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嘴最快,誰讓你告訴他這些的?”
坐在馬車裏,李璟臨始終陰沉着俊臉一言不發,夜泠兮亦是不願和他多說,索性傳音給緊跟在後面馬車上的花百靈。
“早晚都是要說的,難道你還真打算瞞他一輩子不成?再說我覺得他挺不錯的,斯文儒雅和你很般配啊!比起你身邊的冰塊好多了。”不以爲意的傳音回去,花百靈用神識掃過李璟臨,而後繼續傳音說道:“他兄弟兩長得如此相像,怎麽性格卻是天差地别呢?”
冰塊?夜泠兮情不自禁的斜眼瞄了李璟臨一眼,這個形容倒還真符合他現在的神情,遂忍俊不住的偸笑了起來。
“你還有臉笑?”發現她低着頭偷偷在笑,李璟臨可沒她這般好心情,一張俊臉比鍋底還黑。
“難道我該哭嗎?”沒好氣兒的丢給他一季白眼,夜泠兮撐着下巴往馬車外眺望,看上去十分不願搭理他。
自從再次見面到現在,李璟臨心裏的怒火就一刻也未平息過,他自認對她已經是恩寵有加,當初還不惜爲了她舍身擋劍,險些丢掉性命,然而她不僅隐瞞頗多,還對他不忠,此刻竟還笑得出來。
“哼!”冷哼一聲,李璟臨将頭轉向另一邊,亦是不想理她。
兩人無話可言,夜泠兮繼續傳音給花百靈問道:“百靈,大哥他有沒有問,我是怎麽逃出天牢去救李璟臨的事情?”
“問啦!”花百靈生怕她會責備自己說得太多,忙解釋道:“你是修士的事情,他們遲早也是會知道的,所以我就告訴他們你隻是名小散修。”
“你……唉!罷了,我也不能瞞他們一輩子。”無奈的歎了口氣,夜泠兮心想這樣也好,至少以後再遇到危險,也不會再擔心暴露修士的身份,而束手束腳的不敢使用術法了。
“泠兮,你究竟是怎麽打算的?”稍稍頓了半晌,花百靈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唉!還能有什麽打算,當然是讓他寫休書咯!”輕輕歎息一聲,夜泠兮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可是話音剛落,胸口便像是被什麽給堵住了般難過。
與她相識多年,花百靈豈能不了解她?她向來隻求問心無愧,即使被人誤會也從不解釋,更不在意别人對她的看法,這樣的夜泠兮又豈會在乎那一紙休書?
所謂旁觀者清,就算她不承認,花百靈也心知肚明,遂傳音道:“休書似乎沒有那麽重要吧!依我看你想要休書是假,舍不得你身邊的冰塊兒才是真吧!”
“才不是!”立即否認,夜泠兮傳音辯解道:“有了休書,我和他之間才能徹底撇清關系,僅此而已。”
“是!你不想承認我也不逼你,不過你最好盡早看清自己的心,千萬别做出什麽後悔的事情。”心知她既好臉面又倔強,花百靈隻能這般好心的提點她。
“呵呵!那麽你又看清自己對大哥的心了嗎?”不願再說自己的事情,夜泠兮順着她的話語,巧妙的将話題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诶?你怎麽扯我身上來了……”正欲嗔怪她幾句,花百靈忽然話語一頓,兩人不約而同的相互傳音給對方,“有埋伏!”
感知到前方山丘下的深溝似乎有什麽動靜,夜泠兮展開了神識探查,竟發現那裏埋伏着近三十名黑衣蒙面之人,眼見那些黑衣人遠遠盯着他們的馬車握緊了手中刀劍,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些黑衣人必然是沖着他們來的。
心知這般毫無防備的過去,李璟臨的侍衛必定會被殺個措手不及,夜泠兮忙出聲喊道:“李璟臨,快吩咐侍衛停止前行!”
“你又想玩什麽把戲?”不悅的皺着眉頭,李璟臨并未聽從她的吩咐,讓侍衛停止前行,而是一臉懷疑的盯着她,滿心以爲她是準備逃跑。
對上他懷疑的目光,夜泠兮強忍着想要揍他一頓的沖動,忙解釋說:“前面山下有埋伏,再不停下你的侍衛就沒命了。”
将信将疑的盯了她半晌,李璟臨撩起帷簾朝前方瞧去,前方的确有座山丘,可距離他們少說也有近百丈的距離,相隔如此之遠,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發現那裏有埋伏。
認定了她是在欺騙自己,李璟臨臉色又沉了幾分,怒聲說道:“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那麽好騙嗎?”
“好!不聽勸就算了,等下别指望我會保護你。”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夜泠兮又氣又無奈,索性将頭偏向一旁。
“就算真有埋伏,本王也不需要你的保護。”不屑一顧的說着,李璟臨知道她功夫好,可那又如何?他堂堂七尺男兒,又自小習武,還不至于讓一個女人來保護他。
馬車繼續颠簸着,片刻之後便來到那山丘之下,李璟臨撩着帷簾查看了半晌,也不見任何刺客,正欲發怒,一支箭矢‘嗖’的從他耳旁飛過,直朝着夜泠兮而去。
“小心!”驚叫出聲,李璟臨剛回過頭,還未來得及推開她,便見她輕輕一揮手,仿佛打蚊子般,輕而易舉就将迎面而來的箭矢打落下去。
“哼!”冷哼一聲,夜泠兮賭氣的沖他說道:“喊什麽喊,之前不聽我勸告,現在你滿意啦!”
“你……”心知是自己判斷失誤,李璟臨一時語塞,可也不願承認是自己的錯,更何況此刻外面已經湧出一大群刺客,實在不适合于她争吵,于是沖外面大聲吩咐道:“所有人戒備!”
‘嗖嗖嗖’,李璟臨話音剛落,一連串的箭矢朝着馬車飛射而來,兩人一一躲過,而馬車外,慘叫聲與刀劍碰撞聲頓時響成一片。
隔着帷簾,那些刺客也不知究竟有沒有射中裏面的人,仍不死心的朝着馬車放箭,李璟臨猛地撲倒了夜泠兮,将她護在自己身下,企圖用身體當她的盾牌。
猝不及防被撲倒,夜泠兮愣了愣,随後飛快明白了他的用意,心裏頓時亂做一團。
她真的讀不懂他的心,他心裏明明愛着别人,可每次遇到危險時,他卻又奮不顧身的擋在她身前,給她一次又一次的感動,讓她覺得自己欠了他許多,也讓她的心越陷越深。
“李璟臨,你真的很讨厭!”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夜泠兮猛地将他推開,不等他反應過來便沖出了馬車。
“你要做什麽?”突然被她推開,耳邊傳來摸不着頭腦的話語,李璟臨隻見她迅速沖了出去,頓時心急如焚的喊着,當即也追了出去。
跳下馬車,夜泠兮飛快地環顧四周,此刻的場面一片混亂,侍衛和那群黑衣人拼殺作一團,而身後李文允等人的馬車也已經被刺客所包圍,北堂勝英勇至極的與刺客對戰,而花百靈則守護在完全不會武功的李文允與小桐身旁。
隻匆匆看了一眼,夜泠兮覺得這裏有侍衛護着,且李璟臨自己也會武功,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反倒是李文允那邊顯得有些人手不足的樣子,于是随手撿起一柄不知是誰掉落的長劍,直奔後方而去。
緊随着她跳下馬車,李璟臨見她義無反顧的朝着後面跑去,心裏莫名的感到一陣難受,她對他的保護毫不動心,一心隻系着李文允,她的所作所爲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取出佩劍,李璟臨懷着滿心的怨怒之氣,陰沉着俊臉殺進了人群,将所有的不快通通發洩在那些刺客身上,每一劍都極其的狠辣。
“泠兮!”眼見夜泠兮來到跟前,李文允即欣喜又愧疚,喜的是她能回來,說明她心裏惦念着他,愧疚的是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他卻像個累贅,需要她的保護。
沒有察覺到李文允的異樣,夜泠兮匆匆對他笑了笑,而後繼續與刺客戰在一起,從北堂勝那裏學來的招式甚是好用,不消片刻便将那些刺客一一擊殺。
下意識的扭頭瞧向李璟臨那邊,夜泠兮還是頭一回見到他動武,他的招數變化無窮,身手比起北堂勝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渾身散發着的冰寒氣息,令人不禁心生畏懼。
“賢……義妹!不不!王妃……”絞殺完圍攻而來的刺客,北堂勝來到夜泠兮的身旁,抓耳撓腮的怎麽稱呼她都覺得不合适。
被他憨憨的模樣給逗樂了,夜泠兮笑了笑,随後又一臉愧疚的說道:“大哥,你要不怪我曾對你隐瞞,就叫我義妹吧!或者和百靈一樣,叫我泠兮也行。”
“好!”毫不遲疑的點點頭,北堂勝朝前看了看,回頭繼續對她說道:“你……不去幫忙嗎?”
“他武功不在你之下,用不着我幫忙。”沒好氣兒的撇了李璟臨一眼,夜泠兮賭氣般的說着,心說如果先前他能相信她,聽她的勸告,哪裏會有這場拼殺。
話語剛落,夜泠兮忽然感覺到一股似有似無的靈力,緊跟着一道碗口粗細的銀白色閃電倏然從天而降,直朝着李璟臨劈去。
暗叫一聲‘不好’,夜泠兮已經來不及去阻止,那道閃電不偏不倚的擊中了李璟臨,瞬間發出‘轟’的一聲巨響,立即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他身旁的刺客與侍衛紛紛停下了打鬥,皆側目朝他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