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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總是會發生的。”紀白羽看看顧寒川, 在他的指示下換上了一雙顯然是嶄新的女式拖鞋，又接着說道, “而且如果我會有危險的, 我能預知得到。”

“那爲什麽那天會被李炜刺傷？”

“……”紀白羽被他問住了似的皺起了眉, “我确實從來沒有一次錯過自己的危機過，可那一天在李炜亮出刀之前, 我都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預兆。”

“說明你的能力偶爾也會失靈。”顧寒川幹脆地說。

“不可能。”紀白羽的态度異常堅決, “這是我自然而然就會的事情, 像吃飯喝水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不存在‘失靈’或者‘靈敏’的區别。”

“那麽理由是什麽？”顧寒川反問，“我的目的是要保證你百分之一百的安全, 連一條擦傷都不能有, 必要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替你擋子彈，希望你也能做出相應的努力。”

聽到這裏，紀白羽頓了頓，她轉頭探究似的看着顧寒川，“你不高興？”

顧寒川閉上嘴保持沉默不說話了。

“……”紀白羽像是發現了什麽奇珍異獸似的往他那邊靠近了一步，“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 還從沒有見到過你這樣的情緒。前幾天你隐藏得太好，倒是我不小心給無視了。”

想到紀白羽所擁有的那些似真似假的能力，顧寒川幾乎想就這麽擡腿往後退, 可看着身形小小隻毫無殺傷力的紀白羽, 他又實在是抹不開臉, 硬是直愣愣地戳在了原地, 讓紀白羽一點一點地逼近了他。

紀白羽連碰都沒碰顧寒川，就這麽四眼相對，像是要看穿顧寒川靈魂似的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才輕輕地歪了一下頭，“顧寒川，你被我吸引，并不是你的錯，那也并非你自己的意願，是絕對的外力控制，不要把情緒發洩到你自己頭上去。”

顧寒川面無表情，“我能控制得住。”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把錯怪到我頭上來。”紀白羽一笑，直截了當地說，“因爲我出現在了你的面前，所以打亂了你的計劃乃至人生，讓你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我是導火索，所以你可以放心地把我當作是錯誤的源頭。”

“這件事和你無關。”

“你總是這樣嗎？”紀白羽笑了起來，“把一切都扛在自己的肩上？顧寒川，你再強，也總有被這些壓垮的一天，不要太鑽牛角尖了。”

顧寒川皺起了眉，“紀白羽，我暫時保護你，不代表你有了對我品頭論足的權力。”

紀白羽學着之前看到尹長庚做的那樣攤了一下手，“對不起。既然如今已經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我會努力降低對你的影響，讓你早日回歸正常生活的。”

顧寒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結束了這次短暫的交鋒，不再去看紀白羽仿佛有着魔力的眼睛。

就算紀白羽能夠解決萬人迷吸引力的問題，難道她也能讓自己的受傷不再直接聯系上生靈塗炭？讓她自己保護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之後還不是得時時刻刻派人在她身邊進行護衛。

——不過到了那時候，其他人也能勝任這份任務，他也就能從這件事情脫身離開，重新取回控制權。

顧寒川從小到大都對自己嚴苛得像是一台機器。他從未羨慕過别人的放縱，也從未失控，不過這項紀錄在他那天見到門後的紀白羽時就已經付諸東流。

第二天一早，聶海明就親自把紀白羽的公民卡給送了過來，另外附帶了一整套電腦設備。

在來自軍部的安全專家安裝并且測試電腦的時候，聶海明給紀白羽解釋道，“我們暫時還不知道你的能力通過網絡的情況下是否還能使用，就當作是一次嘗試。這台電腦的一切都在安全部的監控之下，沒有人能侵入，所有的數據會彙總實時交給科學部進行跟蹤和分析，盡力找出對你來說能最快起效的一條途徑。”

紀白羽在腦中回憶了一下“網絡”這個新奇陌生的概念，提起了些興趣，站在一旁看着電腦被組裝起來，眼睛裏似乎都閃着亮光。

顧寒川立在她背後不遠的地方，随時都能應付任何意外發生——但他也不想再靠近任何一步。他的表情比紀白羽嚴肅得多，“聶元帥，容我确認一下，意思是紀白羽以後就會一直住在我家了，對嗎？”

“如果不是這樣，她離開你身邊的時候你真的能放心嗎？”聶海明看穿一切地笑了起來，他拍了兩下顧寒川的肩膀，低聲說道，“寒川，這是保護，但同時……也是監視。”

顧寒川微微皺着眉盯住紀白羽躍躍欲試的背影。他當然知道紀白羽對于整個聯邦政府來說都算得上是一顆定時炸彈，卻又不得不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生怕摔着了。就算紀白羽本身沒有抱着惡意，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足夠讓聯邦政府感到不安。

“她的能力很可能會被利用，你知道那會造成什麽後果嗎？”聶海明的聲音壓得極輕，隻有他和顧寒川兩個人能聽得到，“如果有人控制了她，想要制造破壞就變得再簡單不過，一道刀傷就是一場地震。”

“……”顧寒川沉默了一會兒，正要張口，就看見紀白羽已經轉過了臉來，心髒不能控制地加速幾拍，把剛才的話給抛到了腦後。

“顧寒川，你能教我用電腦嗎？”紀白羽眉眼彎彎地問，“我對這個不太熟悉，需要指導。”

顧寒川：“……”他竭力想要奪回自己大腦和唇舌的控制權，但實在是無法拒絕笑盈盈的紀白羽，最後面色糾結又複雜地擠出一個嗯字。

紀白羽乖巧地把電腦屏幕轉向顧寒川，“就這條。”

顧寒川一看，臉更黑了——她把剛才牽紅線的那條給删了！删除功能倒是學得很快，以爲他沒看到？

“顧寒川？”紀白羽眨巴眨巴眼睛，喊了顧寒川一聲，“我說我蔔卦的準确率百分之一百很奇怪嗎？”

“……”顧寒川萬般火氣在對上紀白羽透亮的黑色眸子時就花成煙花炸到天邊去了，他深吸了口氣穩住快要失控的情緒，答道，“素未謀面的人不相信你的能力這很正常，你隻要用事實去打他們的臉就行了。”

紀白羽移動着鼠标點開評論，支着下巴滑了幾條，才問道，“在這個平台上，我說什麽都可以嗎？”

顧寒川剛想點頭就察覺有些不對勁，“……你在回複之前先讓我過目，有些事情不适合被外界知道。”

“那你坐這兒。”紀白羽連人帶椅子往旁邊挪了挪，給顧寒川騰出了半個電腦屏幕來，“我現在就開始回複。”

顧寒川随手拖了把椅子坐到紀白羽身邊，把剛買的酸奶從袋子裏掏出來遞給她，借着紀白羽拆包裝的時候才剛剛仔細看了一眼她微博下方不斷增加的新評論。

那些評論之中确實有些人是抱着半信半疑的心理來提問的，但紀白羽的海口确實誇得太大，引來不少噴子在她評論裏大放厥詞，言辭激烈得很，直接把紀白羽打成了一無是處又買水軍的江湖騙子。

不過這些評論也根本用不着紀白羽親自動手去舉報和删除，不用多久，微博後台就會識趣地統統删除——也不看看這位聯邦第一神算背後是誰！就是聯邦政府好嗎！聯邦政府官方認證第一神算，不服也得憋着。

紀白羽叼着習慣喝了兩口酸奶，才随手點開一條評論。

評論人問的是【求算桃花運！】，紀白羽掃了眼對方的ID，又點進她的微博看了幾秒鍾，回到原來的頁面，慢吞吞、一個鍵一個鍵地打字回複。

顧寒川眼睜睜看着她光是敲一個字就用了十秒鍾，忍不住把鍵盤從她手下拖走，“……我來。”他頓了頓，伸長手臂把放在另一邊的酸奶塞回紀白羽手裏，“你負責喝酸奶。”

紀白羽咬了咬吸管的口子，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顧寒川的幫助，“你就說，多吃蔬菜，明天記得吃胡蘿蔔。”

顧寒川：“……”他懷疑地轉頭看了一眼紀白羽，見她好像不明白自己爲什麽停下動作似的，回過頭面無表情地按照紀白羽的說法把這條回複發了出去，“有用嗎？”

“有。”紀白羽聽着警告興趣度下降的提示音，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點下一個吧，随便誰都行。”

雖然紀白羽很無所謂，顧寒川還是有意避開了一些看起來挑釁意味特别濃的評論，盡量挑選了正常的回複給紀白羽，比如“考試如何得高分？”“我明天能不能成功約到女神？”之類的簡單問題。

隻要不自己動手打字，紀白羽回複的速度特别快，幾乎隻要看上兩眼就能做出判定，隻不過答案很多時候都和問題完全沒有聯系，讓後來跟進的吃瓜群衆嘲了一番。

【這位神算真的不是系統自動操作嗎？我怎麽看怎麽答案都是牛頭不對馬嘴的？】

【排在第一問桃花運的那個居然讓去吃胡蘿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胡蘿蔔這麽神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