望别人看到的,是她的堅強和勇敢,懦弱的秦初璃,從來就沒存在過。
秦初璃擦幹了自己的眼淚,深深地搖頭,蘇北晨從她的背後站在她的面前,“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老婆,我,我給你看樣東西……”
說着,蘇北晨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開始搗鼓,搗鼓了一陣兒之後,蘇北晨将手機遞給秦初璃說道,“你看吧,這是我給她發的郵件,很多年前了,我曾經,有一個最愛的女人……”說着,蘇北晨眼睛裏,透露出來一抹憂傷,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隻不過,她離開我了而已。”
秦初璃笑了笑,靜靜的聽他說着,可是越聽,越覺得蘇北晨的無奈,還有艱難。
六年前,蘇北晨喜歡上一個女人,叫做洛顔,一個很美的名字,當時,蘇北晨跟他在一起不過三個月,但是就是這三個月,讓蘇北晨等了六年。
當時,她隻對蘇北晨說了一句話,她說,“我不愛你了,我們分手吧!”
蘇北晨雖然心裏難受的不行,但是卻仍舊回答了一句,“好!!!”然後轉身離開。
秦初璃想,當時的蘇北晨心裏,其實是痛的吧?就算他有多麽的淡定,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心裏的苦,他曾經痛的麻木的時候,求死過,可是,他命大,終究沒有死成。
秦初璃此刻的心裏,一種撕心裂肺的疼,忽然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沒有征兆的。
蘇北晨望着她,“你……不會原諒我的是嗎?”秦初璃正想說話,卻聽見蘇北晨繼續說道,“沒關系,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
秦初璃淡淡的将已經到嘴邊的“不是的”三個字,又盡數咽了回去。
秦初璃苦笑了一聲,她有什麽理由怪他,說白了,他們不過是相處的比較融洽的——友而已,他們隻在一個虛拟的世界相識,可是爲什麽,她的心裏,會這麽痛,因爲他的過往,還是爲他而心疼。
秦初璃一直不相信自己是喜歡蘇北晨的,可是,在今天蘇北晨說,他說,他沒有結婚,那就是說他沒有老婆,那個時候,秦初璃依舊不相信自己,她依舊不相信自己其實是喜歡他的,頂多算得上有好感,朋友之間的好感。
沉默良久,終于還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要走了麽?”
蘇北晨還沒有從剛才的情景中緩過神來,“啊”了一聲之後,撓了撓腦袋,笑道,“是啊,要走了,”眼神忽然望向天邊的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不知爲何,秦初璃在聽到蘇北晨說要離開的時候,忽然感到舍不得,她頓時不能淡定了,“你不走成麽?你不走,成麽?”
蘇北晨被秦初璃的問話驚到了,歎了一口氣,“實話告訴你吧,我是去幫我一個朋友,很危險,可能,我會活着回來,可能,我會死在那兒,可是這些事情,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秦初璃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朋友是誰?其實就是戰友,邊境暴亂,他前去幫忙,以前的秦初璃,對邊境上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可是自從蘇北晨說了之後,秦初璃才知道這些情況。
原來邊境上,就算是有個人無緣無故的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的,槍戰不斷,而蘇北晨這次就是重新回到邊境上,這次來a市,是來看看妹妹,隻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對秦初璃有了牽挂,居然會因爲除了心裏的那個人之外的人的情緒而跟着起伏。
蘇北晨想在自己離開之前見她一面,哪怕一面也好,哪怕一面,也好過現在這樣擔驚受怕。
他知道秦初璃的過去,甚至對那個叫做張執博的人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後快。
但是,他對于秦初璃來說,頂多算是個閨密,他有什麽立場來幫她,他隻能,默默的看着她,然而,當秦初璃對他說“你不走,成麽”這句話的時候,蘇北晨心裏,是苦澀的。
他說不出來自己對秦初璃是有着怎樣的情感,隻是,有時候會忽然很想念很想念。
盡管如此,蘇北晨卻是知道,他非走不可了,隻不過很牽挂一個人而已,隻不過,就算是死,也不想帶着遺憾離去。
蘇北晨喉嚨間哽咽了一番,“嗯,你知道的,不行!!!”
秦初璃沒有怪他騙了她,他就已經很開心了,他還想奢求什麽呢,沒有什麽遺憾了,蘇北晨想。
可是看着秦初璃,他忽然心口間有淡淡的苦澀,“可是看着你,老子舍不得啊……”
聽到這裏,一貫堅強的秦初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爲什麽啊,我隻是想讓我在乎的,和在乎我的,好好的而已,爲什麽就這麽難呢?”
我在乎的和在乎我的——
蘇北晨将這幾個字眼看的格外清晰,他很愛秦初璃,不知爲何,這個人,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塊影子。
在過去的很多年裏,他的身邊,也不乏女人,可是他不愛她們,也沒有哪個女人走進過他的心裏面,可是,這個女人,卻輕易的做到了。
蘇北晨淡淡的笑了一聲,“你放心啦,我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不會有事的。”
可是他知道,他的這句話,是有多麽的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