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推開房門,夜泠兮蹑手蹑腳的來到床邊,見他仍昏睡着,這才放心大膽的坐在了床沿邊上。
雖然李文允說大夫說他并無大礙,但她仍有些不放心,勉強凝聚了一絲靈力在他的經脈之中遊走了一圈,确認他真的沒事之後,才徹底松了氣。
擦去額頭上的細汗,夜泠兮靜悄悄的凝視着他,見他在昏睡中都緊皺着眉頭,忍俊不住的伸手上去将他的眉頭舒展開,并自言自語般說道:“你這人真是臭脾氣,平時冷個臉就算了,昏迷中竟也還皺着眉頭,真當所有人都欠你的啊?”
“至少你欠本王的!”
耳邊忽然飄來李璟臨的聲音,夜泠兮吓得險些蹦起來,小手微微一顫,慌忙縮了回來,捂着胸口驚呼道:“啊!吓死我了,你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就在你說本王臭脾氣的時候。”睜開雙眸,李璟臨冷眼看着她回答着,稍稍用了些氣力想要坐起身來,但卻絲毫動彈不得,頓時陰沉着俊臉質問道:“你對本王做了什麽?”
“什麽?”驚訝的看着他,夜泠兮見他意識清楚,瞳孔已恢複成黑色,且身上的魔氣也蕩然無存,懸着心總算落下。
“少裝糊塗,本王現在動彈不得,你敢說不是你做的手腳?”惱怒的低吼着,李璟臨再次使了使勁,卻仍舊不能動彈。
略微愣了片刻,夜泠兮這才想起,他身上被貼了定身符,此刻完全動彈不得,正欲幫他撕下符咒,可一見他那張陰沉至極的臉,心裏登時有些不滿,忽然想要捉弄他一番。
“真不是我!”擺出一臉的無辜,夜泠兮心下琢磨着怎樣捉弄他才好。
“你以爲本王會信嗎?”她裝瘋賣傻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李璟臨怎會信她,臉色越發的陰沉,兇狠的瞪着她威脅道:“你最好乖乖把本王放了,否則……”
“否則怎樣?”不悅的打斷他的話語,夜泠兮毫不遜色的回瞪了他一眼,緊跟着露出了一抹壞壞的笑容。
見她壞笑,李璟臨不禁怔住,心知她定是沒安好心,明知掙紮無用,但還是下意識的暗中用力,神色略顯慌張的問道:“你想要做什麽?”
“當然是報仇咯!”緩緩站起身來,夜泠兮轉身去到一旁的桌案前,邊慢吞吞的研磨,邊說道:“誰讓你總欺負我,動不動就對我發脾氣,上次你受傷時,把我當婢子使喚,還故意找茬折磨我,這筆帳我可記得清清楚楚,現在你動彈不得,不正是我報仇的好機會嗎?”
聽她如此一說,李璟臨不自覺的發出一聲冷笑道:“呵!所以你勾引文允,也是爲了報複本王,想讓我們兄弟反目?”
‘砰’的一聲将墨條摔成兩半,夜泠兮可受不了他這般冤枉,随手抓了一支筆沾上墨汁,飛快地回到床邊,氣急敗壞的說道:“我夜泠兮行得正坐得端,豈是你随意污蔑的!”
“好一個行得正坐得端,虧你有臉說出口,你身爲本王的王妃,卻對本王諸多隐瞞,反倒對他推心置腹,你若不是刻意引誘他來報複本王,難道是真的愛上他了不成?”積壓在心中的怨怒之氣瞬間爆發,李璟臨一時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但是現在……”夜泠兮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心知解釋隻會越描越黑,更何況她問心無愧,于是不與他做任何的解釋,倏然翻身騎在他身上,晃着手中的筆笑說道:“該我報仇了!”
沒想到她竟做出如此大膽輕浮的舉動,李璟臨略微一愣,視線落在她手中的筆上,活像看白癡般盯着她說:“你以爲拿隻筆就能殺了本王?”
“我可沒說要殺你。”說話間,夜泠兮提筆在他腦門上寫下‘王八蛋’三個娟秀的大字,寫完之後有意欺騙他說:“噢!忘了告訴你,我用的墨與一般的墨不同,沒有特殊的藥水,是洗不掉的。”
“你說什麽?”原本還将她當做白癡看待,然而一聽這話,李璟臨頓時驚怒不已。
“你要是好好跟我道歉,再說幾句好聽的,我就給你擦掉,不然以後你就頂着大花臉出門好了。”瞧着他額頭上自己的傑作,夜泠兮笑得得意至極。
“有本事就殺了本王,想要本王道歉,你做夢!”李璟臨怒斥一聲,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要他頂着個大花臉出門,還不如殺了他,而他向來都是那樣的高傲,又怎會向她低頭道歉。
他不肯道歉,夜泠兮也不着急,挑着黛眉壞笑着說道:“唉!好久沒有作畫了,畫點什麽好呢?嗯……看你平時冷冰冰的,先畫個太陽,看看能不能讓你看起暖一點。”
說完,忽視掉李璟臨殺人般的目光,提筆在他的臉頰上畫了個十分難看的太陽。
“夜泠兮!你敢再畫一筆,本王要你的命!”明顯感覺在筆尖在臉頰上留下了痕迹,李璟臨憤怒至極的大吼起來。
“你連動都動不了,怎麽要我的命?”不以爲意的說着,夜泠兮又俯下身子,提着筆在他另一側臉頰畫了起來,還慢吞吞的繼續說:“你生氣的樣子真是難看,來!我再給你畫個小兔子,讓你變可愛點。”
“本王饒不了你!來人!快來人!”見她不僅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李璟臨怒不可遏的大叫起來。
他平日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現在看道他這般的慌張狼狽,夜泠兮心裏無比的痛快,大笑道“哈哈哈!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
砰!
然而話音剛落,房門猛地被人從外面踹開,夜泠兮立即側目瞧去,不由得當場愣住。
隻見北堂勝手持長劍,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然而下一刻卻目瞪口呆的直視着她,緊跟在他身後的李文允亦是愣了一愣,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緊擰着眉頭,眼中明顯透着惱意。
方才聽見李璟臨的喊叫聲,北堂勝還以爲又有刺客來襲,于是急匆匆的提着劍來救駕,哪知一進門竟瞧見夜泠兮趴在李璟臨身上,登時即驚訝又尴尬,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隻能傻傻愣在原地。
亦是聞聲而來的李文允不僅覺得尴尬,更有些氣惱,雖然他承諾願意等她,可眼睜睜看着她趴在一個男人身上,心裏說不出的難受與生氣,更止不住的嫉妒。
“對不起!打擾到你們了!”掩藏不住心中的情緒,李文允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語氣發酸的說完,轉身便往外走。
打擾?夜泠兮又是一愣,随後才明白過來,慌忙從李璟臨身上爬下來,焦急的解釋說:“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
慌亂之下,夜泠兮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裙擺不小心刮掉了貼在李璟臨胸膛上的定身符,正欲追上去解釋,然而身後猛然傳來一股力道,尖叫了一聲便重重摔在了床榻上。
“本王殺了你!”早已被她氣得失去了理智,李璟臨将她拉了回來,眼疾手快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突如其來的變故,将夜泠兮吓得不輕,腦袋裏隻是空白了片刻,脖子上就傳來了一陣痛感,連忙用力的想要将李璟臨推開,但此刻她身受重傷,根本使不出氣力,呼吸漸漸變得困難起來。
“泠兮!”驚呼一聲,北堂勝以爲李璟臨還未清醒,飛快的沖了上前,擡手準備将他打暈,但卻被他察覺,立即閃躲到了一旁。
“北堂勝,你膽敢偷襲本王。”站定身子,李璟臨立即發出一聲怒喝,眼中滿是殺意,似乎想要将北堂勝也一道殺掉。
剛剛走出房間的李文允聽見喊聲,又慌忙轉了回來,見北堂勝扶着臉色慘白的夜泠兮,而她的脖子上有着一道明顯的掐痕,頓時急怒攻心,飛快上前将李璟臨推得更遠了一些,擔心的詢問道:“還好嗎?”
“沒……沒事!咳咳!”捂着被掐出紅痕的脖子,夜泠兮艱難的出聲回答着。
“一個不守婦道的賤人,值得你們關心嗎?”看着兩人滿臉的擔憂,李璟臨危險的眯起了雙眸,對夜泠兮的恨意更深了。
聞言,北堂勝倏然站到了他的面前,氣憤不已的說道:“王爺,您若是再對我義妹出言不遜,那卑職隻好以下犯上了。”
義妹?李璟臨眼中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驚訝,他一直以爲她與北堂勝也有染,不曾想他們竟是結義兄妹,但即便知道了她與北堂勝是清白的,那麽李文允呢?
“五哥,你太過分了!”不等李璟臨開口,李文允怒視向他,見他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字畫,卻一點也笑不出來,怒聲說道:“你如此诋毀泠兮,辱她清白,對得起她嗎?”
“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處心積慮的勾引你來報複本王,究竟是誰對不起誰?”大袖一甩,李璟臨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遂将頭扭向一旁。
擰緊了眉頭,李文允緩慢的邁着步子來到他身前,俊雅的臉上再無往日的謙和,神色堅定的說道:“原來在你心裏是這般看待泠兮的,既然如此,她跟着你也不會有幸福,所以我決定了,一定會把泠兮從你身邊搶走。”
“你瘋了嗎?”難以置信瞪大了雙眸,李璟臨沒想到他竟爲了她,不念兄弟之情,不顧綱常倫理。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說話間,李文允回頭看了夜泠兮一眼,又再次看向他,繼續說道:“她現在有必須留在你身邊的理由,但你别高興得太早,遲早有一天我會帶着她離開。”
看着兄弟兩人劍拔弩張的對峙,夜泠兮心裏一陣愧疚,正欲出聲解釋,卻見李璟臨忽然朝着她走來,毫不憐惜的将她從床榻上拽了下來,拖着她便往外走。
在小二詫異憋笑的目光下,李璟臨雇了一輛馬車,帶着她連夜朝着京城而去,李文允亦是雇了馬車,緊緊跟在他們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