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方青心裏暗叫一聲“不好”——
彩華驚喜地把目光鎖定到他臉上“你......你剛才說什麽?”
方青後悔得一個勁兒喘息着:
慘了!該死的!我怎麽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男男!男男你說話呀!啊?我絕對沒聽錯,是不是想起什麽?告訴我,你......你倒是說話啊!”
彩華忍受不了心裏的激動,用力搖着他的肩膀......
罷了!
反正後天也要開口說話的,也不在乎多出這兩天......
盡管被搖得頭暈目眩,方青仍心念電轉,爲自己找到開口說話的恰當理由。
無視彩華的顧盼,他慢慢站起,向着遊泳池走去......
“幹嘛你?”
彩華驚訝地陪同他起立,跟了上前。
莫非這是天意?
方青暗暗湧起無奈的歎息,這能怪自己嗎?......既然話出了口,收不回來,就隻能走一步接一步地走下去!
他默默來到池畔蹲下,瞧着映在水裏的模樣——
從這一刻起,席小姐,我将正式取代你在這個世界裏的位置;請你原諒,我是身不由己......
他默默的忏悔完,伸手捧起水敷在臉上——
“男......”彩華強迫讓自己保持沉默,因爲她看到舒心的笑容,正慢慢在“冰男”臉上綻放出來......
方青靜靜注視着水面的漣漪,長長的呼出累計在心中多日的郁悶,繼而沖彩華露出淡雅的微笑:
“我餓了......彩華。”
彩華變得目瞪口呆,足足過了十秒鍾,才小心翼翼地湊到方青鼻子前:“你告訴我,我是誰?”
“你不是文彩華,莫非我是?”
方青打趣道。
淚水從這個男兒個性的女人眼裏流出:“我的上帝!你醒過來了,終于醒過來了......”
方青用力地點着頭。
彩華感傷地擁抱住她:“太好了......男男,你知道我們有擔心你嗎?你爸、露露還有那麽多人......”
“我明白......都明白......”
方青也忍不住淚流滿面,不知怎麽的,他突然爲冰男的死傷心起來,以至于這一出表現得十分的投入。
彩華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悲喜交集得語無倫次:“我得......我得馬上把這喜訊告訴席叔!”
手忙腳亂撥通了席董秘書的電話:“馬上叫席叔聽電話,給我馬上!”
“董事長正在同澳洲的來客開會!”電話裏傳出一個女聲委婉的拒絕。
“我告訴你!”彩華興奮得眼放異彩,“冰男恢複記憶啦!很想和老爸通話,你快去!”
“真的!我馬上去......”電話裏随即一片沉寂......
方青此刻心情也很激動,他要模拟出冰男應該放出的話來。
“就在我身邊!”彩華興奮地把電話塞到他手裏來,“快!接通了!”
“男男,”席董緊張得聲音顫動,禁不住内心的喜悅,“是不是你......我的寶貝,你說話呀!我是爸爸,啊?說話啊!”
方青心裏一陣酸楚,忘記了自己隻是冒充的角色,失聲哭出聲來:“爸!是我,我好想你!”
聽到女兒久違的呼喚,席董忘了身處高雅之堂,熱淚盈眶,失态地痛哭起來:“爸爸也想你,老天保佑,我馬上回來,馬上!”
阿當意外地看到小主人居然拿着電話一臉淚水,趕忙跑來——
彩華急忙示意他不要打岔,并沖他做出一個“ok”的指勢。
“早點回來啊......”方青把電話遞給彩華,沖阿當微微一笑,“阿當,你還好嗎?”
愣了整整半分鍾,這位三十來歲的貼身保镖突然爆發出一陣小孩般歡呼:“來人哪!快來人哪!小姐康複啦!!”
兩分鍾後,幾乎所有的保镖傭人都集合到了草坪上,鬧成一團。
大家争先恐後噓寒問暖,讓方青目不暇接。
好在他平日裏都記熟了他們的稱呼,因此每一個在要求印證他是否記得“他”或是“她”的當兒,他都能準确叫出對方的名字。
小主人恢複記憶了!
這消息猶如一陣和煦的春風,使得席家莊園裏每一個人都面露開心的微笑,仿佛迎來了不凡的節日。
可見冰男平日裏對這些下人都很好,方青又想起了已經故去的冰男,不由得黯然神傷。
聽說小姐餓了,阿瑞連滾帶爬地端來吃的,兢兢業業地侯在一旁。
這小子表現出來的與衆不同,當然隻有方青理解。
彩華放下電話,命令道:“席叔說了,今天中午他雖然回不來,但家裏一定要好好的慶賀一番!阿瑞,就在這草坪上擺上幾桌,大家都在這裏吃飯!還有,晚上有許多貴客要來,你要費心準備晚宴!”
四周一片翻騰......
一夜沒睡,方才又經曆了幾番感情的糾葛,倦意卷土重來,方青把一隻手放到太陽穴上揉着......
彩華卻誤解爲男男才有好轉,過度的熱鬧使其頭疼,急忙招呼大家安靜下來,扶起虛弱疲憊的方青。
“大家好好做自己的事,别出什麽狀況噢!小姐康複了,席叔高興起來,人人都有獎勵!我帶小姐去休息一會。失陪了!”
方青确實太累了,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大喉嚨李媽的聲音又将他喚醒!
“她誰都認出來了,就是還沒叫我!不行,我等不及了!”李媽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哭腔。
彩華無語了,這個席宅的管家婆,是以專橫出名的。
“李......媽,”方青虛弱地呼喚道,“我好困......”
“嘭!”李媽過于激動,撲過來的時候滑倒在地闆,她興奮得不讓彩華扶她,趔趄地扭到床頭将方青摟到了懷裏。
“菩薩保佑!老天保佑!”李媽悲切地哭出聲來。
“讓你擔心了......媽......”方青理解冰男對這個女人深深的愛,他在好幾張dv上看到大小姐不止一次,在激動的情緒下稱呼其爲“媽”,此刻他也照做了。
眼前的奶媽,真的好像媽媽那麽慈愛......方青思緒回到了遙遠的故土,頭放到李媽的頭上,閉上眼,這一聲“媽”,仿佛是呼喚自己的母親,叫得那麽情真意切......
“李媽,”彩華委婉地下了逐客令,“男男才有些好轉,是不是......讓她多休息休息點比較好?”
“對對對!”李媽放開方青,撫着“女兒”的頭發回過神來,“我馬上......去弄點安神補腦的藥來,馬上去......”
終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咯......
不是吧?怎麽又是那曲熟悉的《命運》......
那詭異的眼神......
又是那同一個夢!!拜托,你晚上再出現好不好?
方青喃喃醒來,席董的面目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兒哪......”席董關愛地注視着他,“你醒啦!”
李媽在一旁擦着他額頭的冷汗。
“爸......”方青地聽出自己聲音充滿濃郁的疲憊,不過戲還是得演下去,“對不起......”
“我就說,我的女兒吉人有天相......”席董說着說着眼裏便有了淚光。
真有天相,還輪得到我來冒充嗎?
方青複雜地想着,但還是付諸一笑。
“現在幾點了?”
“十點多啦,兩個小時前趕飛機回來;應酬了那麽些客人,才一 上來你就醒了。”席董開心地注視着心肝寶貝,仿佛年輕了許多。
“我......好多事......想不起來......”方青刻意露出苦瓜臉,爲以後可能出現的失誤預先給大家提個“醒”。
“想不起來千萬别勉強,聽到沒有?”席董害怕女兒情緒走向極端,趕忙勸慰道,“慢慢想,慢慢來......”
“小姐,張開嘴......”李媽欠身将一匙藥湯,“這是安神的好藥,我特地給你熬的,點都不苦。”
方青聽話地吞下一口,疲憊而抱歉地說道:“爸爸,我好困......”
“困就好好睡覺!”席董忙将他的手送到被窩裏,“爸爸今天晚上就看着你!”
你的頭發已有了幾絲白發,我怎麽還忍心讓你無謂地通宵照看我?
方青愧疚地想道,繼而欠起身撒嬌地摟住席董的脖子:“你不去睡,我怎麽睡得着?你看看你頭發都白了!”
“诶——”席董固執地拍拍他的臉蛋,“爸爸老了沒關系,女兒不休息好怎麽行?”
“那我也不睡!”方青不忍心欠他太多,撅起了嘴。
此刻他并未考慮到席董的守侯會讓自己不好找機會服下陳月的藥。
“好好好!”席董欣慰地笑了,“我女兒就是體貼我呀!嗯,我這就去了!”
席小姐,我不知道扮演你會扮到什麽時候;可我一定會代替你做一個合格的女兒,少一些對你父親的傷害......
默默告慰完亡魂,方青在席董臉上留下一個吻:“晚安爸爸!”
在他的心裏,曾有好幾回把席董看神作書吧了自己真正的父親,此刻的親吻也源自真情的流露......
...... ......
彩華此刻跑到了病房裏,把“小姐”康複的喜訊帶給了劉俊。
“喔?”劉俊吃驚得笑了,“真是太好了!”
“你那麽開心做什麽?”彩華神作書吧狹地湊到他面前。
“喂!我開心莫非還有問題嗎?”劉俊生氣了,“你怎麽老是陰陽怪氣的?”
“好啦哥們兒!”彩華坐下來拍拍他的肩頭,“現在該告訴我爲什麽挨揍了吧?”
劉俊幾分忌諱地瞟瞟她,把頭扭到一旁:“改天再說好不好?”
“太不夠意思了吧?”彩華真的生氣了,“有我在,而且男男也康複了,你又什麽不敢說的嘛?”
劉俊聽出弦外之音,淡淡一笑:“别把張嶙想得那麽卑鄙,不是他們!”
“那是誰?”
“我現在......真的沒心情說,緩兩天再告訴你好不好?”
彩華瞧出他有難言之隐,撇撇嘴:“ok!我現在就想知道一點,找你的人,與你現在的職業有關嗎?”
劉俊閉上眼想了很久,點了點頭......
席董走後,方青卻失眠了。
翻來覆去到了十二點左右,他起床服下藥,開啓了電腦。
他陷入了深沉的回憶裏:
那天晚上坐到彩華左邊後,隻看到她在輸入第二個和第三個字母,特别是第三個,右手的食指很暴露地按在“y”鍵上,至于第‘二個......
想起來了!左手的小指頭敲打在左下角,那麽應該是“z”鍵。
七位我确定了六位,方青笑了:也就是說,他現在隻用試上幾十次就能破解席家千金的網絡密碼......
不到淩晨一點鍾,他就試出了那個字母——“f”!
fzy1982......
通過開機密碼驗證後,方青一通狂喜,把密碼牢牢刻畫到腦子裏。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席小姐的網絡尋呼号。
想要通過驗證冰男尋呼号的男士确實太多了,方青手指都點麻了,才閱讀完。
不過他處理的方式與彩華不一樣,彩華是統統拒絕,他卻是全部看了當沒見。
他留意到提示的十多封未讀的郵件。
點開信箱的界面,才知道這麽多信件全來自一個叫“糊塗蟲”的網友。
從日期看來,是每天晚上準時一封......
呵呵!
方青笑了,肯定是拜倒在冰男石榴裙下的癡情種。
看看吧......
剛點上第一封來信,頁面還未打開——
阿容哀怨的嚎叫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