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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保護者, 顧寒川要注意的東西很多，耳聽八方眼觀六路，一點點小失誤都可能造成緻命的錯誤，因此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和走神。這點顧寒川一直做得很好, 從來沒有失手過，可這項全勝記錄終于受到了挑戰。

“紀白羽！神算！神算看我一眼！”

“神算我愛你啊啊啊啊！”

“你旁邊那是你男朋友嗎！甩了他來跟我吧！”

顧寒川護着紀白羽往特殊通道裏走, 臉色冰冷得像要殺人——這就是說好的綠色通道？

因爲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惡意, 顧寒川根本沒敢讓紀白羽靠近人群，他幾乎是抱着紀白羽從那些瘋狂追求者中間擠了出來, 在電視台工作人員開辟出的道路上艱難地行進了百來米，最終成功進入了電視台的大樓裏。

“對不起！不知道怎麽的消息就洩露出去了, 這些人昨天晚上開始就守在這裏，怎麽趕也趕不走。”制作人是名精幹的女性，見過不少瘋狂粉絲, 很幹脆地和兩人道歉，“是我之前沒想到，紀小姐居然已經有這麽多粉絲了, 準備得不夠周到，給您添麻煩了, 我是之前企劃案的作者，馮均怡。”

“叫我紀白羽就好。”紀白羽和對方握了下手, 笑得很和善, “好在我已經進來了, 他們在外面等就算了, 到時候别讓人進來打亂了錄制就行。”

“那肯定。”馮均怡點點頭，一撩頭發，“按照你的要求，現場工作人員已經減到了最少，也沒有觀衆，最大程度上做到了保密——紀白羽，你是第一次參加綜藝節目的錄制吧？我帶你走一遍流程，順便看看現場有什麽地方你覺得還需要改進的。”

紀白羽跟上馮均怡的腳步，左右掃了兩眼電視台大樓内部的設施，“其他的嘉賓也都已經到了嗎？”

“謝欽路上有點堵車，要晚點到。”馮均怡說着，打開了一扇大門，“一會兒我們會在這個室内進行全程的錄制，之前有人已經來檢查過設備了，一切沒問題。”

顧寒川緊跟在紀白羽身後半步的位置，一點也不敢被落下。即使之前通過官方途徑已經給電視台下過通知和警告，但臨到了要走進這個魚龍混雜的房間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其實紀白羽通宵達旦地工作了幾天，出門之前還是成功把興趣度降低在了百分之五這個數值的，所以剛才在外面的那些人雖然群情激奮，但也沒有人真的情緒失控。

紀白羽自己是覺得百分之五非常安全——她第一次開啓興趣度的時候，迎頭砸下來就是百分之十五，還從來沒體驗過百分之十以下的數值呢。

正如同馮均怡所說的那樣，電視台這一次的準備可謂是十全十美，就連參與錄制的工作人員身家背景都在不知不覺中被聯邦政府全部檢閱過一遍，特地盡量挑選的都是女性和已婚男性，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混亂發生的可能性。

至于設備和場地，也是派了專門的隊伍過來檢查了三遍，才在今天早上通知顧寒川錄制正常進行。

就這會兒，電視台大樓裏裏外外還留着不少人待命，生怕在紀白羽安全離開之前會發生什麽意外呢。

這一切的暗潮洶湧，紀白羽一律不知，她跟着馮均怡從大門進去，聽到馮均怡拍了兩下手，房間裏的目光就紛紛落到了自己身上。

“這就是我們今天的特邀嘉賓，紀白羽，大家歡迎一下。”

“是真人嗎？”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小姑娘離得很近，她立刻提問，“你從來沒在網絡上爆過照片，我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本人？”

紀白羽看了對方一眼，這一看就微笑了起來，“别人也就算了，你提這個問題也太……這兩天還吃胡蘿蔔嗎？”

小姑娘呀地捂着臉尖叫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是我！我特地壓着聲音提問的！”

紀白羽指指自己的眼睛，“當然是用眼睛認出來的。”

“我也從來沒在微博上po過照片！”胡蘿蔔小姑娘紅着臉握住紀白羽的手，一臉仰慕，“你果然就是神算！沒人能冒充得了你！”

紀白羽正要再回話，顧寒川就從背後按着她的肩膀稍稍往後拉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去，見到顧寒川的臉色冰冷。

“有條漏網之魚。”他說。

“沒關系，他能克制得住。”紀白羽當然在進入房間時就察覺到了所有目光中特别炙熱的那一束，但對方隻是盯着她看了幾秒鍾，就如夢初醒地轉開了視線，因此才沒有多在意。

“還是不安全。”顧寒川才不理會紀白羽的看法，在他眼裏那就是顆隐藏的炸彈，不除掉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法放心讓紀白羽開始錄制過程。

就在顧寒川行動之前，那個舉着攝像機的男生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往外跑去。

“诶小程，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跑哪兒去？”

“肚子痛！”小程埋着頭從離紀白羽最遠的門狂奔而出，多看她一眼都不敢，鴨舌帽下的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似的。

“你看，沒問題的。”紀白羽朝顧寒川攤了一下手，才回過頭朝胡蘿蔔小姑娘一笑，“不好意思……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齊雨佳！”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紀白羽，根本不在意自己剛才莫名其妙地被晾了十幾秒鍾，看着紀白羽的視線裏都快要蹦出星星來，“神算，你長得這麽好看，爲什麽一直不發照片？”

“爲什麽要發呢？我又不是靠臉吃飯的。”

“可你這張臉簡直就是世界的财富！”齊雨佳興奮又激動，“你朝我笑的時候，我身爲同性都感覺到心動了！”

“說說看。”聶海明大方地攤了一下手，示意紀白羽繼續說下去。

“今天臨出門之前，你的妻子沒有像往常一樣送你出門，她慢了一步，因爲你們的獨子身體不适，她正在照顧孩子。”紀白羽慢慢地說着，看到聶海明臉上的表情終于一點一滴地凝重起來，“然後就在你跨出門之後，她從裏面追出來，告訴你别忘了今天晚上要早點回家，因爲她晚上有事不能照顧兒子……她穿着一身天青的長旗袍，頭上插着一支烏木簪子，脖子上還有一串珍珠項鏈。”

“你……”聶海明不自覺地坐正了身體，緊緊盯着紀白羽。

“她對你說的原話是，‘……時局動蕩，萬事小心，家中一切有我。’”紀白羽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視線往後視鏡轉了一下，不偏不倚地和顧寒川撞了個正着，“而剛才顧寒川去找你時說的話，發生的事情，我也能一一複述出來，聶元帥，你還想繼續聽下去嗎？”

“不用了。”聶海明捏了捏鼻梁，臉上的遊刃有餘終于平淡了兩分下去，“我自信沒有人手能長得伸到我家裏來，早上我和妻子的對話不應該會有第三個人聽見。”

“你仍然覺得這是某種通過行爲舉止推斷出來的僞科學？”紀白羽一針見血地看透了他的心理，輕輕一笑，不以爲意，“不過到現在爲止……我說的這些已經夠了，更多的話就留到之後再說吧。”

聶海明的身份在整個聯邦都是最頂尖的那一群人，考慮到他所掌管的部門和信息情報等等，關于他的所有人幾乎都是以最高的保密等級來進行保護，别說有人能在他的房子裏安裝監聽監視設備了，那種事情一旦發生，就是幾乎整個聯邦都要地震的緊急事件！

可直到今天中午都還在昏迷的紀白羽，居然像是親臨現場似的複述出了聶海明家門口的一段私密對話，甚至連畫面都還原得一分不差。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能力？

要知道，聯邦有時爲了對抗一些黑暗勢力，光是獲取他們的情報就要花費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和鮮血才能換得回來，可這事兒在紀白羽手裏似乎就變得跟橡皮泥似的随意搓圓捏扁。

如果她的能力全部屬實……聶海明已經在腦中浮現出了十幾種使用這些能力的辦法。

“即便我有着這樣的能力，也是不能濫用的。”紀白羽不用多猜想就明白了對方腦中在想些什麽，她淡淡地提醒道，“越是強大的能力，使用起來就越需要付出代價，你身居高位，應該很明白這一點。”

聶海明長出了一口氣，沉重地應聲，“是這樣的。”

此後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一路沉默維持到了車隊緩緩在一棟白色大樓前停下。聶海明親自下車給紀白羽拉開了車門，表情帶上了嚴肅，“這裏是聯邦的科學部，全聯邦幾乎所有最尖端的科研人才都在這裏了。”

紀白羽下車後眯起眼睛擡眼打量一番這棟似乎在反光的大樓，嗯了一聲，“是個好地方，會帶來好成果的。”

科學部正是聶海明的管轄範圍，他們早就在車隊出發去接紀白羽時就快速組建了一支新的團隊，都是從其他地方臨時借調來的頂尖人才。在聽過簡報之後，其中一部分人認爲不可能，另一部分人則試圖推理出原因，很快兩派人就吵成了一團，直到聶海明推門走進來時，他們才猛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