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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白羽在鑽研世界之陣的這兩天期間早就把這個新世界的大多數規則和新産品給摸透了, 在顧寒川家安安靜靜待了半天, 安然無恙地等來了一列黑漆漆的車隊。

排成長龍的車隊仿佛像是規定了路線似的開成一條直線，清一色的車型悄無聲息地保持着幾乎一緻的車距停在了顧寒川房門前。

紀白羽立在窗口看着車隊頭一輛的車門打開, 一名穿着軍服的青年下來後開了後座, 側身讓出了一名穿着西裝的中年人。

中年人擡頭望了一眼房子的方向，回頭看了看後方。

接着, 顧寒川的身影出現在了紀白羽的視野裏。看見顧寒川的時候，紀白羽才微微松了一口氣。說實在的，貿然和這樣一個龐然大物聯系，紀白羽除了有自身能力和特殊性的倚仗之外, 還是将大部分的信任寄托在了顧寒川的身上。

顧寒川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紀白羽手邊的電話機立刻響了起來, 她一拿起話筒，聽到的就是男人沉穩的聲音，“出來吧，我就在外面。慢慢地走, 不要害怕, 不要緊張。”

紀白羽嗯了一聲後挂斷電話，隔着窗戶又看了一眼外面，才深吸口氣下了樓。

盡管現身的人隻有這麽三名，但紀白羽也能想象得出來，後面那另外十幾輛停着的轎車裏不可能都是空着的。她從這裏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嚴密監視之中。

可大衍的神算什麽時候怕過這種陣仗？

隻要這些人不瘋狂地追在她身後流口水, 又不黑化, 紀白羽淡定得很。

在打開顧寒川家大門的一瞬間, 紀白羽就能感受到門口三人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她不慌不忙地反手把門關上，踩着拖鞋一步一步走出來，幾乎像是拿個快遞那麽輕松。

就在紀白羽現身的那一刹那，立在車前的顧寒川就聽見身旁的青年呼吸瞬間加重起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别看她，忍住。”

站位靠前一步的中年人也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警衛兵的表情，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果然如你說的那樣，對我來說這種能力是無效的。”

說話之間，紀白羽已經到了他們面前，她友好地朝中年人點了一下頭，卻沒伸出手，“我是紀白羽。”

“你好。”中年人一笑，神情十分溫和，“我是聯邦的副元帥之一，聶海明，是不是有資格成爲你的商談對象呢？”

“相信你有着和元帥接觸并彙報這件事情的權利，所以十分适合。”紀白羽微微一笑，稍稍偏轉眼神往車隊後方看了一眼，又很快把視線收了回來，“就在這裏談嗎？還是去你的地方？”

“換個地方談吧。”中年人紳士地打開車門，态度很遊刃有餘，“那正好是個可以驗證一番你所說内容的地方。”

紀白羽偏過頭和顧寒川對視了一眼，見他微微颔首，才道謝上了車。

接着，顧寒川坐到副駕駛，聶海明跟進後座，而聶海明的警衛兵則是坐到了駕駛座上，他緊咬着牙關啓動了車子。

車隊重新緩緩地行駛起來。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有這種能力的？”聶海明像是閑聊似的問道。

“七天之前。”紀白羽頓了頓，“我的來曆在驗證了一切之後再說吧，在你們确确實實相信我說的話之前，這些都是空談。”

“當然可以。”聶海明點點頭，接着說道，“但我們已經查過你的身份，結果是你根本沒有所謂的身份，像是從來沒有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過。”

紀白羽輕笑，“因爲那就是事實，我應該算是傳統意義上的……黑戶？之後恐怕還得麻煩你們替我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警衛兵突然毫無預兆地一個急刹車。

沒系安全帶的紀白羽猝不及防之下就往前一撞，眼看着額頭要磕到前座的一塊塑料闆之前，顧寒川猛地擰過身來用手掌墊了一下，穩穩地包住了紀白羽的額頭，避免一起可能發生的流血事故。

車内幾人都同時松了一口氣。

警衛兵羞惱得臉都紅了，“對不起，聶元帥，我剛才走神了。”

聶海明轉眼看看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紀白羽，輕歎了口氣，“寒川，你來開車吧。小許，你到後面換一輛車。”

在前座兩人換位置的這個空隙，聶海明轉頭對紀白羽又半開玩笑地說，“可惜我已經結婚了，不然還真想體驗一下他們說隻有四分之一卻也很吓人的這份吸引力了。”

“你不會的。”紀白羽卻很笃定地搖頭，“你和妻子的感情十分要好，多年來伉俪情深，說這樣的話不過是在試探我而已。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既不想要這份能力，也不因爲它帶來的效果而感到沾沾自喜。”

“哦？”聶海明不動聲色，“你怎麽做出的判斷？是像讀心術一樣的特殊能力嗎？”

“要說這是能力也可以。”紀白羽忍不住轉頭多看了一眼已經坐到駕駛座上的顧寒川，想起了他體内天機陣的閃耀光輝，“普通一些來解釋的話，你可以認爲我的本質是個算命的。”

“算命？”聶海明哈哈一笑，擺起了手，“恕我直言，我不太相信這些。”

“那你爲什麽還來見我？”紀白羽反問。

“眼見爲實。”聶海明說道，“如果你真有這些本事，就需要取得我的信賴。”

“像你這樣的人，即便我把你生平事迹都數一遍，你也隻會覺得我提前做過調查。”紀白羽雙手交疊放在及膝的裙擺上，看着聶海明隐含着不以爲然的眼眸，成竹在胸地笑了起來，“但要取信于你，其實也非常簡單。”

“說說看。”聶海明大方地攤了一下手，示意紀白羽繼續說下去。

“今天臨出門之前，你的妻子沒有像往常一樣送你出門，她慢了一步，因爲你們的獨子身體不适，她正在照顧孩子。”紀白羽慢慢地說着，看到聶海明臉上的表情終于一點一滴地凝重起來，“然後就在你跨出門之後，她從裏面追出來，告訴你别忘了今天晚上要早點回家，因爲她晚上有事不能照顧兒子……她穿着一身天青的長旗袍，頭上插着一支烏木簪子，脖子上還有一串珍珠項鏈。”

“你……”聶海明不自覺地坐正了身體，緊緊盯着紀白羽。

“她對你說的原話是，‘……時局動蕩，萬事小心，家中一切有我。’”紀白羽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視線往後視鏡轉了一下，不偏不倚地和顧寒川撞了個正着，“而剛才顧寒川去找你時說的話，發生的事情，我也能一一複述出來，聶元帥，你還想繼續聽下去嗎？”

“不用了。”聶海明捏了捏鼻梁，臉上的遊刃有餘終于平淡了兩分下去，“我自信沒有人手能長得伸到我家裏來，早上我和妻子的對話不應該會有第三個人聽見。”

“你仍然覺得這是某種通過行爲舉止推斷出來的僞科學？”紀白羽一針見血地看透了他的心理，輕輕一笑，不以爲意，“不過到現在爲止……我說的這些已經夠了，更多的話就留到之後再說吧。”

聶海明的身份在整個聯邦都是最頂尖的那一群人，考慮到他所掌管的部門和信息情報等等，關于他的所有人幾乎都是以最高的保密等級來進行保護，别說有人能在他的房子裏安裝監聽監視設備了，那種事情一旦發生，就是幾乎整個聯邦都要地震的緊急事件！

可直到今天中午都還在昏迷的紀白羽，居然像是親臨現場似的複述出了聶海明家門口的一段私密對話，甚至連畫面都還原得一分不差。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能力？

要知道，聯邦有時爲了對抗一些黑暗勢力，光是獲取他們的情報就要花費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和鮮血才能換得回來，可這事兒在紀白羽手裏似乎就變得跟橡皮泥似的随意搓圓捏扁。

如果她的能力全部屬實……聶海明已經在腦中浮現出了十幾種使用這些能力的辦法。

“即便我有着這樣的能力，也是不能濫用的。”紀白羽不用多猜想就明白了對方腦中在想些什麽，她淡淡地提醒道，“越是強大的能力，使用起來就越需要付出代價，你身居高位，應該很明白這一點。”

聶海明長出了一口氣，沉重地應聲，“是這樣的。”

此後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一路沉默維持到了車隊緩緩在一棟白色大樓前停下。聶海明親自下車給紀白羽拉開了車門，表情帶上了嚴肅，“這裏是聯邦的科學部，全聯邦幾乎所有最尖端的科研人才都在這裏了。”

紀白羽下車後眯起眼睛擡眼打量一番這棟似乎在反光的大樓，嗯了一聲，“是個好地方，會帶來好成果的。”

科學部正是聶海明的管轄範圍，他們早就在車隊出發去接紀白羽時就快速組建了一支新的團隊，都是從其他地方臨時借調來的頂尖人才。在聽過簡報之後，其中一部分人認爲不可能，另一部分人則試圖推理出原因，很快兩派人就吵成了一團，直到聶海明推門走進來時，他們才猛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