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铤笑着說了廣甯的真相,劉招孫聽後忙向魏四道歉,“原來是這樣啊。魏公公,能屈能伸,忍辱負重,招孫佩服你。”
魏四“哈哈”笑道:“什麽魏公公魏婆婆的,聽起來好是别扭。”
“是啊,魏四,喊他魏四。咱這又不是在宮裏。”劉铤跟着道,“他可是皇上欽命的遼東淨軍指揮使,呵呵,級别可比你高多了。”
“呵呵。”劉招孫憨直地笑着。他是孤兒,打小就跟着劉铤,酷愛習武,被認爲義子。
劉铤吩咐,“快去準備酒菜,咱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魏四笑着擺手,“劉将軍,我可不是客人,我現如今是你手下的兵。”
“哈哈,好,那咱就官兵同樂,不醉不休!”
喝着烈酒,吃着野味,屋外的寒風凜冽絲毫不會讓人減了情趣。爐火通紅,三人暢飲通宵,好不快活。
在寬甸呆了三日後,魏四對這裏的情況已有大緻了解。劉铤節制的兵力在一萬五左右,包括叆陽、鎮江等處。寬甸本是遊擊将軍祖天定駐守,劉铤來前,他被任命爲遼東都司,駐守在寬甸和鎮江之間的大西岔。
“将軍未向他索要糧草?”魏四問。
劉铤想起來就生氣,胡須亂顫,“到了寬甸便向他要糧,一直以各種理由推塞,龜兒子太可惡。”
魏四皺眉,“沒向楊經略反映?”
“哼。”劉铤怒道,“這個廢物有何用處,那祖天定是李如柏的人,他連問也不敢。”
魏四沉思不語,正好劉招孫進來禀報要出去打獵,他便請求同行。
“哈哈,去領略一下這大好風光也好。”劉铤馬上同意。
已是十月下旬,天低雲暗,遍地是雪,北風吹過,寒冷徹骨。魏四當然不是來領略這别樣風光的,他在思考一個問題,祖天定離開寬甸城時,會怎樣處理糧食草料呢?時間倉促,他的人馬又在寬甸附近,所以他隻能是藏起來。對,沒錯,他把糧草藏了起來。
劉招孫和士兵們追逐着獵物,縱馬雪地,興奮地吆喝,倒也快樂。魏四沒時間快樂,他在向四周細緻觀察。
他會把糧食藏哪呢?
天已漸暗,離寬甸已遠,劉招孫開始招呼士兵們回城。
“我去前面那山頭看看。”魏四對他道。不等他應,已提僵躍前。
“你們先回去。”劉招孫下令後忙跟上。
魏四想起了《智取威虎山》,那裏的土匪都躲藏在很大很大的山洞裏。糧食會不會也藏在那呢?
隐約見山上有山洞似有熱氣冒出,魏四下了坐騎拴住。這時劉招孫也趕到,下馬問道:“作甚?”
“噓。”魏四示意禁聲。
劉招孫跟着魏四蹑手蹑腳地走到山洞前,往裏望去,見有五人正在火堆旁飲酒,而他五人分明一身遼東士兵的裝束。
魏四笑了,輕聲對劉招孫道:“我在這守着,你待天黑後帶人過來,多帶一些。”
“對付這五個人不用幫手。”劉招孫對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
“呵呵,記住多弄幾輛大車,快去。”魏四拍拍他的肩膀。劉招孫默默點頭便走向坐騎,魏四想起又追上,道:“不要穿軍裝。”
劉招孫回來時已是半夜,先帶着十人上來,全是百姓裝束。冬夜寒冷,魏四靠不斷走路保持體溫,見他們來到,笑着道:“進去後不要殺人,不許說話,将他們的眼先蒙住。我說什麽,你們就隻管答應‘是’。記住沒?”
劉招孫笑問:“這麽神秘,魏四,你到底要做什麽呀。”
“過會你就知道了。”魏四一揮手,蹑手蹑腳地率先走向山洞。到了洞口,往裏一望,火堆燃着,那五人都在火堆旁熟睡,便下令:“上!”
魏四、劉招孫當先,數十人沖入洞中,那五人還在睡夢中,未反應過來便雙眼被蒙,雙手被縛。
魏四一指山洞内堆積的糧草,大聲下令:“兄弟們,全給我搬回威虎山。”
劉招孫望見糧草,興奮不已,聽魏四一喊,愣在那。威虎山?哪?
魏四瞪他一眼,他才反應過來魏四入洞前的交代,應道:“是。”
很快其餘士兵紛紛而入,不一會将糧草搬個精光。
“兄弟們,撤回威虎山!”魏四笑着擺手。
這次劉招孫及士兵們沒有忘記,大聲應道:“是。”
出了山洞,魏四對劉招孫道:“你先帶人回去,我随後會趕上你們。”
“你要……”劉招孫做了個“咔嚓”的動作,他以爲魏四要殺那五人滅口。
“他五人這樣捆着,若無人來,會餓死的。”魏四笑笑,“我去救他們,你想哪了。”
魏四進入山洞,将其中一人雙手解開,然後猛地一擊後腦,這人暈過去。“待會他醒來會幫你們解開的。”魏四說完離開山洞,上馬追上劉招孫。
“魏四哥,你好棒!”劉招孫還在興奮中,大笑着翹起大拇指。這個稱呼來得很自然。
“嗷,嗷,魏四哥,你好棒!”士兵們紛紛高喊。這裏的士兵大多來自南方,偶爾吃野味是種享受,天天吃野味就會生厭,這糧食簡直來得太及時。
将近拂曉回到寬甸,劉铤見到這好幾車糧草,驚喜不已。“招孫,全給周統領、孫守備、姚統領送去。”這三人分别是其餘各省派遣來的軍隊首領,山東軍統領周武,浙軍守備孫翼明,南京水軍統領姚福成。南京方面最爲敷衍,明明知道是山地作戰,卻派來水軍。
“那我們呢?”劉招孫問。
劉铤歎口氣道:“先給了他們,咱們再想想辦法。”
“一定不止這一處。”忙碌一夜,睡了一天的魏四來到廳堂,對劉铤道。
劉铤點點頭,“招孫已帶人去查找,說不定會有收獲。”
“多謝總鎮賜糧。”進來三位将軍,拱手行禮。
“哈哈,三位來得正好,介紹一下,這位是淨軍指揮使魏四。昨晚的糧食便是他尋來的。”劉铤大笑介紹。
魏四恭敬行禮,“三位将軍好。”
淨軍指揮使?三人相互望望,很是不懂。
“哈哈,他本是宮中閹人,不知爲何被皇上封了這職位留在遼東。”劉铤解釋,“但他魏四與其他閹人絕對不同,是老夫唯一喜歡的閹人。”
“呵呵,既然是總鎮喜歡的,自是錯不到哪裏。”南京水軍統領姚福成向魏四還禮。周武、孫翼明跟着向魏四拱手。
三人知曉劉铤将尋到的所有糧食都分給他們後,十分感激,這是來道謝的。
“一定是祖天定那個混蛋藏起來的。”三人坐下後,脾氣最大的周武罵道。
劉铤點點頭,“我已派招孫到各個山頭找尋,或許還能尋到。“
精明的孫翼明向劉铤請示,“總鎮,我們也參與吧。人多力量大,把這附近的山翻個底朝天,必會找到許多。”
劉铤笑道:“好,發動全軍找糧,待找到後,老夫便去與那祖天定算賬。”
三位将軍紛紛憤慨一通。
“我覺得不妥。”一直未開口的魏四突然插嘴道,“這裏的山高林深,大家對地形不熟,動用大部分兵力隻能是徒勞無功,十分不劃算。”
周武不滿意他這說法,“就那麽幾個人去尋找,豈不更是瞎忙活。”
“周統領說得對,我贊同全軍尋糧。”姚福成道。
劉铤知道魏四的鬼主意多,比如廣甯之事,笑着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讓魏四說完。”
魏四笑笑,“與其咱們去無目的的找尋,不如讓他主動送上來。”
“你有辦法?”包括劉铤在内的四人懷疑地望着他。
“隻要能再尋到一處,我就有辦法。”魏四自信地點頭,“請相信我,不要勞師動衆,那樣會打草驚蛇。”
周武三人望向劉铤,等他拿主意。
劉铤爽朗大笑兩聲,“我相信你,魏四。”
但傍晚劉招孫空手而歸,又讓沒有離去,在劉铤這共同用餐的幾人很是失望。
“沒事,明日我與招孫一起去尋。”魏四雖然失望,卻仍有信心。
劉招孫很興奮地道:“好啊,魏四哥可是大福将,那個藏糧的山洞便是他找到的。”
魏四又道:“明日就咱倆去。”
“爲什麽?”衆人齊問。
“天機不可洩露。”魏四神秘地道。
“這可是你的不對哦,魏四,虧我還要我兒子認你做幹爹。”短短時間,魏四已與他們混得很熟。魏四是閹人,不會有兒子,周武方才還在說讓在山東老家的九歲兒子做他義子。
劉铤大笑道:“那可不成,我們都可以作證的。”
“是啊,周兄,不能出爾反爾,丢你們山東人的臉面啊。”孫翼明和姚福成笑道。
次日天未亮,魏四便與劉招孫出發尋糧。劉招孫這才知道魏四爲何不多帶人手,就他倆,因爲去的方向是祖天定的駐地附近。
“他必定會把多數糧藏于駐地附近,因爲他的士兵也需要吃糧,他的馬也需要吃草。”魏四笑着解釋。
劉招孫欽佩的目光在魏四身上停留許久,後來是信任,再後來成了仰慕。
魏四走到哪裏都會有仰慕者,雖然他做的事都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