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路绮笙選擇在薄涼拉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畢竟他才是陪她走下去的男人。
薄涼很禮貌地沖着程錦年笑了笑,但是那笑容中分明是一種得意和挑釁。路绮笙隻覺得此刻兩個人在用眼神互相對峙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們目光聚集處擦出的電流聲。
“你們是來吃飯的還是互相來欣賞的?”她來回瞟了一眼雙方,然後用筷子敲了敲碗壁。
程錦年哼笑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連連哀歎,“哎,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這還沒有怎麽樣呢,就這麽向着人家。”
路绮笙狠狠地瞪向他,她可沒有這麽年輕的爹。
正當這個時候,包間的門突然響起。
路绮笙的心裏大喜,救兵總算是來了,她連忙起身去開門,薄顔帶着路赢來了。
路赢的眼睛先是專注在吃食上,直到程錦年輕咳了一聲,小路赢這才發現還有一個活物存在。
“幹、爹!”路赢很興奮,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程錦年了,他整個人像個大肉球一樣鑽進程錦年的懷中。
薄涼看着他們那麽親密的樣子,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好受,還好路绮笙一直緊緊地抓着他的手以表安慰。
“哥,你這也太闊綽了吧。什麽時候你能對我大方一些啊。”薄顔才不會客氣,她在路绮笙的身旁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就将菜往碟子裏夾。
薄涼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一對“假父子”身上,看着他們膩歪的樣子,他幾次想要開口說話,結果都被路绮笙給攔了下來。
“小赢,你是不是特别想幹、爹呀,我可是給大寶兒帶了禮物呢。”程錦年說着就尋找着自己的行李箱。
路绮笙插話道:“你的東西都送去賓館了。”
程錦年一拍腦門然後一臉歉意地向路赢解釋着,對于路赢來說,程錦年就是最大的禮物了。
本來薄涼和程錦年之間還有一張空着的椅子,然而路赢卻偏偏要坐在程錦年的腿上。
“薄涼,我跟你講,對孩子一定要多付出點兒耐心,我相信隻要肯努力,小赢會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你的。”程錦年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了,在路赢身上他确實是順利扳回了一局。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薄涼雲淡風輕地回應,“可是畢竟是血濃于水,這是不可否認的。”他也毫不遜色,路绮笙想此時他的内心裏一定是風起雲湧的吧。
“啧啧……”程錦年發出一長串的聲音。
路绮笙看了一眼在旁邊吃東西吃到忘我的薄顔,好似是讓她來救場的,而不是來消滅食物的。
她用筷子敲敲碟子的一角,“錦年你夠了啊,好好吃飯得了。”
程錦年撇着嘴,然後低頭抽出幾張紙巾擦擦路赢的嘴角,“媽咪好兇是不是?”
路赢撇了一眼,沒有作答。
其實,程錦年沒有多大的惡意,隻是薄涼那張欠揍的冰山臉總是會激發起他内心的鬥志。
此時,正常的飯局已經變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程錦年和路赢說的越high,薄涼這邊就顯得越是冷靜。
“你别跟他一樣,他其實也是小孩子脾氣。”路绮笙湊近薄涼的耳朵說着,他隻是微微一笑。
薄涼突然舉起面前的杯子說道:“錦年,你這次回國有什麽打算?是準備再次往國内發展麽?”
“不,我就是有些放不下绮笙才會回來。”
路绮笙的心裏咯噔一下,她這麽大的人了有什麽不放心的。
“呵呵,他的意思是可能擔心我車禍後恢複的不好,心理上會有什麽異常。”路绮笙努力打着圓場。
程錦年隻是淡淡地一笑,一句話便将路绮笙給否決了。
“不,不是爲了這個。”
路绮笙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個程錦年究竟在搞什麽名堂,這回來一次就準備玩兒把大的是麽?
薄涼倒是一眼便看出了程錦年的心思,他嘴角含笑地說道:“你是怕我不會接受現在的绮笙?”
程錦年不做聲,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薄涼溫柔地看向路绮笙,然後伸手将她散落在一側的碎發别在了耳後。
“這個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愛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她的臉。”薄涼瞟了一眼程錦年,握着路绮笙的手緊了緊。
“吓死我了,我還以爲你這次回來是爲了什麽呢。現在你看到了?我們兩個很好,你是不是也該跟我們談談你和樂樂的事情了?”路绮笙擡起她和薄涼的手示意給他看。
然而程錦年卻故意哼笑着回避路绮笙的話。
“小赢,幹、爹不是跟你說過麽,不準吃那麽多甜食,要不然你的小牙啊,以後都是蟲子的窩窩呢。”他開始逗起懷裏的路赢。
小路赢表面上很聽話的點點頭,而手卻不停地往嘴裏塞着甜食。
路绮笙無奈地搖搖頭,然後用手戳了戳一旁正在發朋友圈兒的薄顔。
“喂,你怎麽說也是個名媛,最起碼的吃有吃相總該有的吧。”
薄顔隻是冷哼了幾聲,然後默默地轉過頭去繼續抗戰。
另一邊,在路绮笙的提醒下,最近幾日柳依都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
此時,她正站在監控器前,她相信隻要姜梵想要對公司下手,就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俗話說的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終于,就在柳依開始犯困打盹的時候,鏡頭裏出現了一個人。雖然光線十分的昏暗,但是柳依還是從身高胖瘦上認出了姜梵。
“好你個姜梵!”柳依自顧自地大罵了一句,然後迅速地掏出手機,她得趕快将這個消息告訴路绮笙。
她一隻手在撥通着電話,另一隻手在翻找着背包裏的u盤,這份視頻資料她要拷貝下來,以防萬一。
就在這時,姜梵注意到了攝像頭,他整個人開始慢慢向着鏡頭移動。
這攝像頭在很早以前就被姜梵動了手腳,搞壞了,他表面一直通知人修理卻遲遲都沒有修好。
此時的感覺像極了貞子的畫面,柳依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她慌張地嘗試了幾次才将優盤插好。
“绮笙,快接電話啊。”柳依急得直跳腳,她生怕姜梵會發現了什麽。
但是姜梵隻是沖着鏡頭晃了幾下腦袋,然後露出一抹放松的微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柳依憋在胸口的氣也吐了出來。
剛剛好,路绮笙也接通了電話。
“喂,媽怎麽了?”她绮笙離開餐桌走到門口。
柳依的語氣很慌張,她一邊盯着攝像頭,一邊看着電腦屏幕顯示的拷貝情況。
“小笙,我已經掌握了姜梵偷換公司資料的證據了,我現在正在拷貝着視頻資料。”她的手指敲動桌面的頻率越來越高。
路绮笙不知怎的,心裏突然慌張起來,“好,媽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過去了。”
柳依并不懂得如何隻截取一部分的視頻,所以隻好将這一天的監控全部拷貝,這樣一來,資料就很多了,現在屏幕的詞條才到百分之七十。
“不用不用,快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了。人多了反而不方便,我有時間再打給你。”
路绮笙又囑咐了幾句,柳依才将電話給挂斷。
重歸飯桌上的路绮笙心神開始不安起來,薄涼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便開口詢問,她簡單說了一下剛才電話裏的事情。
“媽有分寸,你放心。就算我們拿到了視頻的資料,但也隻能在喬叔那邊起點兒作用,警察局那裏他還是會有借口逃脫的。所以,你要沉得住氣,我們要一點兒一點兒的積攢所有的證據,争取一舉打垮他。”薄涼輕聲安慰着,路绮笙的心裏這才感覺舒服一些。
也許,是她自己想多了。
“咳咳——”不安分的人又找準了時機開始調侃兩人。
“麻煩你們注意一下,這裏可不光我一個人,你們兩個在公開場合下擦耳磨腮的樣子好麽?”程錦年的眼睛瞪得跟金魚一樣。
薄顔擡起頭,嘴角還粘着一絲油漬,她無所謂地表示中立。
“我無所謂,我隻顧着吃,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
她的一句話差點激得程錦年一口老血噴出口。
“你學學小顔,真是醉了,我就是跟薄涼說點兒事情,竟然讓你形容得那麽龌龊。”路绮笙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一旁的薄涼隻負責微笑就好。
程錦年學着路绮笙的模樣,低聲重複着她的話,他的樣子逗得路赢咯咯直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黑暗已經将整座a市全部籠罩。
進度條像是蝸牛一般慢慢地移動着,又過了幾分鍾後,進度終于在柳依的惶恐下進軍到百分百。
“好了!”她長舒一口氣,然後将u盤拔出,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她疏忽了,剛才她隻注意着拷貝的情況,卻沒有發現攝像頭下的男人早在幾分鍾之前就消失了。
“你……”柳依剛走到門口,看到眼前的人,她的雙腳不斷地向後退去,手中的u盤快速放進了褲兜中。
此時的姜梵就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靈一般,那笑容不禁讓柳依身上的雞皮疙瘩掉落一地。
“怎麽?看到我你很奇怪麽?你剛才不是看得很認真麽。我這到了你面前,你倒是很驚訝啊。”他一步步向着柳依的方向靠近。
柳依的腦袋裏一片空白,她随手操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向着姜梵丢了過去。然而,她的動作早就被姜梵給預料到了。
姜梵冷笑了幾聲,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她想要掙脫,奈何他的力度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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