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兮,你睡了嗎?”
站在夜泠兮的房門外,李文允擡手敲了敲門,輕聲的沖屋裏說着。
這些天來她總是有意躲着他,讓他心裏即難過又不安,今日北堂勝總算沒來煩他,于是便偷偷跑了過來,想要與她好好談談。
靜靜等了半晌也沒得到任何的回應,李文允疑惑的又敲了敲門說道:“泠兮,開開門好嗎?我有好多話想要跟你說。”
“公子,别叫了!”正巧路過的店小二見他敲門,笑呵呵的出聲告知道:“我方才瞧見你那兩位朋友往花柳街的方向去了。”
“花柳街?那不是……該死的阿勝!”微微一愣,李文允登時急了,那花柳街哪裏是女子能去的地方,忍俊不住的咒罵了一句,當即一瘸一拐的朝外奔去。
慌忙之中,李文允迎頭撞上一人,正欲出聲道歉,卻又止不住的愣了愣,随後驚訝的喚了一聲“五哥?”
“文允?”亦是感到無比的驚訝,李璟臨見他傾斜着身子,好似有些站不穩一般,連忙伸手将他扶住,關切的詢問道:“你受傷了?”
“五哥,你來得正好,麻煩你快扶我去花柳街。”來不及回答他的疑問,李文允心急如焚的說着。
站都站不穩,還着急忙慌的要去花柳街?李璟臨不禁皺起了眉頭,一臉嚴肅的責備道:“那是你該去的地方嗎?”
“不是!唉!來不及了,我自己去!”心知他是誤會了,可李文允一心想着夜泠兮,根本來不及爲他解釋,拐着腳繞開他便往外走。
“等等!我帶你去!”見他如此慌張,李璟臨心中也止不住好奇,他究竟要去做什麽,于是上前攙扶着他,徑直朝着花柳街的方向走去。
風月樓裏!
夜泠兮再一次不耐煩的将粘上來的女子給推開,忍無可忍的大吼道:“都給我出去。”
兩名女子吓得不輕,連忙站起來與她保持着距離,可又舍不得那白花花的銀子,爲難的瞧向北堂勝。
“賢弟,你要不喜歡她們就再換,直到你滿意爲止。”鐵了心要将她拉回正途,北堂勝說着便要起身去找老鸨換人。
“大哥,你讓她們先出去,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伸手拉住他,夜泠兮着實受不了了,原本打算找個合适的時機再告訴他,可現在看來她要是再不說出實情,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麽荒唐的事情來。
“喔!好!”坐回到原位,北堂勝朝兩名女子使了個眼色,随後她們便識趣的退出了包房,并懂事的替他們關好了房門。
“呼!”耳根子總算清靜了,夜泠兮舒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說:“大哥,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着你……”
話才剛出口,北堂勝便打斷了她的話語,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賢弟啊!大哥我都明白,但你要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是不被允許的,大哥也是爲你好,不想你将來被人唾棄,更何況他是身份尊貴的王爺,這事若要讓皇上知道了,你還不得腦袋搬家!”
“大哥,你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講完啊?”他果然還在誤會上次的事情,夜泠兮當真是有些欲哭無淚。
“好好好,你先說!”苦惱的搖頭歎氣,北堂勝發洩情緒似的拿起面前的酒壺,一個勁的猛往口中灌酒。
“其實我……”一時難以啓齒,夜泠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頭,想着他對自己掏心掏肺,而她卻諸多隐瞞,也不知等下他聽完之後會不會大發雷霆,到時好兄弟可能就要不歡而散了。
放下已空空如也的酒壺,北堂勝見她遲遲沒有繼續往下說,又低着頭好似有些害怕,心裏不禁猜想,她與李文允之間是不是已經發生了什麽,臉色頓時變得越發難看,張了張口正欲再次勸說,然而房門卻在這時‘砰’的一聲被打開。
一臉憤怒的站在房門外,李文允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桌前兩人,怒氣沖沖的指着北堂勝叫罵道:“好你個北堂勝,竟敢背着我帶她來這種不雅之地。”
“王王爺?”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北堂勝驚得目瞪口呆,記得出來前他已經睡下,怎麽突然就跑來了,更何況他的腳傷未愈,又是怎麽走過來的?
正當他疑惑之際,李文允已經按捺不住怒火,一瘸一拐的朝着他走來,跟随在他身後的人也一道走進了屋中。
視線無意中落在李文允身後之人身上,夜泠兮頓時震驚得瞪大了星眸,不嗖的一下從凳子上蹦了起來,而那人也顯然是瞧見了她,立即頓住了腳步。
四目相對,李璟臨即欣喜又震怒,喜的是他終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怒的是她竟女扮男裝跑來這不雅之地,學男人風流快活。
夜泠兮心中慌亂不已,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再見到他,而且還是在這樣一個煙花之地,慌亂之餘又令她尴尬得要死。
眼瞧着李璟臨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她心底猛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懼怕,當下就想要開溜,可偏偏他就站在大門旁,想要從正門出去,是絕無可能的。
夜泠兮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挪了挪腳步,站到了李文允身前,企圖用他擋住自己,明知已經被他看見,但心底依然存着點期待,希望他一時沒能認出女扮男裝的自己。
“泠兮,你怎麽能來這種地方?快跟我回去!”皺着眉頭嗔怪了一句,李文允不由分說的牽起她的小手,轉身便往回走。
将視線放在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上,李璟臨渾身瞬間散發出淩冽的寒氣,當他們從身邊走過時,他倏然伸手擒住了夜泠兮的另一隻手的手腕,深邃的眼眸微微發紅,透着無盡的怒火。
“你幹什麽?”驚恐的叫出聲來,夜泠兮慌忙想要掙脫,可掙紮了幾下不僅能掙脫,反而讓他更用力,手腕上立即傳來疼痛感。
她慌張無措的神情讓李璟臨越發的憤怒,别人牽着她時,怎不見她有任何掙紮與排斥,反倒是他這個與她拜過天地,同床共眠過的丈夫不能碰她了?
仔細算算她離開的時間,與李文允離開京城之時相差不多,再看看他們親密無間牽在一起的手,心裏不禁暗想,他們究竟是幾時勾搭在一起的?離開的幾個月裏難道他們已經……
“哼!”冷哼一聲,李璟臨越想心中就越亂,手上又加了把勁,恨不得将她骨頭給捏碎一般,一瞬不瞬的盯着夜泠兮道:“你還真是不知廉恥。”
聞言,夜泠兮心底猛然竄上一陣怒火,她自認從沒有做過任何出格之事,怎麽就不知廉恥了?
“五哥,你這是做什麽?”不等夜泠兮開口,李文允當先不滿的插嘴進來,伸手想要扯開他緊緊擒着她手腕的手,可卻是徒勞,無奈之際于是上前了一步,擋在了他們之間。
惱怒的将李文允推到一旁,李璟臨完全忽視掉他存在,森冷至極的目光緊緊逼視着夜泠兮,再次出聲罵道“竟跑來這種地方鬼混,如此不懂潔身自好,當真是下賤至極。”
才剛見面,他就一再出言侮辱,夜泠兮心裏的怒火越燒越旺,忍無可忍的怒吼出聲“你罵夠沒有?”
“你還有臉沖本王吼叫?走!”毫不遜色的怒吼回去,李璟臨強勢霸道的拖着着她便往外走。
見他如此粗魯的對待夜泠兮,李文允又一次擋在他身前,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對他感到生氣,憤然說道:“五哥,你到要做什麽?快放開泠兮!”
泠兮?難道這就是她的真名?李璟臨心裏想着,憤怒之餘,心中更多了幾分嫉妒。
他不止一次的詢問過她,可她卻一次次的糊弄他,然而她卻願意将連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告訴其他人,這已經足已說明,她絲毫沒有将他放在心上過。
“幽王殿下,他還小不懂事,若有冒犯您的地方,卑職願代他賠罪,也請您看着晉王殿下與卑職的面上,饒他一回?”一旁的北堂勝也急忙走了過來,雖不知自家兄弟究竟怎麽惹到了這位活閻王,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是結義兄弟,作爲大哥,他理應維護她。
不曾想連北堂勝也如此關心她,竟出言爲她求情,李璟臨止不住去猜疑,她與北堂勝之間,是否也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
李璟臨氣急而笑,緩緩轉頭看向她,言語十分難聽的說道:“王妃你當真是好本事,竟能讓一衆男人爲你求情,你還有多少風流債是本王不知道的?”
“什麽?”
猛然聽見王妃這個稱呼,李文允與北堂勝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呼,皆震驚不已的朝夜泠兮投去詢問的目光。
“李璟臨,你再敢胡說八道,當心我對你不客氣。”忍無可忍,夜泠兮用兇狠的目光瞪着他,恨不得一腳将他踹出去。
心裏更是說不出的氣憤與委屈,她清清白白的一個人,怎麽到了他口中就如此不堪了?什麽風流債,根本就是惡人先告狀,他府中侍妾成群,光她知道的就有三四個,論風流誰比得過他?
“怎麽?你還想謀殺親夫不成?”冷笑着直視着她,李璟臨渾身的寒氣更甚了幾分。
“什麽親夫,我和你不過是唔……”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李璟臨心知她将要口無遮攔的說出他們是假夫妻的事情,頓時有些慌了神,倏然用力将她拉入懷中,猛一低頭用一個吻将她的聲音盡數堵了回去。
瞠目結舌的看着他二人擁吻在一起,李文允的腦中瞬間變得一片空白,耳邊仿佛傳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不敢相信那個唯一能令他心動的女子,竟會是自己五哥的妻子,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卻由不得他不信。
他向來淡泊一切,從不與人争搶,所以他也從不曾嘗試過怨恨、嫉妒的滋味兒,更沒有體會過失去心中所愛的痛苦心情,可是就在這一瞬間,那些不好的情緒,他都深深體會到了。
眼睜睜看着他們擁吻在一起,他嫉妒得快要發瘋,心底莫名的湧上一陣強烈的占有欲,微紅的眼眸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清澈,他恨不得将他們立即分開,可挪動了一下腳步,卻終究沒有勇氣上前,滿懷着嫉妒與不甘飛快地轉身離開。
“王爺,你去哪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北堂勝見他一瘸一拐的快速往外走,立即追趕了上去。
見狀,李璟臨的随從機靈的退到屋外,并爲他們關好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