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雲初哭哭啼啼地跪在床榻前,看着從未對她露出過如此兇狠神色的李璟臨,即傷心難過,又害怕至極。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本王。”李璟臨怒不可遏的直視着她。
昨夜的事情,他已經不記得,隻是褥單上那一朵梅花狀的血迹提醒着他,究竟發生過什麽。
“王爺,賤妾自知有罪,可那也是因愛您,才會犯下如此過錯。”沈雲初擡起頭,楚楚可憐的看向他,然而看到的卻是他厭惡的眼神。
“哼!本王不想聽你狡辯,把塔交出來,可饒你一命。”
李璟臨不願與她多言,他隻在意虛空琉璃塔在哪兒,更在意昨夜的事情,夜泠兮又是否有聽到。
“塔?賤妾沒有看見。”沈雲初愣了愣,見他臉色變得越加陰沉,忽然想起了什麽,慌忙解釋道:“是王妃!一定是王妃,昨夜她突然就出現在了房裏,之後就從後窗跑了……”
“該死!”李璟臨氣急敗壞的捏緊了拳頭,恨不得一掌打死沈雲初。
如果不是她,夜泠兮怎麽可能從他眼皮底下逃走?昨夜的事情,她定是看見了,他又該如何解釋?
“王爺,不關賤妾的事,都是王妃的錯,她擅自闖入房中,拿走……啊!”沈雲初見他眼中透着殺意,慌忙推卸責任,哪知話還未講完,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季耳光。
“滾!從現在起本王不想再見到你,否則殺無赦。”李璟臨聲色俱厲的沖她大吼。
“王爺,不要!不要趕賤妾走!”沈雲初飛快的跪着往前挪動,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哭訴道:“如今賤妾已是您的人,您要是趕賤妾離開,那賤妾以後怎麽辦啊?”
“本王一直留你清白,想爲你尋戶好人家,如今你自不矜持,怨不得本王,趁本王還未改變主意,立即滾出王府。”李璟臨毫不留情的扯回衣角。
“不!王爺,求您看在賤妾哥哥的情面上,饒恕賤妾這一次,往後賤妾自當安分守己,求您讓賤妾留下吧!”沈雲初不死心的哀求着他,不得已又搬出了自己哥哥。
李璟臨面無表情的盯着她,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并未讓他感到憐惜,但她哥哥的事情,總歸是他心裏一道過不去的坎。
他曾答應過沈雲初的哥哥,要照顧好她,如今她已失身,如果真将她趕走,她還有何活路?豈不是失了承諾?
“好!本王讓你留下,但從今往後,沒有本王的許可,休想踏出雲翠院一步。”李璟臨最後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邁開腳步離開了房間。
剛出雲翠院,他便立即閉上雙目,展開神識,搜索起夜泠兮的蹤迹來。
……
晉王府!
“你們在做什麽?是有什麽喜事嗎?”夜泠兮順手抓了個,匆忙從她身旁路過的婢子。
從一大早開始,府裏就忙得不可開交,一個個大紅燈籠高高挂起,大紅色的囍字帖得到處都是,讓她感到滿腹疑惑。
“回幽王妃的話,奴婢是奉王爺的命令,爲北堂大人與花小姐籌備婚禮。”
“她不是幽王妃,你若再認錯,就自己去領罰。”
婢子的話語剛落,身後倏然傳來李文允冷冰冰的聲音,登時吓得她跪在地上,磕頭認錯。
夜泠兮轉頭看向他,忍俊不住的愣了愣,他一臉愠怒時候的樣子,幾乎與李璟臨無異,讓她忍不住又起了錯覺。
昨夜回房後,她想了許多,他雖與李璟臨長着幾乎相同的臉,可他們的性格卻完全不同,她沒有辦法将他當做李璟臨看待,而且那樣對他而言,也确實不公。
她也想過,既然已經與李璟臨沒了關系,又何必執着不放,不如忘了他,給李文允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可是,想要真正敞開心扉,豈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最要命的是,他的容貌,總會令她有錯覺,又如何才能真正忘記李璟臨呢?
李文允見她不語,且眼神閃過一絲迷茫,而後又有些尴尬的盯着自己,心知她定是又想起了李璟臨,頓時心如貓抓般難受,更害怕她是後悔了,慌忙上前拉着她,徑直朝青竹苑走去。
青竹苑,夜泠兮已來過數次,可裏面的屋子,她卻還是第一次進來。
屋裏的布置,倒與她想象的沒有什麽差距,清新雅緻,且書香氣十足,隻是牆上挂着的畫卷,竟全是她的肖像。
“泠兮,我們成親好不好?”李文允關上房門,飛快地轉身将她摟進懷裏。
“啊?可你不是說……唔!”夜泠兮話還未講完,便猛地被他吻住,整個人不由得呆住。
他不是說,不做夫妻也心滿意足嗎?爲什麽現在卻想要成親?在她心裏,他一直都是謙謙君子,可是現在,他竟然在強吻她,強勢霸道的方式,絲毫不輸李璟臨。
“文允,不要這樣。”夜泠兮半晌回過神來,忙将頭轉開。
本想要推開他,可卻無意瞧見了他受傷的眼神,又有些于心不忍,隻好任他繼續抱着自己。
“對不起!是我太沖動,可是我好害怕,害怕你會反悔,你會離開我。”李文允緊緊抱着她,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夜泠兮沒有想到,他内心原來是這麽的不安,這麽的痛苦,然而她卻什麽也給不了他,心裏不禁開始自責。
自己愛着的人,心裏想的念的卻是别人,明知得不到,可偏又糾纏不清,那種傷心痛苦的心情,她深有體會,因爲自己的自私,讓他也飽受這樣的痛苦,真的好嗎?
思來想去,夜泠兮覺得,與其讓他受折磨,倒不如斷了他的念想,就算無法做回朋友,也至少不會讓他越陷越深。
“我……”
“夜泠兮!”
正欲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那低沉嗓音裏,夾帶着滔天的怒火,吓得她瞬間從李文允的懷中掙脫了出去,一時竟莫名的心虛,更有些不知所措。
李璟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兩人面前,深邃的眼中竟透出了一絲殺意。
光天化日之下,房門緊閉,兩人親密的相擁在一起,這樣的一幕,讓他如何作想?
更可恨的是,她不是說過,他們隻是朋友嗎?現在這般,早已逾越了朋友的界限,而她不是也曾答應過他,不再見他嗎?爲什麽要欺騙他?
“五哥,你這樣闖進來,似乎不合規矩!”李文允微微皺了下眉,生怕他會突然将夜泠兮帶走,忙伸手将她抱了回來。
“放開她,不許碰她!”李璟臨怒吼出聲,同時發出一道魔氣,纏繞在夜泠兮的腰上将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到底想幹什麽?”夜泠兮氣憤的大喊起來,心底更有些驚訝。
如今的他,竟能将體内的魔氣控制自如,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還能擒住她,如此看來,若不盡快飛升天尊,自己永遠都别想逃離他。
“你還有臉問?身爲本王的王妃,竟不知廉恥的與小叔勾搭……”
“五哥此言差矣,你的王妃名叫夏侯月,而她是夜泠兮,她僅僅是與幽王妃相貌相同罷了。”李文允沉着臉打斷了他的話語,忽然一閃身,将夜泠兮拉回了自己懷中,并瞬間與他拉開了距離。
李璟臨隻覺得眼前一花,纏繞在夜泠兮身上的魔氣竟莫名的被斬斷,等到反應過來時,驚訝的發現,李文允身上竟然有靈力。
“你……你怎麽會是修士?”夜泠兮震驚得下巴都險些掉在地上。
剛才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靈力完全不輸她,更甚至在她之上,可爲什麽她以前從來沒有發現過?
“是尊主給了我修爲。”李文允簡單的解釋了一句,而後擡頭看向仍在震驚中的李璟臨,繼續說道:“這裏并沒有幽王妃,五哥,還是請回吧!”
“若我一定要帶她走,你是否要與我動手?”李璟臨緩緩回過神來,深邃的眼眸露出危險的目光。
“我也不會再讓你傷害她,如果你再執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李文允态度堅定,說話間一朵七色彩蓮蓦地出現在他掌中,随後輕輕一抛,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夜泠兮徹底傻眼了,那不是尊主的天地靈寶嗎?他竟然将這東西都給了李文允,而且他竟然還能駕馭自如,那麽他現在修爲,至少也是天尊。
她不過才離開一個月的時間,尊主竟然能讓他從凡人成爲天尊,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期間又究竟發生了什麽?
震驚之餘,她猛然看見李璟臨渾身魔氣環繞,似乎随手都有可能動手,他們兩人要真打起來,非毀掉整個京城不可,到時會有無數百姓,無辜受到牽連。
“住手!”
“泠兮,你快看,我和阿勝抓了……一條大魚……什麽情況?”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花百靈笑盈盈的提着一條大魚跑了進來,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腳步一頓,傻愣在了原地。
夜泠兮轉頭看向花百靈,鼻子裏猛然竄進一股魚腥味,頓時感覺一陣惡心,忍不住彎腰嘔吐了起來。
“怎麽了?”李文允吓了一跳,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想要令她感到舒服些。
“快讓我看看!”花百靈慌忙扔掉手中的魚,三兩步上前,拉起她的手爲她把脈,緊跟着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