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阿泰莎之後,零同樣看到了莫妮。隻是莫妮似乎受傷了,她平躺在沙地上,左小腿還纏了繃帶。潔白的繃帶上,有微微的紅暈化開。拉拉就在莫妮的身邊,小獸用自己的身體輕輕蹭着莫妮。
或許因爲過于幹燥的原因,零舔了舔嘴唇。然後他臉色一變,嘴唇裏傳來淡淡鐵鏽的味道,他很清楚那是血,而且還是人血。然後,嘴裏腔壁似乎殘留着什麽,他用舌頭攪動,跟着舌尖碰到了一顆肉屑。隻不過簡單的接觸,卻有大量的數據流入零的腦海裏。于是他知道,和血液一樣,這顆肉屑同樣來自人類的身體組織。
再猛地看向莫妮受傷的左腿,零好像知道了什麽。
遠在幾米外的阿泰莎,明顯感受到零的身體散發着高溫。灼熱的氣流甚至包裹着他微微旋轉,把他一頭烏黑的碎發托得輕輕飄揚。
而此刻,死神嶺上連一絲風也欠奉。
半晌後,氣流和熱浪才宣告消失。零默默地走到了莫妮的身邊坐下,拉拉看了他一眼,然後拍打着肥胖的翅膀飛到零的肩頭。
零趴下身體,讓自己湊近莫妮的臉。他伏在莫妮的耳邊,輕輕動了動嘴唇。
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麽。
到晚上的時候,莫妮也醒過來了。因爲失血而蒼白的臉孔,在阿泰莎升起的篝火中多了那麽一絲淡淡的血色。而吃過阿泰莎烤過的變異兔肉後,莫妮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
似乎有了些力氣,莫妮開始說起話來,時而贊阿泰莎的手藝不錯,時而又說上一兩個從怒礁城那些酒客那聽來的低劣笑話。零偶爾插上那麽一兩句,但大多數時候,他和阿泰莎一樣安靜。
在解決完一塊胸脯肉後,零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三人間似乎有某種默契,沒人提起零和莫妮的傷勢,似乎那是一個不願觸及的傷口。盡管這個傷口以後總會結疤,但卻永不會消失。
“休息10分鍾後,我們就趕路吧,已經落下了太多時間,得抓緊點才行。”零說道。
阿泰莎安靜道:“我是沒有問題,可你們兩個?”
“我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就算現在和人動手也完全沒有問題。”零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他也不會勉強自己去做些超出極限之外的事,除非有相當的必要。而現在隻是趕路,何況到下遊區域後他還有一些時間可以休息,完全可以在帕克蘭殺手出現前調整到最佳狀态。
莫妮也舉手道:“我也沒什麽問題,不過我可能需要一根拐杖。”
阿泰莎頭也不擡地說道:“不用了,還是我背着你走吧,這樣快點。”
于是這事就此定下,吃飽喝足之後,剩下的兔肉被阿泰沙仔細保存好。像這種食草性的異變獸并不多見,就連阿泰莎這從小在死神嶺上長大的,一年也沒見過多少隻。而食草獸的肉質清香可口,正是難得的佳肴。阿泰莎自然不會浪費,死神嶺上異變獸雖然不少,但直正可以食用卻少之又少。吃剩的兔肉,如果省着點吃,還能夠撐上個兩天左右。
收拾了行裝,清理了篝火的痕迹後,三人開始上路。
因爲已經接近拉馬森河的緣故,這裏的土地已經比較濕潤,那是由于深藏在地底錯縮複雜的各種植物根莖不斷向拉馬森河索取水份的原因。當植物吸收了足夠的水份後,多餘的會被排出,于是這些水讓本來幹燥的地面濕得微微潮濕。
三人便從下坡的濕地走過,直接進入山下的樹林,之後來到河邊。但他們不敢過于接近,河岸的灘地上沒有多餘的掩物,這裏隻有偶然幾叢灌木紮在并不穩固的河床邊上。事實上拉馬森河附近也不适合植物的生長,巨齒魚會用這些植物磨利它們的牙齒,而三棱角颚則會把它們的巨大身體往植物上蹭,以便磨去它們身上的污垢。拉馬森河裏的異變獸讓變異植物也退避三舍,更别說那些普通的樹木。
所以在拉馬森河附近十米内,零幾乎看不到一顆比較像樣的植物。倒是巨齒魚成群躍出水面,三棱角颚在水中互相咬鬥的情景時有發生。
盡量靠着河岸,卻選擇在樹林邊緣地帶前進,就這樣,當時間來到淩晨左右時分時,零他們已經到達了下遊區域。這片區域的河寬足有上千米,從上遊奔騰而來的河水到了這裏激拍在高聳且尖利的礁石上,發出轟隆的大音。
下遊這裏河水流速迅疾,不時有十米來高的水浪沖天而起,然後打濕河岸近百米内的沙地。
到這裏已經沒有任何異變獸的存在,無論巨齒魚還是角鳄都不會接近這段水域。皆因再往前,便是一道橫亘死神嶺的大裂縫所在。拉馬森河的河水到了那會像瀑布似的往下流,在彙入千米以下的無底深淵後,再通過地河流進海岸線外那無邊無際的污染海域裏。
零選擇這片地方作爲狙擊陣地并非沒有原因,首先這裏的地理環境十分複雜,不說河灘後那片廣闊的樹林,就是這片區域那些錯亂如牙,動辄十幾米以上的巨石便成爲了天然的掩物;其次,全天候不間斷的河水沖擊讓整個區域巨響連連,水浪的聲音将會幹擾帕克蘭殺手的判斷,也爲零的狙擊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零的計劃很簡單,首先讓阿泰莎在某個角落埋伏,并在殺手出現的時候與其纏鬥;至于零自己,則選擇一處制高點伺機狙殺。這正是殺手在鳳凰城時對零使用的手段,用格鬥域的能力者近身纏死獵物,再用狙擊手段找準機會一擊必殺。
這種手段并不适合對付複數以上的獵物,但對方隻是孤身一人的話,則往往能收奇效。特别是對方并不知道零還有阿泰莎做幫手的情況下,成功的機率将非常大。
不過,讓零幾人有些意外的是,帕克蘭的殺手并未在他們預計的時間内出現。直到零到達下遊區域的第二天日落時分,阿泰莎才遠遠地看到一塊幾乎四分五裂的木筏從拉馬森河的遠處飄來,并在木筏上一個男人的控制下朝着河岸靠攏。
獵物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