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大勇


魏四顧不得崔呈秀這位義子,拔腿跑去見孫暹那位義父。

來到後院房内,沒聽見哭聲。這個歲數本就是歸天的年齡,屬于喜葬。

“他走了。”老夫人撥弄着佛珠,淡淡地道。

魏四走進床邊望着孫暹蒼老的臉龐,死得很安詳。

這時崔呈秀跟過來,撲到床邊竟嚎啕大哭起來,“爺爺,您老怎麽走得這麽快啊,還沒見到我這個孫子呢!”

确實夠孫子!魏四厭煩地踢他一腳,“哭什麽哭,惹人心煩!”

還是活着的人說話管用,崔呈秀的馬上停止哭喊,站起道:“厚葬,一定要厚葬。爹,這是你甭管了,交給孩子吧。”

這小子看來貪了不少錢,要讓他全都吐出來。想到這,魏四拍拍他的肩膀,“一定要做得風光,不能埋汰了他老人家。”

“義父你放心。”崔呈秀保證。

“頭七”過後,孫暹被葬在西山碧雲寺後面的一塊寶地上。墓地很有氣派,魏四很是滿意。

這宅子也需要有老成的人來管理,于是在崔呈秀和李藩苦苦哀求下,魏四同意他倆留在魏府,成了大管家或者說幕僚之類的人物。

崔呈秀也沒法不留下,因爲這次孫暹的墓地花去他全部錢财。爲了能表示自己的忠心,他把後路斬斷。

轉眼八月,朝廷的讓步不僅在崔呈秀這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也開始加大征收鹽稅、茶稅等商業稅的力度,但成效不大。

波瀾不驚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湧動,魏四猜測着淩厲的反擊正在暗暗聚集,叮囑王體乾等人不可大意。而朝廷的官員們似乎完全了對内廳的攻擊,很是平靜。

仿佛在一夜間,整個京城突然都在那句預言,連玩耍的小朋友也拍着手,唱着,“誰人任用保社稷,八千女鬼亂朝綱”。

“八千女鬼是什麽意思?”

“是魏字啊。”

“那指的是誰?”

“你想啊,女鬼就不是男人,那自是咱們這樣的宮裏人。”

“宮裏人,姓魏……”

“咱宮中哪個公公姓魏?”

“魏四!”

“噓,輕點,小心你的腦袋。”

海波寺浴室内,兩個擦背的太監談着。

擦背工在第一時間原封不動地把他倆的原話傳給小三,小三又在第一時間讓魏良卿告知魏四。

“良卿,做得好,你先回去。”魏四聽後并未驚奇,因爲這已是他第十七次聽到。這之前,顧秉謙、魏光徽、周應秋、許顯純、崔呈秀等人都來向他彙報此事。

你們不好好地工作,拿出這莫名其妙的預言,想做什麽呢?是我重要,還是國家政事重要呢?亂朝綱,我亂了哪門子朝綱?魏四氣憤地想。

三人成虎,衆口铄金。魏四不想這個謠言繼續流傳,直接找到葉向高。

“葉大人想必也聽到這句預言了吧?”

葉向高早已聽到,他也不否認,點點頭,“而且人人都說那‘八千女鬼’便是你。”

“葉大人信以爲真?”魏四直接問道。

葉向高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瞧着魏四很久很久。

魏四自我解嘲地笑道:“葉大人想從我的面相上看出什麽嗎?”

“呵呵,你的面相連相面水平天下無二的**星大人都看不懂,更何況我。”葉向高這才收起目光。

魏四搖搖頭,“葉大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葉向高笑而掩飾,“魏公公覺得那個問題需要回答嗎?”

“我覺得不需要,既然是大明的臣子,就應該将精力放在國家政事上。”魏四緩緩道,“葉大人不議他人是非,一心爲皇上爲國家,令人欽佩。”

“爲臣者,本應如此。”葉向高謙虛道。

“但很多大臣卻不這樣,隻要不是一門一派,便容不下,眼睛每天盯着,巴不得對方犯下錯誤。”魏四有點怒氣,“更有甚者,牽強附會,無端将污水潑給他人,實在可惡!”

葉向高知道魏四所指,擺擺手讓他緩緩心情,“這隻是極少數,魏公公不必因此動氣。”

“不是動氣,我是着急,是爲我大明朝着急。”魏四冷冷地道。

葉向高站起,“魏公公的赤誠忠心,我自是知道。你放心,對那些謠言我是不會理會的。”

目的達到,魏四很舒暢地離開。

謠言雖仍在流傳,但魏四并未受到什麽影響,就這樣到了秋末。魏四來到大宅,見兩個大院已合并,崔呈秀分配的也很清晰,便誇了他幾句。

“這是孩兒應該做的。”崔呈秀很是謙卑,也許用“賤”字更恰當。

楊留留過來,崔呈秀行禮喊聲“義母”識趣離開。留留輕聲問:“那裏有情況沒?”說完,面色通紅。

魏四苦笑道:“哪能那麽快,不過最近我總感覺那裏癢癢的,很是難受。”

留留一聽,焦急地問:“去問過雨婵妹妹沒?”

“她一個姑娘家,我,我實在不好開口。”魏四坦白交代。他是有這個想法,但卻很是難爲情,便沒去詢問。

“我幫你去問問。”留留道。

魏四問她:“我以前交代的事,你是否一直在堅持做?”

留留美目一瞥,“自是記錄的清晰。哦,前兩天,汪公子送來五千兩銀子,數額巨大,我正要告訴你呢。”

“汪公子?這麽多?”魏四驚訝萬分。

“他說你知道的。”留留又道。

魏四立刻聯系到熊延弼。秋後問斬,這日子就快到了。

“怎麽處理那些銀子?”留留征詢他的意見,“我一兩未動,要不就還給他吧。”

“既然送來就不還了。”魏四有了主意,“你保管好,過兩天就有用場。”

按說魏四是見不到熊延弼的,但他直接去找了張問達。張問達見魏四來到,竟很高興,立刻吩咐王之寀引魏四前去。

王之寀也很高興,他們似乎都在盼着魏四來救熊延弼。

牢裏的熊延弼看不出憔悴,正在揮毫疾書,對進來的魏四毫不理會。

“熊大人好是坦然。”魏四站了會,先開口。

“大丈夫當戰死沙場,如今這樣窩囊離去,怎會坦然?”熊延弼早已看見魏四,也猜出魏四所來何意。

魏四笑笑,“熊大人現在想通了,爲何那時就想不到這點呢?”

熊延弼放下狼毫筆,歎口氣道:“現在晚嗎?努酋還活着,遼東還不安甯呢。”

“熊大人這麽說的意思是除了你,再無他人可以打敗努酋,還遼東一個安甯嗎?”魏四問。

熊延弼“哈哈”大笑,“魏公公這句問話頗有意味。熊某不才,不敢自稱第一,熊某隻是想去做一點大明臣子該做的事,以死盡忠罷了。”

魏四微笑道:“但是我無法救你,完成你的心願。”

“那你來作甚!”熊延弼有些怒氣。他知道那些好友在想辦法營救自己,他也知道關鍵人物是魏四。雖在牢籠,但當下政壇局勢他還是知道的。

“熊大人的家财有多少?”魏四突然問。

難道是嫌銀子少?熊延弼語氣軟下來,“變賣全部家财不過三千,餘下那些是好友相湊,魏公公若嫌少,熊某隻好另想他法。”

魏四帶着蔑視問:“你還有他法嗎?”

是啊,我還有他法嗎?熊延弼低頭說不出話。

“魏四倒覺得熊大人可以用另一種法子盡忠,做一點大明臣子該做的事。”魏四道。

熊延弼不解望着他。

“用自己的死去警示後來者!”魏四一字一句地說出。

熊延弼盯着魏四,“魏公公這話是什麽意思?”

魏四并不回避他的目光,與他對視,“傳首九邊,告誡那些包圍國土的将士,國家利益永遠是最大的!”

“你要用我的腦袋來激勵邊線将士?”熊延弼目瞪口呆。

“不錯,熊大人,我來給你分析。”魏四道,“即使這次你逃過斬首,僥幸存活下來,但你良心上過得去嗎?你将永遠背負着沉重的枷鎖活着,這是你願意的嗎?”

“我可以上戰場殺敵,死在沙場!即使做一名普通士兵也無所謂。”熊延弼厲聲道。

“說的好,死在沙場。”魏四笑道,“你覺得如果這樣死去,你的死會有意義嗎?也許在死前你可以殺一個,十個,或者百個敵人,可是你還是死了,屍體在地上翻滾,被掩埋,而後無蹤。”

“你覺得我不該這樣死?”熊延弼不得不承認魏四的話有道理,語氣軟下來。

魏四默默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給他思考的時間。

熊延弼是聰明人,是正直的人,這兩者加在一起,他明白了“傳首九邊”的重大意義。用一顆人頭去激勵将士,可以揚起更多人的鬥志,可以殺死更多的敵人。遠比他拿一把劍去戰場殺敵有意義得多!但是,他心有顧慮,笑容苦澀,“如此一來,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所以我很擔心熊大人是否有這個膽量。”魏四道。

這需要有承受永遠被世人唾棄的膽量,非大勇者而不能爲。

“哈哈,都是一個死,熊某何懼之有!”熊延弼大笑而道,笑聲中有絕望,有苦楚,有無奈,有悔恨……

若這樣的死能一洗曾經的恥辱,爲何拒絕?

魏四很鄭重地道:“熊大人之勇氣,天下少有;熊大人之忠心,無人比拟。魏四敬佩!”

“哈哈。”熊延弼仿佛徹底看透,隻顧仰頭大笑。

魏四不再留,說了最後一句,“那些銀兩我會以熊大人的名義捐給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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