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簽文我解不了。”
蘇沄蓦看向睜了眼老和尚,卻被他深不可測的眼底震驚了一下。隻是信手拈起那根竹簽,見上面寫到。
“似共東風别有因。”
蘇沄蓦本也不太信這些,但看這老和尚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也便笑問道:“大師爲何不能解?可是我所求的無緣無分?”
“此身有緣無分,此心有份無緣。”老和尚定定地看着蘇沄蓦,道:“簽好解,你的命,不好解。”
這老和尚有幾把刷子,居然能看出她的靈魂和身體的問題,雖然不一定能知道她是穿越過來,但是能看出問題,想來也是很有道行。蘇沄蓦皺了皺眉秀氣的眉毛,但也隻是一瞬間,就舒緩了開來:“無妨,信則有,不信則無,我本就不是爲了姻緣來此,姻緣,看天意吧。”
蘇沄蓦給了一些香火錢,轉身就走出了殿門,心下也不甚開懷,那甯王殿下的無雙容顔,自己莫非真的與他無緣?此身有緣無份想必說的是蘇沄蓦和慕雲深被算計的那一夜,但蘇沄蓦當夜死亡。而穿越過來的蘇越應當就是有份無緣了,可是蘇沄蓦心下不解,既然已經來到這裏,爲何還說自己無緣?
雖說不在意,但蘇沄蓦心下還是有些煩悶,又不願意看到蘇沄曦,自己便随意走走換換心情。
見寒山寺後山幽靜,已是秋末,桃花早就落了,但是桃林依舊清幽雅緻。寒山寺地理位置清涼,山風卻不大,看那林間正中似乎還有個水塘,正是禅心蓮生長的好地方,作爲一個藥癡,豈能錯過這個好機會,當下心中躍躍,被那老和尚的言語攪亂的心情又變得高興起來。
見蘇沄蓦想去林間走一走,畫越本要同去,但蘇沄蓦道:“我下去采株藥材,很快回來,你幫我望望風,一會吃飯你記得叫我。”
說罷還調皮地擠了擠鳳目,便動作矯健地邁過石塊樹枝快速地向林中心悄悄過去。
畫越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站在那裏等蘇沄蓦回來。
蘇沄蓦提着裙子,小心地踏上水中的一塊石頭,努力保持着平衡走向靠近石縫的那株合心蓮花。
“咔嚓”一聲蘇沄蓦眼疾手快地将蓮花拔起,忙用準備好的淤泥将根部裹了,準備回去叫畫越找個個水缸,趕快放進去。
這禅心蓮和普通的蓮花有所區别,但因花喜陰涼,卻怕風,所以生活環境也很挑剔。但是這種蓮花養活後,結出的蓮子能夠解熱毒,對于燒傷傷口有奇效。因爲寺廟的位置大多在此,所以禅心蓮被視作伴随寺廟所生長的佛花,花本身不算太稀有,隻是環境符合的位置難尋,又需要氣候一年到頭不能太熱,所以在現代比較稀少。但是古代符合條件卻有很多,另外就是這中禅心蓮外表和普通蓮花沒多大區别,隻有依靠犀利的目光才能看得出來,辨認起來困難,因此市面難尋。
蘇沄蓦正在爲手中的蓮花暗自高興的時候,忽然聽到沈漪瀾的聲音從林中傳來:“都安排好了麽?”
“安排好了,他們在回去的路上動手。”回答的是一個低沉的男聲,聽上去十分陰霾。
“記得别讓人看到,假裝是劫财,”沈漪瀾不放心地叮囑道:“千萬不能讓蘇沄蓦活着回到京都。”
蘇沄蓦心下一驚,兩句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走到樹林邊緣,眼看就要看到石頭面前的蘇沄蓦,而蘇沄蓦一手抱着禅心蓮,半個身子還趴在水面的石頭上,無處可藏!
若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此處林間空無一人,正是個殺人抛屍的好時候,蘇沄蓦正在發愁應對之時,突然感覺腰部被一雙大手握住,悄無聲息地将她拉入水中,躲在那片石台下。
石台上寬下窄,又十分碩大,所以下面藏人倒是不容易被發現,那人一手攬住蘇沄蓦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懷中,蘇沄蓦不敢掙紮晃動水波引人注意,隻能保持不懂。正見池塘水波停止波動,二人頭上傳來男子的聲音:“銀子可準備好了。”
聽得沈漪瀾道:“放心,事成之後定不會少你的,你找的人可不會失手吧?。”
好狠毒的沈漪瀾,此次寺廟之行,居然是爲了殺她而特意創造的機會。蘇沄蓦眼神頓時狠厲了起來,待她躲過這一劫,沈漪瀾一定要盡早處理!
聽得那人哈哈笑道:“當年慕毓蓮都能被我算計,我何時讓你失望過?”
聽得沈漪瀾恨聲道:“如今那蘇穆延居然還在想着她,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啊!”
那人想必就是夏淵,他隻是一聲嗤笑:“小瀾,我早就告訴過你蘇穆延不可靠,可逆偏偏不信。”
兩人在上面又說了些事情,卻讓石台下的蘇沄蓦聽得一清二楚,蘇沄蓦暗自心驚,原來她母親的死果真有蹊跷!
兩人說起當年,加上蘇沄蓦本體前世的記憶,她也将事情了解個大概,慕毓蓮長公主當年果然沒有背情蘇穆延,而是被人陷害才有的和侍衛偷情那一幕!正是沈漪瀾出手推動了一切,讓她父母二人心存芥蒂,直至今天。
蘇沄蓦心道,就說嘛,這長公主自己挑的人選,怎麽會背情,更何況她是堂堂公主,若是背情,求皇上賜合離也可以,何必一定要鬧到蘇穆延面前呢。
過了一會岸上的二人離去後,蘇沄蓦身後那人将手送了一松,她才回過神來想起身後還有個人,忙轉過身來。看到面前男子容顔無雙,蜜色皮膚,長眉入鬓,目若朗星,正是慕雲深。
“甯王——”蘇沄蓦驚呼道。
想不到竟是他救了自己,這個人,還說要看自己活過一個月的,居然次次救她與險境,讓她化險爲夷。上次毒藥是,這次池塘也是。想到這,蘇沄蓦的心中頓時充滿了甜蜜,每次她需要的時候他都在呢。
見蘇沄蓦的星星眼和擋不住的花癡樣,慕雲深則忍不住奚落她道:“你都要死兩次了,還有信心說能在相府活過一個月?”
“這次是在府外,不算!”蘇沄蓦則是耍賴地讨價還價。
慕雲深抱起蘇沄蓦,一個借力,兩人破水而出落在岸上,看着蘇沄曦止不住地擡頭看他,心下好笑,道:“本王就有這麽好看?”
蘇沄蓦笃定的點點頭,賴在慕雲深的懷裏不肯下地。
什麽有份無緣?我看上了你,就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