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這場鬥法終于結束。
夜泠兮臉色慘白的看着剛剛回到她面前的李璟臨,擡手狠狠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敢打本王!”李璟臨惱怒至極的瞪着她,并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早知如此,我真該聽辰羽的話,親手殺了你。”夜泠兮雙眼泛紅,眼淚不聽使喚的順着臉龐滑落。
她付出那麽多,就是爲了他不會與玄宗爲敵,可他的舉動卻無疑是在自掘墳墓,她所有的付出全都白費了。
一時急怒攻心,夜泠兮頓感天旋地轉,突然低頭吐出一口鮮血,渾身無力的倒了下去。
“她怎麽了?”李璟臨立即伸手接住了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紫蘇與千辰羽。
“你沒資格碰她。”千辰羽倏然發出一道靈力,将夜泠兮卷進自己懷中,随即想要施展瞬移術,帶她離開。
李璟臨立即反應過來,飛快地用魔氣卷住千辰羽,即不會傷到夜泠兮,也讓他無法逃走。
千辰羽微微皺了皺眉,用術法斬斷了纏繞在身上的魔氣,跟着對李璟臨一連發出三道術法,逼迫得他不得不躲閃。
“住手!”
眼見兩人即将展開激戰,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突然從聖域之中傳出,緊跟着一團魔氣沖了出來,将兩人震得各自倒退了數步,同時天際之上也多出了一個人來。
“屬下參見巫圖大人!”紫蘇雙手抱拳,躬身朝着天際之上的人行了一禮。
李璟臨與千辰羽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巫圖一眼,而後活像有血海深仇一般,相互瞪視着對方。
“唉!先讓她服下。”巫圖看着昏迷中的夜泠兮,揮手朝千辰羽抛出一顆丹藥。
“這是……多謝前輩!”千辰羽接過丹藥,定睛一看竟是能夠快速修複筋脈的天元易筋丹,匆忙感謝後,立即給夜泠兮服下。
“紫蘇,你照顧阿璃,你們兩個跟我來。”說話間,巫圖發出魔氣,将夜泠兮卷到了紫蘇面前,而後率先朝着遠處的山頂飛掠而去。
千辰羽與李璟臨皆猶豫了一下,而後跟了上去。
三人站立在寸草不生的山頂之上,面朝向一片白茫茫的冰川,僅僅隻隔着一座荒山,卻微妙得如同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般。
一個時辰後。
“好啦!現在帶她回九幽大陸吧!若是不知道接下去該如何做,就去噬妖塔尋找答案。”巫圖說完便不再言語,靜靜地看着那片冰雪的世界。
千辰羽與李璟臨兩人互視一眼,沒有了之前的怨恨,卻也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各懷心思的回頭看向夜泠兮所在的方向。
又過了良久,千辰羽終于忍不住出聲,打破了沉默:“你帶她走吧!我必須爲她守住聖靈山。”
“不用你說,本王也會帶她走。”李璟臨不悅他如同命令般的語氣,随即身形一動,便回到了聖域禁制之前。
從紫蘇手中接過夜泠兮,李璟臨毫不遲疑的帶着他瞬移離開。
……
數日之後,夜泠兮緩緩從昏睡中醒來,令她詫異的是,第一眼見到的竟然是李長樂與喜兒。
“五嫂,您終于醒啦!”李長樂欣喜的拉住她的小手,高興得差點哭出來。
“王妃,太好了!奴婢這就去通知王爺。”喜兒亦是欣喜不已,忙轉身往外跑。
“喜兒你站住,不許去找他。”夜泠兮慌忙叫住喜兒,一激動差點從床榻上滾落下地。
屋内的擺設她再熟悉不過,這是她曾住過的沁心院,她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但她清清楚楚的記得,李璟臨殘殺玄宗修士的一幕,她心中怨恨他,不願見他。
“五嫂,您怎麽了?是五哥哥惹您生氣了嗎?”李長樂慌忙扶住她,不明所以的歪着腦袋,想不通她那怨恨的神色究竟是怎麽回事。
夜泠兮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的靠在床頭上,仿佛在神遊一般,不願搭理她們任何人。
喜兒擔憂的看着她,她和王爺失蹤了近一個月,直到三天前,王爺才帶着昏迷不醒的她,突然回來,期間要不是晉王爺幫着隐瞞,還不知道此事要鬧多大。
她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經曆了什麽,可她卻看得出,這一次和以往的小打小鬧不同,她是真在怨恨。
喜兒遲疑了片刻,出聲勸慰道:“王妃,夫妻沒有隔夜仇,您和王爺好好談談,興許……”
“喜兒,别再叫我王妃,我與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夜泠兮冷冷的說着,明明很想哭,可是眼睛卻幹幹。
腦海裏不自覺回想起,當初在四象城時,李璟臨無情地抛給她休書的一幕幕,心忍不住的陣陣刺痛。
聞言,李長樂挽住她的胳膊,哭喪着小臉勸說道:“五嫂,您究竟怎麽了?五哥哥要是做錯了什麽,長樂代他給您道歉賠罪,您就原諒他一回,好不好?”
“長樂,你先回去,讓我靜一靜。”夜泠兮心亂如麻,不想再與她多言。
“可是……好吧!那五嫂您多保重,長樂就先行告辭了。”李長樂無奈的站起來,三步一回頭的走出了房間。
喜兒亦是無奈至極,輕歎了一聲,正想要退出房間,好讓她自己安靜一下,不想卻她叫住。
“喜兒,我問你,我和王爺回來的事情,晉王爺可知道?”夜泠兮心裏雖亂,可腦子卻還清醒,如果李文允他們知道她回來了,不可能不來看她。
“嗯!晉王殿下昨日來過,可是被王爺給攆回去了,還……”喜兒趕緊捂住口,不敢再繼續往下說。
“還什麽?說!”夜泠兮不自覺的打了寒顫,心想着他該不會是對李文允做了什麽吧!難道真的成魔之後,連性情也變了嗎?
喜兒了解她的脾氣,任何事,她都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而且她隻要走出房門就會發現,還不如提早告訴她算了。
遂回答道:“王爺已經下令封鎖了沁心院,除了奴婢,其餘人,未經許可,不得踏入半步,違令者殺無赦。”
“想軟禁我?哼!做夢!”夜泠兮心頭一陣惱怒,也不知道從哪來的氣力,立即翻身下床,朝着屋外走去。
“王妃,王爺有令,不許您外出,還請王妃您回房。”
夜泠兮剛走出别院大門,兩名侍衛便阻擋了她的去路,氣急敗壞的瞪了兩人一眼,快速繞過他二人,想要逃走。
“咦?”夜泠兮腳步一頓,不自覺地發出一聲驚疑,奇怪的往自己身上看。
原本以爲沒有了靈力,自己的速度會變得緩慢,動作也會僵硬遲鈍,可是剛才那一瞬間,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速度雖不如以前,可是卻并不慢,動作也十分的自然流暢。
更難以置信的是,體内竟還有一絲靈氣在遊走,斷裂的經脈似乎已經完全修複,就連她的靈根也比以前壯大了數倍。
“怎麽回事?我的經脈……竟然修複了?”夜泠兮滿腹狐疑,很想知道,自己昏迷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王妃,請回!”就在夜泠兮驚疑之時,兩名侍衛追趕了過來,擋在她的面前。
夜泠兮回過神來,不悅的看向兩人,星眸一轉,心想現在靈力雖弱,但對付兩個侍衛卻是足夠,也正好拿他們試試,自己是否真的恢複了。
想着心念一動,從納寶戒指中取出了一柄下品靈劍,使用了最基本的禦劍之術,朝着他二人攻擊過去。
她無心傷他們的性命,出手時也留有餘地,隻是駕馭着靈劍,将他二人絆倒,跟着又立即将靈劍收回到了納寶戒指之中。
兩名侍衛并未看清情況,隻感覺眼前一道銀光閃過,跟着腳下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打了一下,頓時重心不穩地跌倒在地。
“經脈真的都修複了。”夜泠兮趕緊又内視了一下自己的神海,雖然隻是下仙,可也足夠令她感到驚喜。
再次祭出靈劍,當即想要使用禦劍術離開,然而此時卻襲來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将她的靈劍折斷。
“你想去哪兒?”李璟臨的身影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她面前,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我去哪兒都與你無關。”夜泠兮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掙紮了起來,怎奈他力氣大得驚人,任她用上了靈力也無法掙脫掉。
“都退下!”李璟臨吩咐了一聲,待到所有人都已離開,才開口繼續說道:“鬧夠了就回房去,别逼本王對你動手。”
夜泠兮悻悻的斜了他一眼,随後從納寶戒指裏取出休書,提在他面前繼續說道:“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與我已恩斷義絕,兩不相欠,你自己的筆迹總該認得吧!所以我可以走了嗎?”
李璟臨一把奪過她手中的休書,仔細的看了一遍,絲毫看不出模仿的痕迹,不僅如此,落款之處竟還有印着他的私印。
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寫過休書,可筆記又确實是他自己的,心中不禁錯愕。
“本王沒有寫過,筆迹定是模仿的。”李璟臨将休書捏成一團,緊緊拽在手心裏,即便真是他自己寫的,他也不想承認。
“模仿?你的私印也能模仿嗎?又或者,你該去問問南玄音,這封休書究竟是不是你自己所寫。”夜泠兮冷眼看着他,提到南玄音,心就又忍俊不住的痛了一下。
“你說本王見過玄音?什麽時候?爲什麽本王不記得?快說!”李璟臨微微一怔,随後神色變得緊張起來,擒着她手腕的大手,不斷的加大力道。
“想要知道,自己去問她,放手!”夜泠兮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努力的想要抽回手來。
李璟臨見她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慌忙松開手,張了張口想要向她道歉,但話到嘴邊卻怎樣也講不出口。
一得到解脫,夜泠兮立即抓準了機會,又從納寶戒指裏取出一柄靈劍,飛快地施展開禦劍術,朝着天際中飛去。
“休想走!”李璟臨怒喝了一聲,發出一道魔氣,從空中将她卷了下來,他心裏雖惱,但也擔心傷到她,在她落地之前,趕緊伸出雙手去接。
夜泠兮心知自己現在的修爲不如他,想要從他眼皮底下逃走絕無可能,遂心念一動,取出虛空琉璃塔,躲了進去。
人沒有接到,卻接到一隻巴掌大小的琉璃塔,李璟臨忍俊不住的鎖緊了眉頭,對着手中的塔說道:“出來,你若不出來,本王就毀了它。”
“你盡管試試看,是你厲害,還是我的法寶厲害。”夜泠兮站在塔内的異度空間内,仰着頭大喊。
李璟臨既氣又覺得好笑,想要震碎琉璃塔,可又擔心傷到她,最終還是選擇放棄,等待她自己出來,遂将琉璃塔收進了衣袖裏,未了,運用魔氣将休書銷毀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