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爵,去吧去吧。”夜雲依眨了眨眼,推着他說道。
她不想讓自己成爲衆矢之的。
“好!”
淩睿爵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暗淡,繼而轉過了臉,伸手握住了葉蓮兒遞過來的刀,目光落在笑語吟吟的女人臉上,看向了蛋糕。
“哦,終于切蛋糕了,這兒,這兒,我要這朵最大的玫瑰花,我要找個猕猴桃果肉。”
“阿爵,給我切一塊兒,我就要你切下來的。”
“蓮兒,你的願望終于滿足了,這個蛋糕吃起來好甜啊!”
……
歡呼聲中,大家齊齊圍攏在了蛋糕旁,淩睿爵握着葉蓮兒的手切下了第一刀,繼而是第二刀,第三刀……
每切下來一塊兒,就迅速的被身旁的人給拿走了,一塊兒接着一塊兒,他們兩個宛若今晚的主角,被圍攏了起來。
衆人一邊吃着一邊笑着鬧着唱着生日歌。
夜雲依先還站在淩睿爵身後,可是逐漸就被推到了後面,再後來,她主動往後面站了站,坐到了一旁的說法上,看着那個歡鬧在一起的小小的團體,看着他和葉蓮兒站在一起,完全把她給抛諸到了身後,心情頓時暗淡下來,就如這角落裏看不到的酒杯,膨脹着酒氣,無處發洩。
“蓮兒,蛋糕已經吃到了,你是不是該把你的玫瑰花環拿出來,讓你心中的男神帶在你的頭發上呢?”
有人驟然提出了這件事情,看着淩睿爵的目光充滿了暧昧。
“是啊,蓮兒,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吃着你的蛋糕,心裏可是滿滿的祝福呢,快把玫瑰花環拿出來,意義非凡呢。”
有人附和着。
葉蓮兒空出了雙手,招呼着所有人,回身快速從角落裏拿出了那個精緻的盒子,當着淩睿爵的面把盒子打開了,拿出裏面的玫瑰花環。
時間刹那間靜止下來。
她拿着玫瑰花環站在燈光下,臉上包含着女人特有的嬌羞,她深吸了口氣,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走到了淩睿爵面前。
“阿爵,謝謝你,剛剛能夠和我一起切蛋糕,我非常感謝,從我記事開始到現在,還沒有哪一個生日過得這麽有意義,這麽感動。這都是你帶給我的。剛剛我已經發過誓,能夠完成我的心願和我一起切蛋糕的人一定要爲我戴上玫瑰花環,否則的話,這一生我也許都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我請求你,給我戴上這個花環。”
她深情說完,勇敢的擡起頭,把手中的花環遞了過去。
果然,她向淩睿爵表白了!
衆人端着手中的蛋糕,卻全然忘記了要做的事情,目光齊刷刷的看着淩睿爵,看着葉蓮兒,看着這讓人激動的一幕。
他們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最終的結果,淩睿爵會爲葉蓮兒帶上花環嗎?
夜雲依坐在角落裏,不由站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突然明白了。
邀請淩睿爵一起切蛋糕隻不過是一個陷阱,一個把淩睿爵拉到自己身邊的陷阱,一旦她答應了,這個戴玫瑰花環就是必然的。
因爲葉蓮兒的話說的太絕了。
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拒絕一個女人一生的幸福。
她握緊了拳頭,雖然明白很難拒絕葉蓮兒的要求,可是她還是希望淩睿爵拒絕,因爲在她的記憶中,他是無情的,無情到當他沒有接受她不知道愛着她的時候,這麽多年來竟然那麽無情的對待她。
她的眼前閃過在國内時,他和樓天悅一起離開,把她獨自丢在風中的情景。
夜雲依想到這兒,心裏安慰起來。
她相信夜雲依是一定會拒絕的,一定會拒絕的。
“求你,不要拒絕我。”
葉蓮兒輕輕說着,手中的玫瑰花環再次往前送了送。
時間,在一刹那間被拉長了。
等待,讓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夜雲依站在那兒,突然感到頭暈目眩起來,她想要暈倒,想要離開,想要從這兒消失掉。
玫瑰花環,代表着愛情。
何況這個花環是由藍色妖姬編織而成,藍色妖姬,代表着專注而永恒的愛戀。
給葉蓮兒戴上這個花環,就預示着向她表達專注而美好的愛慕。
不要,不要,一定不要!
她在心裏低聲祈禱着,祈禱着不要成爲現實。
淩睿爵站立在那兒,目光淡淡的落在了藍色的花環上,藍色妖姬所代表的意義他心裏很清楚。
可是……
他眉心閃過一道冷漠,伸手緩緩拿過了那個藍色妖姬花環,捏在手中,注視着。
他拿着了?
夜雲依難以置信的注視着他的動作,注視着他手中的花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往前緊走了幾步,牢牢地站在了他後側方,目光緊緊盯着他手中的花環,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如果……如果他爲葉蓮兒戴上花環,那麽她就會和他結束。
她暗自咬牙,想要上前,卻一動不動站在那兒,等待着,等待着他最終的抉擇。
花環,緩緩的舉了起來,一點點移動着,仿佛時針移動的極其緩慢,可那軌迹似乎已經不用去猜測。
葉蓮兒期待的眼眸中蓄滿了濃濃的驚喜,她緊緊盯着眼前讓人心跳的男人,沒想到……沒想到竟然這麽順利。
剛剛他在思考,就說明對于藍色妖姬編織成的花環表達的意義,是清楚的,既然清楚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她是不是就可以以爲,淩睿爵接受了她的暗示,接受了她的期待。
夜雲依眼睛直盯着那個花環,看着緩緩的舉起來向着葉蓮兒移動過去,她能夠清晰的聽到内心有什麽東西啪的一聲破裂了。
她咬緊了唇,握緊的拳頭顫抖着幾乎抑制不住。
她突然擡腳,快步向着門口走去。
不,她不要看到,不要看到他爲别的女人戴上玫瑰花環的瞬間,她不要看到他把自己的目光投放在别的女人身上的刹那。
剛剛他說了什麽?她說了,她才是整個聚會上最引人注目的女人,在他的心目中,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她的位置,直到永遠。
可是沒有永遠,甚至一個小時半個小時都沒有,他的目光就鎖定在了葉蓮兒身上,他的手就握住了葉蓮兒的手。
原來男人口中的話隻是爲了哄騙女人高興而編織的美夢而已,剛剛的她就是那個沉浸在美夢中的傻瓜,而現在,她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小醜。
她頹然拉開了門,快步走了出去。
金色的門,在身後關上的刹那,她似乎聽到了衆人的歡呼和祝福。
“蓮兒,好漂亮,玫瑰花環戴在你的頭上,更加漂亮了,祝福啊!”
“這麽漂亮的花環,也隻有蓮兒才配得上呢,蓮兒……啊,吻了,這個可是你的初吻吧?”
……
刺耳的聲音穿過泛着酒味的空氣沖入了她的耳膜,刺激着她一陣陣的頭暈目眩,她再也抑制不住了,奔跑起來,一口氣沖到了樓下,沖入了夜幕中。
冷冷的空氣吹過她的衣裙,襲擊着她的肌膚,一瞬間,淚水沖破了眼眶,灑落在了臉頰上,她任憑淚水橫溢着,快步向前走去,身後,沒有他追來的聲音,沒有他追來的腳步。
現在,他是在和她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吧?
夜雲依穿過了馬路,到了對面的人行道上,絲毫沒有辨别方向的向前走着。
她不知道現在在哪條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該走到哪裏去,隻想快步走着,離開這兒,離開這個讓她傷心難過的地方。
冷冷的空氣從對面貫穿而來,刮起了地上的葉片飛向了半空中,她快步走着,絲毫感覺不到任何冷意,眼前,感覺裏,隻有他舉起了花環戴在葉蓮兒頭上的情景。
他接受了她,接受了葉蓮兒的愛。
這句話深深的撞擊着她的大腦,她頭痛欲裂,幾乎無法呼吸。
“吱——”
驟然,緊急刹車聲撞破了她的耳膜,她打了個寒顫,震驚的擡頭,迷茫的看向四周,看着閃爍刺目的車燈微微愣了一下。
她在幹什麽?她這是怎麽了?
“幹什麽?是不是找死啊?明明是紅燈還要過馬路,一點兒交通規則都不懂嗎?”
“不想要命了就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去結果了自己,到這兒來危害社會,幹什麽?”
“穿那麽漂亮卻一點兒紀律都不懂,是色盲了,看不清楚是紅燈啊!”
……
責罵上伴随着重新啓動的車子,再次閃爍着離開了她,夜雲依站在那兒,猶如失去了魂魄的娃娃。
她清晰的看到,身旁的這輛車距離自己緊緊有一步遠的距離。
如果剛剛她被車輪壓在了下面,會……
他是不會注意到的,不會惦記她的,不會的!
“依依,你怎麽了?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這麽冷的空氣,會被凍壞的。”
車門被打開,一個男人從車内迅速走了下來,脫掉了身上的西裝,披在了她的身上,包裹着她向着車走去。
夜雲依微微一愣,看清楚眼前的人,深吸了口氣掩飾着心頭的疼痛,問道,“是你,凱瑞,你怎麽在這兒?”
“我路過這兒,看到有人闖紅燈,看着身影像是你,就趕緊停車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的是你,快上車,别凍壞了。”
凱瑞說着,拉開了車門,看着夜雲依進入車内,重新關上了門,啓動車子,向着前方駛去。
“謝謝你,凱瑞。”
夜雲依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輕說道。
“依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看着你的情緒不對勁兒,你想要到哪兒去?我送你。要不,我送你回家?”
凱瑞安慰着她,從後視鏡中看着疲倦之極的女人,輕聲問道。
“不,我不要回家,凱瑞,今晚你還有事嗎?我們一起去喝酒怎麽樣?你陪着我一起去喝酒,找個比較熱鬧的酒吧,我們一醉方休,你不陪着我喝酒就不是我的朋友,不是。”
夜雲依陡然睜開了眼睛,看着前面開車的男人,發出了邀請。
她現在,隻想快些醉了,等到醉了就什麽都不想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傷心也許明天就會過去。
是的,明天就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