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來時,夏橙滿臉的怔然。
窗外,竟然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
白茫茫一片,真幹淨呀。
連帶着她的心都跟着安甯了。
瑞雪兆豐年。
這一場忽然到來的大雪是不是在暗示着,黴運即将散去,新的一年将繁花似錦呢。
咦,窗外是誰在嗚呼嗚呼地吆喝着?
應該是蕭何這個巨嬰吧?
夏橙撐着後腰,緩慢地坐起身,拿起放在貴妃椅上的毛巾被披着,走到窗前。
茫茫的白雪地上,英俊的男人在上面奔跑。
夏橙搖搖頭,莞爾微笑,“這人今天又忘記吃藥了吧?”
咦?
夏橙蓦地瞪大眼睛。
蕭何在寫什麽呀?
“I,L,Y,X,C?”
夏橙歪着腦袋,想了想,了然地“哦”了一聲,伸一個懶腰,下一秒,她僵住!
肚子裏的寶寶好像也在動呢。
夏橙低頭,輕柔地撫摸高高凸起的肚子,軟聲喃喃,“你也覺得爸爸是笨蛋,對不對呀?寶寶,他愛我們吧?”
洗漱,更衣,穿成一隻圓滾滾的球,夏橙戴上保暖皮手套,線帽,雪地靴,慢吞吞地走在積雪厚厚的草坪上。
走一步,咯吱一聲。
走一步,咯吱一聲。
蕭何聽着身後的動靜,還以爲有熊來了呢。
轉身一瞧,可不就是一直春天裏的熊嗎?
可惜,好可惜。
這隻熊還懷着小熊。
不然,他可真想抱着熊在雪地裏打一個滾兒呀。
沒關系,沒關系。
總有機會的。
蕭何心裏滿是和夏橙的歲月靜好,纏纏綿綿的幻想,隻覺眼前一晃,一道白光襲來,左胸口重重地爆開一朵白花!
“哈哈哈!”
伴随着一串清脆的笑聲,蕭何的貝雷帽上又炸開了一朵花。
英俊的男人擡手,摸了一把狼狽的俊臉兒。
“夏橙!給我住手!”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夏橙吐吐舌頭,“有本事,你來打我呀!”
蕭何眯了眯眼,屈指彈了一下劍眉上的雪花,嘴角勾着壞壞的笑容,朝夏橙走去。
夏橙心髒陡地漏了一拍!
蕭何剛剛那個動作簡直帥炸了!
總有一種男人,即便被砸得狼狽,依然帥得吊炸天!
她家男人就是這一款,有一張未婚夫的臉,讓你恨不得永遠年少,隻爲不錯過這樣一個晴朗的男人。
夏橙不跑也不逃,她雙手抄兜,站在那裏,望着沐浴着陽光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心髒撲通撲通狂跳,清亮的眼睛如星光般耀眼。
可她遺憾呀!
遺憾現在的自己容貌可怖,不然,抱着蕭何,在雪地留一張全家福,該有多好。
每踩下一個咯吱聲,蕭何的心跳就快上一拍。
他感覺這一刻的自己就是一個蓋世大英雄,正在百萬雄師的圍攻之下,朝命定的真愛走去。
他願爲前方的女子,袖手天下。
茫茫白雪之上,她,一身紅色羽絨服,紅色絨線帽,絨球兒窩在臉頰邊,黑發白臉,笑容明豔,美得驚心動魄,可愛如精靈,兩手别在身後,少女感滿滿的,卻挺着一個大肚子。
嗯,她的肚子是他弄大的。
那裏孕育着他們的後代。
是他和她在這個世界上一輩子都斬不斷的羁絆。
夏橙,一個多明亮的名字。
夏橙,點亮他灰色的天空。
終于抱住你,還好我沒放棄。
還好我從沒想過真的要和你離婚,要把你讓給别的男人。
你這麽好,别的男人哪裏配得上你。
蕭何抱住夏橙,脈脈相望,“我愛你,小橙。”ILoveYou,小橙。
“我也愛你。”
夏橙靜靜地微笑,“傻不傻?”
“不傻!”
早晨起來,就被窗外的白色震懾住了。
套上衣服,踩在雪上,心頭湧起一股悸動,就跑了起來。
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奔跑,任由呼嘯的情感驅逐着,他無法阻止,也不想控制。
蕭何彎下腰,額頭相抵,恨恨地罵,“你才是笨蛋!誰準許你玩雪了!”
夏橙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哼,我也沒準許你玩雪!”
“知道什麽是男人嗎?就是比女人多一塊肉!天生勇猛澎湃!”蕭何捧着夏橙的一雙手,給她捂着,眉眼冷清,“算你識相,還知道戴保暖手套!”
夏橙吐吐舌頭,“哼,這是必須的!我是善于保護自己的女人!話說,有的男人還不如女人呢!”
“比如覃紹生?”
“蕭何,你!”
夏橙扭頭就走。
什麽人呀!
沒事提覃紹生呀,存心大煞風景!
蕭何從後面抱住夏橙,“不許走!”
“剛剛是誰說雪地冷,不給我呆的?”夏橙真是讨厭死了蕭何這種小霸王個性。
蕭何掏出手機,給管家打電話,“喂,老何,麻煩您給少夫人送個小暖爐過來,對了,還有披風,紅色,白色毛邊,讓顧嫂去拿吧,她知道,在衣櫃最右邊。”
夏橙扭頭瞪他。
蕭何傲嬌地揚揚下巴,又轉到夏橙後面,推着她往前走,“小橙,走走,看我堆雪人!”
“蕭何,你幾歲了?”
“今年三歲啦!”蕭何親親夏晚的額頭,撅着嘴,“小媽媽,我要吃糖!不給就搗蛋!”
捉住臉頰邊的毛球兒,揪住!
刺夏橙的鼻子,弄得她癢癢的。
“蕭何,你夠了哦!”
夏橙搶回小毛球,恨恨地剜他一眼,“你父母真應該給你取名叫蕭張!”
蕭何撇撇嘴,“就該叫蕭何!”
“嗯哼?”
“愛也蕭何,恨也蕭何。”
“……”
蕭何哈哈大笑,陽光下的眼睛帶星,“小橙,遇見你,你隻能認命。”
夏橙站在那兒,神色怔然地俯視蹲在地上,揉雪球的男人,心髒一寸寸地收緊。
是啊,是啊!
遇見這樣一個明明工于心計,又天真浪漫的男人。
還那麽英俊,還那麽溫柔,還那麽傲嬌。
整天賤萌賤萌的。
你永遠不知道蕭何下一秒會呈現什麽樣的一面。
真的是滿足一個女人關于愛情的所有幻想啊!
和這樣一個男人生活一輩子,每天都會笑着醒來。
“少夫人。”
夏橙轉身,先接過披風系好,再接過老何送過來的小暖爐,抱在懷裏,“老何,謝謝您。”
“不客氣。”
老何踱步走到滾雪球的蕭何跟前,餘光瞥一眼少夫人,壓低聲音,“少爺,這夏氏的雪球也滾大了。”該收網了。
蕭何眯了眯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