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Christina很快就回複了鎮定,溫言安撫我道:“其實也不要把他們想得太過複雜可怕,其實大家不過是被非人的訓練吓破了膽,不希望再受到額外的訓練而已。其實你也不用内疚自責,以後我們可以陪你一起晨練,隻要勤加練習,火候到了,到時候你的擒拿格鬥分數自然不會低的。”
璐璐不等她說完,就伸手勾住我倆的脖子往前走:“别想那麽多了,好不容易過了魔鬼特訓,先去吃頓好的。明天的事情誰能知道呢,先把今天過好了再說。”我被璐璐幾乎是脅迫着往前走,緊緊繃着的情緒也稍稍舒緩了下來。
當天晚上的語言課程結束以後,我特意避開了回寝室的人群,獨自去了地下兩層的體能訓練室。這裏在戰前可能是被用作儲藏室之用,常年無人使用而充斥着陰冷潮濕古怪味道。到了晚上,寂靜無人,隻剩下昏暗的燈光搖搖曳曳,愈加顯出幾分陰森鬼魅的氣氛。我用力地拍擊着沙袋,在空闊的室内留下聲聲的回音。雖然沙袋震動幅度微乎其微,但雙手卻已經痛的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而雙臂在大運動量的訓練後練肌肉都開始顫抖,我脫力地靠在沙袋之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我的大小姐,不是說自己永不妥協的嘛,怎麽這點運動量就難倒你了??想想今天在格鬥課上受到的委屈,想想未來要是不能脫穎而出,就要一直困在這裏接受無休無止的訓練,連個出頭之日都沒有。你真的感性就這麽被困難打倒?!”曹無險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訓練室中,抱着臂一臉玩味地瞧着我。
我不服氣地緊咬牙關,在拳套底下,是我緊緊攥着的拳頭。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正中要害,然而我卻完全沒有反駁他的理由。我艱難地說道:“我自然不會輕易放棄的,你别急着看我的笑話,很快我就不會那麽弱了。”
曹無險卻滿臉不以爲然:“唔,你以爲就靠你這麽花拳繡腿地劃拉劃拉就能練出什麽名堂,我跟你說,你的基礎本來就弱,要不能付出比别人多五倍十倍的努力,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脫穎而出。所以呢,你一定要笨鳥先飛,在别人還在休息的時候就開始反複練習,這樣倒是不失爲一條捷徑。”
我攤手:“話都被你說了,可我練習了你又給我潑冷水,說我花拳繡腿。我要是不勤加練習,你就會認爲我又蠢又懶,永遠都沒有出頭之日。你倒是說說我該怎麽辦?”
曹無險悠閑地拍拍手:“不如這樣吧,我來給你做個免費的人情,我來做你的教練,每天晚上十點,我會在這裏等你。不過話得說在前頭,我可是鐵面無私的人,到時候多苦多累你都得咬着牙和血吞下去。”
我誠知曹無險雖然平時嬉皮笑臉沒個正型,但個人能力卻是實打實的。要是他能夠不計前嫌來訓練我,那麽就算我成不了第一,但也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備受折辱。
我頗有些半信半疑地問道:“你怎麽突然良心發現來幫我,還是你真的很閑沒事兒幹,想要拿我來打發打發時間?”
曹無險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竟然也十分能唬人:“你真以爲我收徒弟是随随便便的,你不妨出去打聽打聽這些年我可曾教過什麽人。”他似乎有些不耐煩,本來倚牆而立的姿态也變成前傾的站立:“你到底想清楚了沒有,我可沒有那麽多閑情雅緻陪你在這裏思來想去。”
我來不及猶豫便脫口而出:“唔,我當然不是懷疑你,我隻是質疑自己的能力。就算你是名師,我也未必是高徒。”我還想要說下去,曹無險卻絲毫不給我反應的時間,一拳朝我襲來。出手神速、下手穩準,掌風落在臉旁更是一涼。
這些天所學的擒拿格鬥招數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好在我的反應還算敏捷,一個下腰,生生地避了過去。等我甫一站定,曹無險的下一招又向我襲來。我左支右绌之下,眼見着他的掌風劈到了我的腦門前,那一掌卻堪堪收住了。曹無險一臉不屑地說道:“沒想到你如此弱,我敢保證,你要是真的遇上敵人,肯定活不過一分鍾。你想要活命就給我振作起來,來,起來繼續打呀。”
我感覺到自己的五髒六腑都似乎挪了位,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和骨頭痛的随時都會炸裂。但我的驕傲支撐起了我的毅力,我擺開迎戰的姿勢同他說:“唔,你别高興地太早,我是不會讓你看笑話的。”
作爲一名立志學醫的學生,我自然清楚我的疼痛感來自于長久不運動又短時大量運動産生的乳酸。但是當運動量吵過了極限,這種疼痛感卻又漸漸消失不見了。我不知道自己已經透支的體力怎麽會永遠也用不完似的,在與曹無險反複對抗練習的過程中自己也似乎掌握到了發力的方式和對戰的技巧,雖然離優秀的距離還十分遙遠,但漸漸地也能看到曹無險的撲克臉上隐約可見的欣慰的笑容。
這一日晚上的訓練之後,我正拆着手上的繃帶,曹無險突然丢給我一把小巧的刀:“喏,這個是德國人的軍刀,鋒利無比、削鐵如泥,看在你這幾天進步神速的份上就賞給你了。”
我驚訝地望着他手中隻有巴掌長短的小刀:“這是什麽?軍刀嗎?這麽短的刀我能用來做什麽?怕是殺一隻兔子還差不多。”
曹無險笑的邪性地望着我:“唔,那麽小的刀既然無法用來對抗,自然是用來自盡的。”
那時候的我還脫不了一身的天真稚氣,竟把他的話當成了事實,我顫着聲根本說不完一整句話:“那……那……”
曹無險大概也沒想到自己奸計得逞,見我如此期期艾艾,便又“好心”地補充道:“嗨,當然也不隻是隻有這一種用處不是麽,在近身搏鬥的時候短兵相接在所難免。德國人的刀削鐵如泥,就算遇上武力值遠遠高于自己的對手,也難免被鋒利的刀刃傷到。或者說,這把小刀就是你幸存活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