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趕緊進入正題吧。”團隊裏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女士戴上老花鏡，“因爲資料上沒有記錄你的年齡，你現在多大了？”

“剛過二十歲的生辰。”

“這麽年輕？”她有些驚訝，“你擁有這個能力的時間是……七天前，對嗎？”

“指的是哪一種能力？興趣度是在七天之前出現的，但天命所依的具體發生時間我不能确定，因爲直到昨天我才受了傷。”紀白羽一一說明，“至于蔔卦算命，我已經擁有這項能力整整十二年了。”

“一樣一樣來吧，我們先看最緊急的那一項。”另一名科學家建議道，“就是地震的那個——你聲稱地震的起因是你受了傷？”

“我能感覺到。”紀白羽伸手從桌上撿起一支鋼筆——顧寒川伸手把身旁男人不由自主跟着往前伸的手給扭住送了回去——手指靈活地打了個轉兒，“其實要驗證這件事情是很簡單的，我隻要再受幾次傷，一點小傷就能驗證了。”

她說着，打開鋼筆筆帽看了一眼，對着不算尖銳的鋼筆沉默了兩秒，又給蓋了回去。

顧寒川身旁的男科學家一頭撞到了桌上，長出了一口氣，“見了鬼了爲什麽能這麽可愛啊啊啊啊——”

“用這個吧。”對面一個沉默的年輕女人掏出一柄銀光閃閃的手術刀，“很鋒利，小心使用。”

“你爲什麽随身攜帶手術刀？”她身旁的人表情驚愕，“這玩意兒是随手就能揣兜裏的嗎？”

“……防身用。”

“在政府的科學部大樓你要防誰？？”

紀白羽接過手術刀，好奇地掂了一下重量，發現幾乎輕若無物。她挽起袖口，對着自己的手臂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找哪個地方最方便下手，眼看着就要一刀劃到自己大動脈上時，整個房間都尖叫起來。

“冷靜一點！”

“歪了歪了！！”

“那裏是有死亡幾率的！”

顧寒川伸手捏住紀白羽的手腕，無奈地從她手裏搶走手術刀，“别動，我來幫你。”

紀白羽信任地翻轉手腕，把整支手臂都擺在顧寒川面前，邊小聲跟他解釋，“假設我的身體是一張地圖，每一個身體部位對應着的地方應該會是固定的，所以可以挑選在離現在傷口近一些的地方，這樣地理位置應該不會太遠，我想驗證一下這個猜想……顧寒川？不試驗了嗎？”

就在紀白羽說個不停的時候，顧寒川已經把手術刀重新擺回了桌子上，他在桌上翻了翻，夾了團無菌的棉花按在紀白羽小臂的新傷口上，輕描淡寫，“已經好了。”

紀白羽拿開沾上血的棉花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動作好快，我根本沒察覺到疼痛。”

顧寒川的嘴角翹了翹，又馬上被他給壓了回去，“這種程度也算是受傷吧？”

“就結果的嚴重性來考慮，可能稍微會輕微一點。”紀白羽點點頭，“不過距離之前地震的地點不會太遠，正好也方便……”

“那麽在等待結果的過程中，我們來談談你的另一個能力。”團隊裏領頭的那位女科學家繼續說道，“關于你所說的‘興趣度’的事情。關于它的真實性，我想現在應該可以證實了，畢竟剛才态度最激烈反對的那一位已經公開選擇了倒戈，也在我們面前親自表演了一下這種影響力有多大。”

剛才被揍得最狠的那名青年忿忿地撇開了頭。

“就我們現在所得到的信息來看，其實這種能力是可以控制的，對嗎？”

“對，但控制的方法還沒有找到。”紀白羽和平地點點頭，“我還在摸索中，如果有人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方便的話，我想在你身上采一些樣本，留下來研究用。”

“對對對，多留一點，也許你的這種體質是可以複制的也說不定呢！”

“需要……留些什麽？”紀白羽看着他們紛紛亮起來的眼神，剛剛點完頭就有點後悔。

“毛發，唾液，血液也來一點兒……”原本異常沉默的那個女人站起身拉着紀白羽就往後走，“方便的話其他上皮細胞和指甲之類的也可以都留一些，有備無患。”

顧寒川輕描淡寫地把槍掏出來往桌上一放，鎮住了想要跟着站起身的那三名“适齡未婚男性”，“動一個試試。”

在生命被威脅的情況下，三人愁眉苦臉地坐了下去，一個個捶胸頓足，“這種明明知道自己是被蠱惑了卻根本控制不住身體的感覺太可怕了！”

“現在給自己打一針全身麻醉，靜脈注射會有用嗎？”

“不如做額葉切除來得更有效點……”

“我又不想變成白癡！”

“咦，你們有沒有發現，不看到她的情況下好像感覺稍微好一點？沒那麽抓心撓肺？她的這種能力應該很大程度上需要通過視覺的刺激才能夠引發吧！”

“但是别忘了，這個能力現在隻發揮了四分之一而已。”

紀白羽走了之後，這三人抱怨着抱怨着居然成功地切入了正題，開始認真地探索起這個奇怪的萬人迷能力的原理和機制。

顧寒川在旁聽了半天，前半段還能聽懂，後面他們引用的專業詞彙越來越複雜，就沒再繼續聽，轉而注視紀白羽離開的方向，抱着手臂思考了一會兒。

确實，在不看到紀白羽的情況下，他對于自己情感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一些，但那也隻是相對而言。

假如說紀白羽就在他眼前時的吸引力是五十分，那麽當紀白羽不在他視線範圍内時，吸引力就降低到了三十分，雖然低了，可影響仍然存在。

并且，誰也不知道這種影響會不會随着時間的推移就逐步加深。

顧寒川冷靜地深吸了口氣，頭一回對自己的自制力生出了些不确定來。他現在還能維持着自己的理智去觸碰紀白羽而不失态，可如果紀白羽的這項萬人迷引力逐漸加強呢？他還能像現在這樣若無其事嗎？

“采樣差不多完成了。”眼鏡女人從實驗室裏面走出來，表情很沉重，“剛才已經查到了，萬安那邊剛剛發生了一場小型泥石流，時間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