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鑫自顧不暇,眼見局面失控,再也冷靜不下來。
夏橙握着手機,給在附近的的警察發了條短信。
她冷眼看着場中發生的一切,腦子裏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又細細的過了一邊,隻覺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種緊張感,真的是連綿不絕。眼睜睜的看着很多事情發生,卻沒有絲毫力氣阻止。
平日裏的蕭何看似什麽都能解決,沒有任何畏懼和彷徨,連帶着曾經生活在一起的夏淳也很少把工作帶回家裏去,以至于她根本就不知道原來成人之間的戰争是這樣的。
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才沒有所謂的爲了大局着想,才沒有所謂的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一個個的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恨不得趁你病要你命。
看着地上這個明明被制服住,卻依舊叫嚣着的男人。
明明自己根本不認識他,自己在洛城這麽多年,看着蕭甜兒一次次爲愛癡狂,眼裏從來沒有過别人的位置,怎麽又可能和這個這個表現的爲愛癫狂的男人有關系。
不過是一場戲而已。
守着夏橙的保镖因爲面對數量巨多的記者,已經有點節節敗退的趨勢,夏橙此刻站在風暴的漩渦,卻出奇的平靜。她看着剛才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家屬們變得激憤,看着那些爲了新聞不顧一切往前擠着的記者,看着周圍保镖凝重的眼神,淡淡的笑了笑。
場面亂極了,除了吵,還是吵。
譚鑫掙紮着想要帶她離開這個地方,可是由于人太多,實在無能爲力,他們明明就是來公開道歉的,如果這個時候發生了暴力沖突,場面就更加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閃身避過一個不知道哪飛過來的礦泉水瓶子,譚鑫又驚呼着擋在了夏橙的身前,砰的一聲不知名的物體砸到了他的背上,譚鑫卻顧不上關心自己,而是緊張地看着夏橙“夏小姐,你沒事吧?”
夏橙搖了搖頭,覺得有點兒荒謬,明明這種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三尺之地,明明他們是沖着自己來的,可是看着周圍吵吵鬧鬧的人群,就好像自己已經抽離了這個世界。
終于,警察随着鳴笛聲到了。
盡管群衆依舊是那麽熱切,可也不敢太張狂的往警察身上杵,夏橙看着拿道熟悉的面孔微微定了定神。
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柯局長的小兒子柯見江。
一襲警服看着很是幹練,氣質幹淨沉靜,膚色白皙,一看就不是長年累月跑外勤的,再配着稍微年輕些的面孔很容易讓人想起新聞裏常說的最帥警察之類的頭銜。
柯見江同樣回給了夏橙一個相同的眼神。
然後伸手攬開外面的人,朗聲道“夏女士因涉嫌綁架,現在要帶回警局配合調查,請大家配合。”
話剛說完,衆人的喧鬧聲不僅沒有變小,反而更加熙攘“警官,夏小姐真的綁架了蕭何的表妹嗎?”
“警官,被綁架的受害者怎麽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警官……”
夏橙驚訝的看着柯見江的背影,她想不明白,明明柯見江好像是站在蕭何一邊的,爲什麽現在又要落井下石?爲什麽要告訴大衆自己涉嫌綁架蕭甜兒,明明這件事跟自己沒關系。
柯見江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臉部的線條依舊明朗,他平視着湧上來的人群。朗聲道“對不起,無可奉告。”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夏橙,低低的說了一聲“走!”
夏橙恍然大悟。
然後和譚鑫緊跟着柯見江終于出了這個‘熱鬧非凡的人群。’
終于呼吸道新鮮的空氣,這種感覺讓小橙覺得像劫後餘生。夕陽下,柯警官的臉被帽檐的陰影打上一層迷霧,他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從會場内想要跟出來的記者,有些抱歉道“夏小姐,按照規矩,我得帶你回警局。”
夏橙偏了偏頭,難得說了句俏皮話“當然,配合警察工作是我們每個公民應盡的責任。”
柯見江好笑的搖了搖頭,有那麽一點點理解爲什麽爲人那麽冷漠的蕭何在出事前對他千叮咛萬囑咐讓他照顧蕭何。
不說别的,但是剛才在會場的表現,夏橙起碼是個很有膽色的人。
“柯……警官,謝謝你。”夏橙又一次坐在警車上,和第一次的心境有很大的不同。
柯見江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欣賞的神色,沒想到,本以爲還要避開旁人,費些口舌好好跟夏橙解釋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快就能領悟他做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盡管驚訝,柯見江決定還是再确認一下,這種情況,可不容出什麽岔子。
夏橙疑惑的看了一眼司機,柯見江點點頭,示意他是自己的人。
夏橙仍舊決定保守起見,她微微垂了垂頭,一絲疲憊在她的眉梢劃過,聲音有些遼遠的意味“我記得小的時候,曾經學過一篇課文。”
柯見江用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夏橙。
夏橙繼續說道“名字叫海燕,裏面有一句話是當時乃至現在的經典‘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兩人想往,露出彼此心領神會的笑容。
夏橙轉頭,看着還有些驚魂甫定的譚鑫“呆會兒人少的地方你就下車,蕭氏還需要你。你不要跟我去警察局。”
“少夫人……”
夏橙低聲耳語“沒事兒,别擔心我,現在你身上的任務很重。”
譚鑫依舊有些爲難之色。
一旁傳來柯見江爽朗的笑聲,譚鑫爲難的看了看夏橙,又看了看柯見江,最終還是同意了。
等到譚鑫下車之後,夏橙才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椅背上,閉着眼睛開始養神,一言不發。這喧喧鬧鬧的日子,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希望現在,就是終點了吧。
所有可以被人拿捏住把柄的地方通通都被拿捏住了,所有能被利用的地方也通通被利用上了,所有的打擊,污水,謾罵都已經招呼到蕭氏集團蕭何還有她夏橙的身上了。
墜落在谷底的感覺反而稍稍讓夏橙覺得有些安心,因爲,所有的事情,包括人或者物,在被拉到一個極限的時候,就開始……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