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臨似乎很着急回京,途中幾乎沒怎麽休息,接連換了好幾次馬車,日夜兼程的又過了數日才抵達京城。
而李文允緊随其後,隻能趁着更換馬車的時候,遠遠的看着她,心中百般難受,直至回到京城,才念念不舍的看着他們的馬車越行越遠。
離開三個多月,幽王府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夜泠兮跟在李璟臨的身後,慢悠悠的朝王府裏走去,腳還未踏進門檻,就瞧見濃妝豔抹的沈雲初迎面而來。
“王爺,您終于回來啦!”匆匆颔首行了個禮,沈雲初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璟臨的胳膊,嬌滴滴是繼續說道:“賤妾好想您。”
那聲音簡直酥到了骨子裏,夜泠兮忍俊不住的打了個寒顫,再瞧瞧她那一臉惹人犯罪的嬌媚模樣,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低頭看向沈雲初,李璟臨微隻是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更沒有将他推開,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走進了王府。
夜泠兮看在眼裏,心裏止不住有些泛酸,忽然瞧見沈雲初回頭給了她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頓時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加快了腳步,從兩人身旁快速走過,徑直朝着沁心院的方向走去。
見她是往沁心院的方向而去,李璟臨也沒有叫住她,面無表情的對沈雲初吩咐道:“備水,本王要沐浴。”
“喜兒,我回來……”夜泠兮踏入房門,便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背對着她擦着桌椅,于是笑盈盈的沖那道背影喊了一聲。
但話音未落,當喜兒轉過身來的那一刻,夜泠兮卻不禁呆住,隻見喜兒一張臉腫得跟個包子似的,眼角和嘴角都有淤青,看傷勢定是被人給打了,于是忍俊不住的蹙起了黛眉問道:“你怎麽了?”
“王妃,您可回來了!”轉身瞧見夜泠兮,喜兒頓時雙眼泛紅,猛地撲上去将她抱住,嗚嗚的哭了起來。
“别哭!”抓着她的胳膊,輕輕将她推開,夜泠兮聽見她吃痛的抽了口冷氣,連忙挽起她的衣袖,這才發現,她不僅臉上有傷,一雙胳膊上也都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
雖說當初喜兒對她是别有用心,可後來也忏悔過,對她更是照顧有加,如今看到她被人欺負成這樣,夜泠兮不由得火冒三丈,緊蹙着眉頭問道:“誰幹的?”
“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的!”趕緊放下衣袖,喜兒擦了擦眼淚,勉強的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少騙我,快說!到底是誰打的你?”明明是被欺負了,還這般的委屈自己,夜泠兮又氣又急。
喜兒心知自己這位主子的脾氣,如果實話告訴她,她肯定會爲她出頭,可是她之前逃出王府,王爺就已經很震怒了,才剛回來就又鬧出事情的話,還不知道該怎樣收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喜兒心裏這般想着,連忙搖了搖頭說:“王妃,真的是奴婢自己摔的。”
“你當我傻嗎?摔的和打的我還看不出來?”恨鐵不成鋼一般的看着她,夜泠兮想了想又說道:“你要再不跟我說實話,信不信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來。”
喜兒楞了楞,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所說的是假冒王妃一事,頓時有些慌了,又猶豫了一會兒,才無可奈何的小聲回答說:“是……是沈美人!”
“她們爲什麽打你?”夜泠兮不由得吃驚,她原以爲是個哪個婢子幹的,沒想到竟然會是沈雲初。
夜泠兮有些不明白,喜兒向來就不愛惹是非,是那種甯願自己受委屈,也不願得罪任何人的人,怎麽就惹上這個刁鑽的主了?
“因爲……”揪扯着裙擺,喜兒低着頭,偷偷瞄了她一眼,吞吞吐吐的回答說:“因爲……王爺!”
“什麽?難道他對你……”眨了眨星眸,夜泠兮見她神情别扭,不自覺的胡亂猜測起來。
仔細想想除了爲争得李璟臨的寵愛之外,還有什麽事情能惹得沈雲初如此爲難一個婢子呢?想到此處,夜泠兮正欲在心裏大罵李璟臨,然而耳邊卻傳來喜兒的辯解聲。
“不是的!”見她誤會,喜兒換忙擺手解釋道:“自從王妃您走後,王爺就時常來沁心院,獨自一人坐着發呆,好幾次都坐到深夜,興許是覺得麻煩,遂也就在這裏住下了。”
委屈的抿了抿唇,喜兒繼續解釋道:“您也知道,咱們沁心院裏也就奴婢一個下人,王爺到來奴婢自然得伺候着,這就招來了沈美人的誤會,說是奴婢引誘了王爺,可是王妃,王爺真的沒有寵幸奴婢啊!”
“你沒有跟她們解釋嗎?”雖說不是她想的那麽回事,但夜泠兮心裏還是責怪李璟臨沒有分寸,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連她都險些誤會了,更别說那些爲了争寵,什麽事都能做得出的侍妾。
“奴婢當然有解釋,可她就是不信!王爺遠行之後,她就隔三差五的來沁心院裏找麻煩,無論奴婢怎麽解釋都沒有用。”委屈的低下頭,喜兒回想起這段日子所受的折磨,眼淚便止不住的往下落。
瞧喜兒委屈的模樣,夜泠兮心裏很不舒服,倏然轉身,飛快的朝着雲翠院走去,喜兒見狀,連忙上前去阻攔,可卻反被她拖着走,還說要拿她的傷當證據。
“沈雲初,你給我出來!”
雲翠院正屋的門窗緊閉着,夜泠兮也不知道李璟臨在不在裏面,是不是在和沈雲初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于是忍着沖動沒有破門而入,隻是站在門外大喊。
一連叫了好幾聲,房門終于被打開,沈雲初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撩人的紗衣,一雙傲人的雪峰若隐若現,這身打扮足夠讓男人遐想連連。
“王妃姐姐,不知您這氣勢洶洶的到來,是想要做什麽啊?”沈雲初嘴上喊着姐姐,眼神卻極其的冷漠,語氣之中也并未帶有半分的尊敬。
将躲在身後的喜兒拉到前面,夜泠兮毫不廢話的直接說道:“這是你幹的吧!我要你立刻向她道歉!”
“狗奴才!”不屑的瞪了喜兒一眼,沈雲初随後又看向夜泠兮說:“無憑無據的,王妃姐姐您怎能聽一個下人的片面之詞,就來冤枉人呢?”
說完,不等夜泠兮開口,她倏然湊了上前,在夜泠兮的耳邊吐氣般小聲的繼續說道:“就算是我又如何,不過是個卑賤的下人,有什麽資格讓我向她道歉?我看你爲她出頭是假,來尋王爺才是真吧!你真是有夠虛僞的!”
仗勢欺人還能如此的嚣張,夜泠兮忍無可忍,稍稍後退了一步,揚起小手便狠狠給了她一季耳光。
‘啪’的一聲想過,沈雲初潔白的小臉上瞬間變得紅腫起來,捂着火辣辣疼的臉頰,猛地往地上一坐,哇的一聲哭喊起來:“嗚嗚!王妃姐姐,你怎能動手打人?”
“少給我裝無辜!喜兒,她是怎麽打你的,你現在就上去給我打回來!”将喜兒推上前,夜泠兮見他爲難的遲遲不肯動手,遂又加了一句道:“這是命令!”
喜兒有些不知所措,可看到夜泠兮的态度如此的強勢,無奈之下隻能硬着頭皮揚起小手,輕輕在沈雲初臉上拍了一下。
“你沒吃飯嗎?”瞧她那一副膽怯的模樣,夜泠兮心裏就越加的火大,一把将她推開,左右開弓的給了沈雲初兩耳光,回頭正欲對喜兒說應該這樣打才會,但話還未出口,耳邊就響起了沈雲初鬼哭狼嚎的尖叫聲。
“救命啊!王妃殺人啦!王爺!救命啊!”跌坐在地上,沈雲初邊哭喊着,邊朝着屋裏爬,那驚慌的模樣,活像是夜泠兮真的要殺了她一般。
兩個耳光也能叫殺人?她尖聲尖氣的叫聲更讓夜泠兮覺得煩躁,彎下腰伸手将她給揪了回來,在她耳邊喝道:“吵死了,你給我閉嘴!”
沈雲初的聲音戛然而止,夜泠兮正疑惑她怎會如此聽話的時候,忽然感覺脖子一緊,瞬間被人擰了起來。
“才剛回來就不消停,你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嗎?”一手擰着她的後領,隻穿着裏衣的李璟臨皺着眉頭,俊美如畫的臉上滿是愠怒之色。
他方才在房中沐浴險些睡着,忽然被吵鬧聲驚醒,趕出來一看,沒想到又是夜泠兮在惹事,心裏對她很是不滿。
“放手!”掙紮出來,夜泠兮沒好氣兒的說道:“你怎麽不問問她做了什麽?”
聞言,李璟臨一言不發,隻是用審問的目光低頭看向沈雲初,似乎在等她的解釋。
“王爺,冤枉啊!王妃姐姐方才氣勢洶洶的過來,硬說是賤妾打了喜兒,不由分說的就對賤妾大打出手,還揚言要殺了賤妾!王爺,您得爲賤妾做主啊!”翻身跪在地上,沈雲初抱着李璟臨在腿,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夜泠兮可不記得自己說過要殺了她的話,反倒是她湊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她記得一清二楚,喜兒分明就是她打的無疑,現在她卻死不認賬了。
毫無悔意也就罷了,竟還惡人先告狀冤枉她,夜泠兮氣憤不過,上前抓起她的頭發便又給了她幾個響亮的耳邊,然而幾個耳光過後,她卻感到自己的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你……你打我?”捂着臉頰,夜泠兮震驚的看向李璟臨,她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出手。
這突如其來的一季耳光,讓夜泠兮即驚訝又憤怒,更多的是心碎,以往和他吵吵鬧鬧,也從不見他動過手,可現在他爲了維護沈雲初,竟動手打了她。
“夠啦!不過是個下人,你還想把王府給鬧翻天嗎?”厲喝一聲,李璟臨心中煩躁不已,舟車勞頓數日,此刻他隻想要清清靜靜的休息一下。
“下人怎麽了,下人就不是人了嗎?我原以爲你是個大公無私的人,沒想到你竟也是如此偏私護短,我真是錯看你了!喜兒,我們走!”雙眼通紅的瞪着他,夜泠兮憤恨的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掉。
看着她忿忿離去的背影,李璟臨忽然有些後悔,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最終還是抵不過自己的高傲,默默将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