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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像其他嘉賓還在尋找着自己在哪個機位面前哪個角度最好看那樣, 紀白羽很淡定地朝主持人點了一下頭, “主持人你好。”
“歡迎你。”主持人含笑把話題引到了坐在紀白羽身旁的謝欽身上, “聽說剛才在節目開始之前那麽半個小時的時間裏,謝欽已經和紀白羽聊得不錯了是嗎?不知道有沒有交流一下關于玄學的内容?”
謝欽姿态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支着下巴哈哈一笑, “我嘛, 大家都知道的,最喜歡交朋友了。不過關于玄學的事兒……我還真給忘了。”她攤了一下手。
“你都忘了我們這期節目的主題是嗎?”主持人調侃道, “我聯系你的時候,你不是說自己對星座什麽的很感興趣, 也早就在微博上關注了紀白羽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謝欽撇撇嘴,一指紀白羽, “但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我就把初衷都忘記了。以前我的粉絲天天跟我說, 哎呦你這麽好看,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要拼才華當影後……你們看看紀白羽這張臉!給她拉個特寫再換三十六個角度,就沒有不好看的方位好嗎!就這麽一個人, 在網上一直沒肯露臉,你說倔強不倔強?”
被誇的紀白羽并沒有飄飄然, 她也不知道有幾台攝像機一直跟中了毒似的黏在她的臉上挪不開,隻是異常耿直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我更喜歡你這樣的長相和身材。”
聽到身材兩個字,謝欽差點又一次笑場, 好在她即時地把笑意給憋了回去, 生怕再一次惹惱了紀白羽在身高上似乎特别敏感的那根神經。
台上的氣氛很好, 有主持人和謝欽的照顧,紀白羽很自然地就融入到了話題讨論之中,又輕描淡寫地露了幾手,很快就鎮住了場子。
台下就沒這麽輕松了,顧寒川的注意力分散在紀白羽身周的小範圍内,身體調整到最警戒的狀态,時刻都準備着沖上前去把紀白羽從沙發上給搶救下來。
如果真的有意外産生,那會是什麽意外?顧寒川腦中做了無數的猜想和預感,但在事情真正發生的那一刻,實際上卻一條也沒能用得上。
在所有人都沒有預知到的情況下,室内天花闆上突然響起了一陣玻璃的爆炸聲,接着室内迅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頓時一片慌亂。
顧寒川想也不想地飛身上台,憑借着記憶沖向紀白羽所在的位置,伸手一撈就碰到了某人溫熱的肢體,在接觸到的那一瞬間,他都不需要确認,心頭油然而生一個念頭:這就是紀白羽。
于是他手上微微用了一點力就把紀白羽從沙發上拉了起來,牢牢地護在自己雙臂的範圍之内,低聲問道,“受傷了嗎?”
接着,他懷中果然傳來了紀白羽熟悉的聲音,“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了?”
馮均怡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她似乎拿着片場專用的擴音喇叭,聲音響亮地傳遍了室内每個角落,“頂上的大燈突然爆炸了,請大家不要慌亂,停留在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上,因爲大家都看不見,周圍可能又有碎玻璃,盲目移動很有可能受傷,大家稍安勿躁片刻,我已經在聯系電工修複了,先把備用燈開起來,到那時候再看情況撤離——好了,現在确認一下,有人受傷嗎?”
“沒有。”“沒有!”
接二連三的回應聲響了起來,大家的情緒顯然都被馮均怡安撫了下來。
“嘉賓和主持人呢?請回答我一下,大家都安全嗎?有沒有被碎玻璃劃傷?”馮均怡又點名确認道。
“我沒事。”謝欽第一個應聲,“紀白羽呢?你怎麽不在我旁邊了?小心一點,不要亂跑。”
“我沒受傷,有顧寒川保護我。”紀白羽答着,感覺到顧寒川的手臂收緊了些力道,以爲他是緊張了,伸手安撫地拍了兩下對方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壓低聲音安慰道,“剛才沒有東西掉到我身上,我肯定我沒受傷。”
顧寒川哭笑不得地放松手上的力道,但仍然把她圈在懷中,以防天花闆上再掉下什麽東西來,“就算燈具也是經過檢查的,偏偏在這個時候爆炸太巧合了。”
“所以才能叫作是意外。”紀白羽靜靜地回答,“還好我剛才聽從了直覺……”
“什麽直覺?”顧寒川剛問完,啪地一聲,備用的照明燈亮了起來,整個室内重新變得燈火通明,他也看到了碎玻璃砸下來的位置——那正好是在錄制開始之前,他最初決定要站的位置。
如果不是紀白羽突然讓他換了站位,恐怕那時候一個躲閃不及,還沒保護紀白羽呢,他自己就先受傷了。
“你沒事就好了。”紀白羽笑了起來,聲音很輕松,“一直都是你在保護我,我也想爲你做點什麽當做回報。”
“……”顧寒川的心髒又不争氣地猛烈跳動起來,“紀白羽,我——”
“燈亮了好久啦,你們還要抱多長時間?”謝欽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打斷了顧寒川尚未出口的後半句話。
顧寒川一轉頭,才發現就連攝像機都默默地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拍了好一會兒了,他黑着臉松開了桎梏着紀白羽的雙手,看向馮均怡,“錄制中止。”
“這是意外!”馮均怡一驚,立刻争辯道,“我們有備用的房間,也是檢查過的,隻要把東西都搬到那裏,意外不會發生第二次!”
“保證不了她的安全,說什麽都沒意義。”顧寒川沒給她多争取的機會,态度很堅決,“這一次是運氣好,下一次就說不定了。”
“可是都已經錄制到一半了——”
“不行。”顧寒川掏手機給打電話,“違約金會有人付,錄制到此爲止。”
在馮均怡急得要跳上台的時候,紀白羽踮腳伸手把顧寒川貼在耳邊的手機給抽走了,她對上顧寒川冰冷的視線,特别淡定,“我要繼續錄制。”
門外速度傳來隆隆的腳步聲,紀白羽心有餘悸地聽着背後連地面和門闆都微微震起來的動靜,擡手悄悄地把門給鎖上了。
咔嗒一聲後,腳步聲漸漸遠去,紀白羽才順着門闆毫無形象地靠着門闆滑坐到了地上,試圖将自己紊亂的氣息重新捋順。
她捂着自己的喉嚨,邊咳嗽邊打量着眼前這個空無一人的房間,發現裏面的裝飾及其簡單,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套桌椅,然後就什麽也沒有了。
這是人常住的地方嗎?這麽小?
光行宮就有百來間房還帶幾個廣場的紀白羽表示看不明白。
不過無論如何她也算是擅闖了别人的地方,不太過意得去。等到沒有危險了就離開,别碰房間裏的東西就行了吧?要是主人提前回來,就說明情況跟對方道個歉……
紀白羽剛剛想到這裏,頭頂的門把手就被人轉動了一下,可因爲門被她從裏面鎖住,對方并沒有成功打開。
還沒把氣喘勻的紀白羽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伸手把鎖給轉開了,拉開門就彎腰鞠了一躬,“抱歉,我不是故意擅闖你的屋子。”
立在門口的人一言不發,紀白羽的視線内隻能看到對方踩着一雙樣式奇特的黑色鞋子。
這人是生氣了吧?紀白羽低着頭看不見對方的神情,想想歸根結底是自己做得不對,隻好繼續往下解釋,“剛才我被人追着不放,一時慌亂才躲了進來……”
“你是誰?”對方終于開了口,低沉的聲音裏滿是不悅和警戒,“沒人告訴你不能進這個房間嗎?”
聽到是個男人的聲音,紀白羽擡起頭來和他對上了眼神,心下有些疑惑——這個男人……沒有受到她身上那種奇怪的影響嗎?
在忍不住開口問出這個問題之前,男人背後有人路過。那是一名男性,他漫不經心的眼神往紀白羽這邊晃了一下,接着下流的眼神就黏在了她身上。
對這種眼神已經開始慢慢熟悉起來的紀白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裏閃過一絲慌張。
伫在她身前的高大男人也跟着回頭看了一眼,皺眉踏入房間,反手把門給關上,也把路人的眼神杜絕在了門外。
紀白羽松了口氣,向對方道謝,卻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些開口難言,“謝謝你的幫忙,我隻是路過的,馬上就離開,所以能不能再稍微收留我一會兒?作爲答謝,我可以……”
紀白羽正準備向男人提出替他算上一卦的建議,就被對方皺着眉給打斷了,“我不喜歡被人碰過的東西,紅燈區的女人應該更有眼力見一點。”
紅燈區?紀白羽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但聽男人的話,說的應該就是她無意中闖入的這個地方……而且,似乎還不是個好地方。
說完那句話之後,男人就視若無睹地繞開紀白羽,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翻找裏面的東西,他頭也不回地說,“我十五分鍾後要在這裏和人見面,你在那之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