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紅雲等的很着急,她從來沒有這樣心焦過。
當劉文輝他們出現的時候,阮紅雲長出一口氣,幾個人雖然有些狼狽,卻也都還活着,會合之後自由一翻話要說,說起轟炸,大牛就像解說員一樣,将轟炸的情況向那幾名沒有參加戰鬥的戰友做了詳細的通報,說的是天花亂墜,将自己都要比成神了,敵人的醜态和自己的神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聽上去更加像故事。
曼陀羅的人表現的很沉默,總歸那是自己的同胞,這樣的轟炸,兩個連活着的恐怕已經不多了,**裸的殘殺對于他們來說心裏終究不舒服,好在劉文輝最後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放走了那名少校,曼陀羅的人對劉文輝頗爲贊賞,聽大牛說這一段的時候,一個個看着劉文輝眼神中帶着感激。
羅成看見曼陀羅的那些眼神,終于明白劉文輝爲什麽如此爽快的放了那少校,雖然說他們是來救人的,救的就是曼陀羅,可是,曼陀羅是什麽人,在沒有成爲朋友之前,他們是敵人,就算是現在,他們的骨子裏依然認爲自己是敵國人,對于祖國的做法不太贊同,感情卻沒有改變。
一邊說笑,一邊往東走,根據地圖的指示,過了前面的小山,翻過一道山梁,過了河便是自己人控制的地方,如果一切順利,今天晚上他們就安全了,聽起來不到幾裏山路,走起來就要費勁的多,叢林是個很奇怪的地方,有些地方别說站穩,就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他們現在走的就是這樣的地方。
擔架上的傷員都是綁在上面的,爲的就是怕崎岖的山路,讓他們溜下來,深一腳淺一腳,輪流擡着擔架往前走,無論是上山還是下山,路都不好走,錯綜複雜的藤蔓相互交織,人過去都費勁,何況他們現在還擡着擔架,眼看着天已經暗了下來,劉文輝決定不走了。
莽莽荒山,瘴氣頻生,剛才因爲趕路,起霧都沒有停下,這個時候就覺得呼吸都不順暢,胸口似乎躲着一塊東西,劉文輝喝了口水,看着這段艱難的路,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藤蔓和樹枝,蔓延都是讓人厭煩的綠色,這種綠色不是翠綠也不是墨綠,而是帶着黑色的綠色。
“不能休息了,再不走天黑之前恐怕就走不到了,”羅成站起身,去摸身邊的擔架。
劉文輝搖搖頭:“算了,今天晚上肯定趕不到,找個地方過夜吧,晚上最好别再叢林裏亂竄,如果碰見猴子就麻煩了,”
“這附近哪有休息的地方,”
梅松竟然找到了一塊地方,應該是一處廢棄的地下工事,裏面胡亂的扔這些雜物,破被子可以用來生火,藍衣服用來禦寒,随手撿起幾個罐頭盒子放在火山,很快就有熱水可以喝,條件簡陋,隻能湊合。
這裏應該是敵軍廢棄的,軍服和用品都不是自己人所有,山洞雖然不大,倒也可以容納下他們這些人,至少這裏面是幹燥的,還可以擋風,對于他們連續七八天在外面風餐露宿來說,這裏是個不錯的地方。
劉文輝仔細看了看:“隻有一個洞口,留一個人放哨就行,其他人好好睡一覺,明天好走路,”
夜靜悄悄的,洞外的蟲鳴是那樣的清晰,阿榜自然是第一個放哨的人,他抱着槍就坐在洞口,外面的冷風和洞裏面的熱氣相互作用,很快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一邊熱一邊涼,爲了保持清醒,阿榜故意将自己的臉朝向洞口,這樣一來,冰冷的感覺就刺激着自己,讓他不能睡着。
洞裏面分成三波,劉文輝這些男人睡在最外面,曼陀羅緊挨着火堆,最裏面是那兩名傷員,他們一直昏迷,剛才用刺刀撬開他們的嘴,灌了一點熱水,才讓兩人安靜下來,武松就在傷員的旁邊睡,随時準備處理些緊急的事情。
高度緊張下,人最容易累,這樣優越的環境,很快便進入了夢想,大牛是第一個打起鼾聲的,大家都累壞了,沒有幾分鍾便一個個鼾聲如雷,山洞裏如同豬圈一樣,各種各樣的鼾聲此起彼伏,阿榜真不願意聽這些聲音,卻又不能離開,隻能選擇默默的忍受。
今晚是個陰天,沒有月亮,叢林就顯的更加黑了,就在阿榜似睡非睡的時候,叢林中忽然刮起了一陣風,阿榜打了一個激靈,立刻醒過來,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一道黑影突然從一棵大樹的後面冒出來,隻是那麽一瞬間,阿榜看的卻是清清楚楚,沒等阿榜将槍舉起來,那黑影很快便消失在這了叢林的深處,阿榜沒有猶豫,立刻起身便追了過去,他可以确定,絕對不是自己眼花,一定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很厲害的高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原本躺在阿榜背後的劉文輝感覺越來越冷,就算把全身的衣服都裹在一起,依然覺得自己的左邊半個身子都有些麻木了,擡手看了看手表,淩晨一點整,劉文輝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大哈欠,便坐了起來,當他轉過腦袋的時候,竟然發現阿榜不見了。
劉文輝的困意瞬間就沒了,抓起自己的槍,立刻趴在阿榜剛才祖國的地方,警惕的看着洞外的一切,樹林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想喊,張開嘴巴連忙閉上,阿榜都被悄無聲息的帶走說明敵人的本領很強,而且人數不少,劉文輝伸腳将大牛、梅松踹醒。
“老三不見了,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人影了,”
“不會吧,是不是尿尿去了,這地方還有人能比老三強,”
梅松使勁嗅了嗅鼻子,側耳聽了半天:“的确有人,就在我們五十米之外,人數大概在十人左右,不過他們沒有靠近,”
“誰呀,竟然敢打咱們的注意,老子去會會他,”
劉文輝沒搭理大牛,将羅成推醒,又将洞裏的其他人全都喊了起來,洞外的情況他們做了介紹,劉文輝認爲,敵人之所以沒有進攻,正是擔心他們的實力,應該是在等待,等待援軍,阿榜的失蹤正好說明,敵人給他們用了一套計策,要将他們各個擊破。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未經允許不得離開山洞,進入一級戰備狀态,”
山洞裏的所有人都開始動了,他們一個個瞪大眼睛盯着外面,什麽都沒有,甚至連任何異樣都沒有,羅成道:“有這個必要嗎,不就十幾個敵人嗎,别太在意,他麽既然沒有沖過來,就說明敵人本來就是想看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警惕點好,”劉文輝才不管羅成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對劉文輝有多大的不服氣,劉文輝沒有聽他的,所有人開始構築山洞工事,能用的東西全都辦了過來,甚至還有在火上的那盆開水都弄來了,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敵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倒是阿榜急匆匆回來了。
幾人見阿榜突然闖進來,全都莫名其妙的驚訝了一下,大牛怒道:“你小子幹什麽去了,”
阿榜對劉文輝道:“很多人正在趕來,我們必須趕緊轉移,”
“有多少,”
“很多,天色太黑看不是很清楚,至少不下一百人,”
還真被劉文輝說中了,埋伏在外的那十幾個敵人的确是在等候援軍,他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拖住他們,既然他們不走,那十幾個人絕不會進攻,阿榜帶回來的消息堪稱重磅炸彈,按照常理來說,這一帶不該有敵人才對,忽然間冒出來這麽一大群,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劉文輝的腦子裏忽然有一種想法,戰報上所說,此處被稱爲蔥嶺,蔥嶺之敵在我軍的強大打擊下丢盔卸甲全線潰退,我軍已經全部控制蔥嶺,難道說這個時候敵人又殺回來了,夜戰現在是敵人的專長,他們正面不能強攻,隻有搞搞這種偷襲的小手段,今天或許就是敵人偷襲蔥嶺的時候,偏巧被他們趕上了。
“老四,立刻去通知我軍防守部隊,增援蔥嶺,快,”劉文輝沒有和任何人商議,便下達了命令:“其他人堅守陣地,在我軍到來之前必須守住,”
這樣的命令沒有人有異議,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槍栓已經拉開,子彈已經上膛,忽然一個聲音從叢林裏冒了出來,是用越語說的,說的磕磕絆絆,顯然擔心劉文輝他們放冷槍,說幾句便換一個地方,阮紅雲翻譯的結果是,對方的意思有兩個,一個是放下武器,另一個便是投降。
“去你姥姥的,爺爺從來就沒有放下過武器,有本事就過來拿,”大牛不等劉文輝回答,搶先開罵。
對面的聲音停了好一會,再次用越語高聲喊道:“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你們已經被包圍,再冥頑不化,隻有死路一條,”
大牛又嚷道:“廢話少說,”
“砰,”阿榜的槍先響了,對方的擴音器立刻啞巴了,沒有聽見人的慘叫,想來敵人是将擴音器和人分開使用,真的是學到了我軍所有的作戰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