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床上起來換了個姿勢坐到地闆上說道："我可以發誓，我不是爲了當領班才帶着你們繼續在這裏待着的。現在金融娛樂會所還沒有開業，我們吃飯住宿都不用花錢，張揚也說了，開業了之後我們不用買工裝，而且以後也會安排宿舍給我們住。在哪裏上班不是上班呢？在别的地方要買工裝還要自己找地方住，賺的錢都是一樣的，難道你們不覺得在張揚這裏好一些嗎？"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在張揚這裏确實比在别的場子要好很多，哪怕以後我們需要自己花錢吃飯了，但起碼也不用花錢再找住的地方了。而且我們跟張揚認識，以後有什麽要求有什麽事兒都可以跟他說。

如果我們去了新的場子裏，一個人都不認識的話我們隻有受欺負的份。

欣欣點了點頭說道："程燕，你說得也對，住宿這方面确實是個大問題，在這裏不用買工裝還有宿舍住，确實是這裏好一些。"

欣欣是了解的，之前在後宮上班的時候，我和欣欣一直都是住旅館，說實話住旅館的錢真的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雖然看起來一看也就幾十塊而已，可要是一個月算下來那就不便宜了。

這個時候影子似乎才聽進去了我說的話，她小聲說道："我就是覺得張揚特别不尊重我和欣欣，他對你倒是很好，可有時候張揚跟我說話的态度我覺得讓我很不舒服。"

欣欣也符合道："對啊，我也發現了，大概是張揚覺得我們兩個都聽你的，隻要搞定了你我們就都不會走了，所以他真的挺不尊重我和影子的。"

"欣欣，你還記得以前後宮那個黃總嗎？"我問道。

欣欣點了點頭："記得啊！黃總嘛，超級兇的那個，我們以前上班的時候所有人都特别怕他。"

我問道："黃總和張揚比起來，誰好一點？"

欣欣想都沒想直接說道："那肯定是張揚好了！這還用說嘛！那個黃總罵人可難聽了，直接問候父母的那種，我們都恨他。"

影子沒有在後宮上過班，所以她并不知道我們所說的黃總到底是個什麽樣兒的人。

影子頓了頓說道："要是誰這樣罵我，我非罵死他不可。"

我笑了笑說道："影子，你是不知道，黃總是我們的老大，你要罵了老大，老大随時都可以讓你立刻走人，知道嗎。"

影子不服氣的說道："憑什麽？我交了錢買了工裝，我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讓他罵的，憑什麽他讓我們走人我們就要走？"

"因爲我們是坐台小姐。"我冷冷的說道。

對，因爲我們是坐台小姐，所以沒有人會尊重我們，尤其是男人，不管哪一個男人，在他們的心裏，都是瞧不起我們坐台小姐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欣欣一下就沉默了，因爲欣欣經曆過，所以她知道我的意思。

影子特别激動的吼道："小姐怎麽了？坐台小姐就不是人了嗎？我們又不偷不搶，憑什麽瞧不起我們？"

這番話很耳熟，這是曾經我經常用來自己騙自己的話，以前我也經常告訴自己，沒錯兒，我又不偷不搶，沒什麽丢人的。

可是我現在沒有辦法再用這些話來騙自己了，影子現在能這麽義正言辭講出這番話那是因爲她根本就不是坐台小姐，巴掌不打到你的身上，你永遠不會知道有多疼。

"影子，你知道坐台小姐爲什麽會被别人看不起嗎？"我問道。

影子搖搖頭："爲什麽？"

我歎了口氣："因爲在别人的眼裏，我們隻是一件可以用錢買到的商品而已。"

影子頓了頓說道："那又怎麽了？能買到我們的人也買不到我們的心啊！"

"哈哈哈。"欣欣笑了："心？誰會管你的心在哪裏啊！"

"是啊，現在這個社會，普通女孩兒多交往幾個男朋友都會被别人诟病是公交車，更何況我們這樣的人呢？"我有些落寞的說道。

突然想起以前有一個客人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那個客人問我說："如果今天你在自己不願意而是被強迫的情況下和我發生了關系，事後我給你一千塊，你會選擇報警還是選擇要錢？"

當時我回答說我要錢。

客人笑了笑："這就是你們和普通女孩兒的區别，不是别人把你們當成了商品，而是你們自己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商品，可以用錢來解決的商品。你們總是覺得别人看不起你們，可實際上你們自己也是看不起自己的。"

對啊，我确實很看不起自己，如果是普通女孩兒，大概都是會選擇報警的吧。像我們這樣兒的人，已經是破罐破摔了，跟一個男人上床跟和十個男人上床已經沒有區别了。

哪怕是被誰強迫了，也隻會想到這一覺不能白睡，拿到錢了才不算被占了便宜，便宜這個東西，在有的人心裏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在我們這種人眼裏，便宜就是錢。

後來我也想過客人問我的這個問題，翻來覆去的琢磨了很久，答案令我很失望，我還是選擇了拿錢走人。

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因爲我突然發現就算我現在不再主動爲了錢跟人睡覺了，我的骨子裏也不幹淨了，我就是個能用錢就擺平的商品。

我再也沒有了清白女孩兒的那種骨氣了，我想這大概才是我失去的最寶貴的東西吧，比起那一層膜，骨氣對我來說重要得太多太多了。

看到我和欣欣都很低落，影子連忙說道："哎呀，管别人怎麽想呢，隻要我們好好活着就好了，不要去在意别人怎麽看了，我們三個好好的在一起賺錢就好了，行嗎？"

我點了點頭："影子，現在你還覺得我是爲了當領班才一直待在張揚這裏的嗎？我真的可以發誓的，我絕對沒有想要利用你和欣欣的意思，你們是我最珍惜的好朋友，我不可能會出賣你們的。"

影子也點了點頭："程燕，你别說了，是我想得太多了，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這樣胡思亂想了。"

欣欣拍了拍手："好啦！這樣才對嘛，我們三個可要團結起來一緻對外，我們可不能再起内讧了。"

我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晚上我會找機會好好跟張揚談一談，讓他以後對我們三個一視同仁。"

欣欣若有所思的說道："其實張揚對我們什麽态度倒不是那麽重要啦，關鍵是在這裏我們能不能賺到錢，這才最是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