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愛着你的同時,你也愛着我,沒有凡塵瑣事,也沒有現實的因素,秦滄曾經很幸福,而現在,卻是心痛。
如果當初,自己和蘇青染不會經曆那麽多的事,如果自己說的清楚明白,他想,他和蘇青染現在已經在一起了,他不會這樣找了她三年,她亦不會失去他們的孩子,可是,這一切,終将成爲了不可提及的過去,甚至,蘇青染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曾給他,于是誤會再誤會。
而自己,卻用了以前自己認爲所不恥的手段,隻是爲了見她一面,就見一面而已,隻是他當然明白,蘇青染對這樣的事,更加不可能接受,他們,隻會離得越來越遠。
而秦滄,天生就有種傲人的天性,或許是太過自信的緣故,他以爲,任何事情隻是自己肯做,結果就一定是自己想要的,盡管過程委實卑劣了些,但是他卻始終認爲蘇青染還是愛着自己的,不然,又怎麽會在三年之後又回到這片土地,再回到令她傷心的城市,這一切不過因爲,她還愛着自己。
想到這裏,秦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看着蘇青染有絲不忍,眼裏終歸是含了一絲的心疼,三年不見,她竟然變了許多,以前蘇青染是個随性的人,現在,事業有成,人也變得漂亮了,以前和現在,是兩種不同的味道,而對于他,無論哪個,他都是愛的,因爲這個名叫蘇青染的女人,是他愛慘了,也恨慘了的女人。
秦滄将外套脫下,像以前那樣将她裹在西裝外套裏。
外套有些寬大,而蘇青染的身材又顯得十分的嬌小,因而外套套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合适。
蘇青染愣了一愣,這動作有多久沒有人替她做過了,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但是蘇青染卻是記住了很多年,一直都未曾忘卻,所以此刻秦滄也做着多年前相似的動作的時候,蘇青染心裏忽然湧起了一絲的漣漪,就像是平靜的水面激起的一層一層的漣漪,或許是要經曆過許多的年歲,才能漸漸遺忘。
蘇青染轉過身,看着秦滄那張熟悉的臉,跟三年前蘇青染離開的時候,有些不同了,現在秦滄雖然是笑着的,但是他的眼睛裏,卻是疲倦,還是難過,臉上的胡子估計是很久都沒有刮了,整個人像是蒼老了一圈,滿身的酒氣告訴她,他喝了酒。
秦滄是公衆人物,向來是注重儀容儀表的人,以前秦滄總是将自己身上收拾的很幹淨,一層不染的,每天一套衣服,定時換洗,衣服領子就算是出去吃了飯,都沒有一點的污漬,褲子衣服穿之前,總是要經過反複熨燙才會穿,以前的蘇青染,對秦滄的這樣吹毛求疵,潔癖的不行的秦滄,深深地感到無奈,還有不可理解,但是看到秦滄現在的這個樣子,反差有些大,一時之間蘇青染還有些不适應。
蘇青染皺了皺眉,卻努力恢複了平靜,就算是她心中掠過一抹酸澀,但是她此行的目的卻是很清楚,她将身上的外套又脫下來,冷冷對他的說道:“秦滄?”
蘇青染雖然隻是片刻的神色,卻還是被秦滄給捕捉到,竟連一絲一毫的神色都不放過,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是不是有些不好聞,走吧,我回去換身衣服。”
說着不由分說的牽着蘇青染的手便往前走,而蘇青染則是一直盯着他們十指相扣的手看了很久,這種久違的感覺,從前兩個人是戀人,現在兩個人是路人,可能更有甚的,是仇人,或者連個路人都不算。
蘇青染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何種感覺,隻覺得有股酸澀的味道在心尖上不斷地湧動,愛,亦或是恨,都不是,隻不過,淡了,對他的感情本該淡了……
蘇青染知道,自己表面上說着不在乎,可心總是最爲誠實的反應,當年的一切,又怎麽可能用一句兩句話來形容,隻不過是感情道路上遇見的小小的挫折而已,是自己必須要經曆的東西,或許這個人不是秦滄,便是别人,隻不過秦滄恰好出現在這個時間點,恰好成了讓她記恨的那個人,永遠無法原諒和重來。
秦滄載着蘇青染慢慢地開在這條從機場到家裏的那條道路上,本來半個小時的路程,偏偏讓秦滄走了一個小時,不是他不想快些到家裏,而是選了一條很繞的路,他想,如果多走一些,他們便可以多呆一刻,哪怕僅僅隻是一秒鍾的時間。
曾有過人問他所愛的人,如果世界隻剩下一秒鍾的時間你會怎麽樣,他的愛人回答,我會陪你到世界的盡頭,看天空的雲卷雲舒。
本是如此煽情的話語,偏偏秦滄從這裏面讀出了悲傷的味道,若世界隻剩下最後一秒鍾的時間,他想跟着蘇青染過,可是那個人,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了,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可以陪他看天空雲卷雲舒的人了,那個人已經離去,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恐怕從此,她再也不會回來了,而這個世界,終究還是還是抛棄了他,終究還是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蘇青染雖然離開a市多年,但是a市的地形,她卻是無比的熟悉,從秦滄的家裏到機場的路,當年她雖然隻走過一次,但是早就已經深深地印刻在了腦海裏,或許有關于秦滄的一切,她都難以忘卻。
蘇青染看着,卻沒有點破,任秦滄開着車,盡管還帶了一些的酒氣,盡管他們一句話也不說,盡管在這樣的黑夜裏,在這樣的氛圍之下,顯得有些暧昧,還有詭異,但是他們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靜靜的坐着,車裏實在是安靜的可怕,冷風灌進來,讓本來剛坐了飛機下來的蘇青染。腦袋顯得更加的昏沉。
她看着窗外快速閃過的街道,竟和三年前有了很大的變化,三年了,能不變麽,什麽都在變,包括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