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鏡片裏看到張嶙醉醺醺的坐在床邊。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頭升起,處于禮貌,方青站起來,緊張得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呵......還沒......睡呀?”
張嶙長呼一口氣,伸直雙腿一拍膝蓋,一派命令的口吻:“你......把浴巾解掉!”
“什麽!!”方青大吃一驚。
“就當滿足我一下,”張嶙有些發窘的拍着額頭,“有好幾次這樣的夜晚,可冰男都沒滿足我這個願望......”
她沒滿足你關我屁事!方青頭大如鬥,這算什麽?
“算我求你,”張嶙一臉哀戚,“沒錯,我害死了她......可我愛了她那麽多年,别說和她做愛,就是......就是她不穿衣服的樣子,我都沒見過。”
張嶙是醉了,否則他不會在忏悔的同時,提出這麽無稽的要求。方青雖然未經人事,但關乎愛情的影視劇卻領略得不少:在夫妻之間,在甜蜜的二人世界,彼此看看對方隻能算是浪漫情域裏一道開胃的小菜,可他竟然連這道小菜都沒嘗到,那麽他和席冰男之間的未婚夫妻關系,又是維系在一種怎樣的真實定位上?
方青一時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中。
“别逼我動手!”張嶙喉間發出低吼的痰音,顯出幾分不耐煩。
人倒黴不是錯,但黴到頻頻受到男人的騷擾的境界,是不是太離譜了點??方青敢怒不敢言,自己的命根子在他的手裏,再說陳月不在,自己稍有不慎便可能招來皮肉之苦......
去他媽的!我是個男人,怕什麽怕!!方青心一橫豁了出去,順手一扯浴巾——
張嶙魂不守舍搖起身軀,一步步走近方青。
方青厭惡的注視着牛高馬大的醉鬼欺身過來,别過臉去,他實在是忍受不了對方那滔天的酒氣,相信在夏季的森林裏,這氣味殺蚊的功效一定比蚊香來得有效。可他根本沒想到自身築就的絕代風華,足可讓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瘋狂失常;加上剛剛沐浴出來,更似一朵亭亭玉立的出水芙蓉,美豔不可方物,渾身散發着強烈誘惑的妖冶氣息......
“看夠了沒有?”
方青悻悻望着天花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不要說話......”張嶙來到他的身後,溫柔的嗅着他的脖子和肩頭。
“别啦!” 方青感到張嶙在混濁的呼吸中将嗅變成了吻,癢癢的忍不住開始避讓,“你和我,可都是男人喔!”
“你一定在騙我!”張嶙猛地樓住他的腰,“對不對?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一個人像你像到這樣的程度,别再折磨我了,你已經複活了是不是?男男?”
一聽“男男”二字,方青立刻意識到張嶙的混帳行爲,下一步會得寸進尺到什麽程度——
“放開我!”方青試圖扳開張嶙的雙手,“我可不是你的情人!”
此時的張嶙瀕臨喪心病狂,方青的尖叫适得其反的刺激了他沸騰的心緒,往昔的舊事如同炸彈般在心中爆炸,本性的肮髒,使得他對冰男禽獸似的占有欲遠遠超過了對其的内疚與懷念。隻見他不顧方青的掙紮反抗,将其攔腰摟起,扔在了床上。
方青以一個正常男人的心态本能的排斥着另一個男人性的侵犯,諸如張嶙這樣的花花公子雖然四肢發達,以前卻不一定是方青的對手;可他明顯感到,手術之後,他的力氣大不如前,甚至弱不禁風,隻能眼睜睜的望着這個畜生任意施威,而自己卻呼吸困難,渾身無力......
猛然間,身體一陣輕松下來,睜眼一看,張嶙被兩個大漢提起雙臂拖離了床沿,陳月和張爲祖救星一樣從天而降,站到床頭。突如其來的擺脫,讓方青覺得頭暈目眩。陳月迅速拖來被單掩在他身上,并輕撫他的胸口讓他最大限度的釋解劇烈的心跳。
随着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後,傳來張爲祖痛心疾首的咆哮:“我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麽孽!生下你這個失格的怪物!”
“放松點,” 陳月溫柔的話語掩飾不住内心的恐慌,因爲她看到方青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現在沒事兒了......”
方青無力的點點頭,不知爲何,恥辱的淚水奪眶而出,這是他經受這次離奇遭遇以來,第一次落淚。
耳光的神作書吧用是很有用的,張嶙在片刻間恢複了理智:“我......爸,我喝多了,對不起對不起......”
“色字頭上一把刀,”張爲祖一臉失落,“不是因爲你好色,冰男那麽好一個娃娃,怎麽會死?要不是看在我隻有你這麽一個兒子,我他媽今天廢了你!”
“爸!”張嶙掙脫保镖的手跪到父親面前,“我知道我不長進,可是這個人,他,他實在是太像男男了......”
“張先生,”陳月嚴肅的喊道,“在這裏我想強調一點,方青是絕對不可以有性行爲的!”
“爲什麽?”張嶙喊出後立刻覺得自己多嘴,膽怯的瞟了父親一眼,垂下了頭。
“我們都知道......”陳月來到張嶙身邊目不轉睛的瞅着他,“人的生殖器官是緻命的死穴,這點無論男女都不例外。而方青原本是一個男人,他那個地方現在脆弱的程度相信不用我再詳細說明,一旦形成了那種行爲,我保證,他會在兩分鍾後死亡!”
張爲祖惡狠狠的拎起兒子的衣領:“他現在是我手上的王牌,若他因爲你的愚昧有什麽不測,那麽我多年的處心積慮就血本無歸,我告訴你,到了那個地步,與其有你這麽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我甯願絕後!”
張嶙吓呆了,他太了解父親的眼神,這次是言出必行的警告,沒有絲毫的含糊。
幾個陸續的出去了。
看着方青的臉色逐漸紅潤起來,陳月放下了心頭的一塊石頭:“好啦,以後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謝謝你。”方青露出一抹紅暈,不好意思的拭着淚痕。
“你我之間,沒有必要說‘謝’這個字的。”陳月内疚的笑了,“你和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所以我不會讓你出任何的狀況。”
“但願你的話能吓倒他,以後别來騷擾我。”
“吓?”陳月正色道,“方青,我剛才沒有吓唬誰的意思...... 你的确,在這樣的狀态下,不能有男女之間那種事的!”
“真的?”
“那是會死人的!你看我的樣子,是在說謊嗎?”
“記下啦,放心,我可不會扮演一個淫蕩的女人,”方青乖巧的點着頭,“我可沒那麽變态的需要......對了,有件事我很奇怪。”
“說。”
“爲什麽我現在一激動,就會頭暈呢?”
“哦!”陳月眼裏閃過一絲意外,“正常的......因爲......因爲你的心髒,還不太适應現在身體的新陳代謝。”
“明白了,”方青眨巴着眼睑偎到陳月的胳膊邊,“我現在力氣這麽小,也是這個原由吧?”
“對了!”陳月甩掉鞋子坐到床上,讓方青把頭埋到她的懷裏。
出事之後,陳月是唯一能給方青安慰的人。在方青的心目中,也隻有她值得以心相托,隻有她在身邊出現,他才能意識到繼續活下的意義和動力所在。
但是方青并不知道,他的某些行爲在無形中已經慢慢的朝一個真正的女性過度,這點他自己偶爾也有所察覺,他不願意去面對這些微妙的變化,是因爲他一直覺得自己既然要扮演一個角色,就要好好演下去,無論這個前提的條件是多麽的艱難、前提的代價是多麽的巨大......
過了這一夜,他再也不能和陳月同床共枕了,因爲明天,他要面對一個嶄新的世界、一批他從來不曾接觸過的人、一段他原本不該有的生活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