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京城三百裏之外的荒崗。
此處荒無人煙,然而昏暗的月光下,卻隐隐能看着三個人影。
“文允,我念在兄弟之情,一次次原諒你,你爲何還要執迷不悟?”李璟臨怒視着不遠處,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對他高喊着:“殺了他們!”
“執迷不悟的究竟就是我,還是你?如今南玄音已回來,你就不能放過泠兮嗎?”李文允深鎖着眉頭,爲了夜泠兮他可以抛棄一切,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兄弟相殘。
“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多言,你最好把交出來,否則休怪我對你無情。”李璟臨怒斥出聲,心底那個聲音越發響亮。
“對不起!恕難從命,動手吧!”李文允絲毫不肯讓步,力度适中的将夜泠兮推開,立即祭出七色彩蓮。
七色彩蓮發出的光芒,将四周照得通亮,然而卻驅散不了李璟臨渾身濃厚的魔氣。
夜泠兮一個踉跄,剛站穩腳步,耳邊就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兄弟兩人已經打作一團。
她眼睜睜看着曾經那麽要好的兄弟兩人,如今卻爲她互相殘殺,無盡的罪惡感瞬間爬上心頭。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如果沒有自己,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自己能承擔所有的錯,他們是不是就可以就此停止?
心底忽然起了尋死的念頭,心念一動,從納寶戒指中取出了一柄仙劍,沒有任何遲疑的操控着仙劍,朝自己襲來。
仙劍飛速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跟着寒光閃過,整把劍穿透了她的胸膛,鮮血瞬間飛濺開來,夜泠兮悶哼了一聲,緩緩仰面倒了下去。
“泠兮!”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兄弟兩人瞬間怔住,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紛紛瞬移至她跟前,同時伸手穩穩将她接住。
“你爲什麽這麽傻?”李文允掌心感覺到了她溫熱的鮮血,心如刀絞般疼痛難忍。
“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沒有我……你們……你們就不會自相殘殺……”夜泠兮無力的說着,随即将視線轉向李璟臨,幽怨地繼續對他說道:“如果時間……可以倒回,我真希望自己,沒遇見……”
話音未落,夜泠兮渾身一軟,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本王不許你死,尊主!尊主一定能救你。”李璟臨難掩悲傷的情緒,猛地推開李文允,将她橫抱了起來,朝着噬妖塔瞬移而去。
聽見他提到尊主,李文允心中亦是燃起了一絲希望,緊跟着他去往了噬妖塔。
噬妖塔頂層!
夜泠兮被安放在一張散發着凜凜寒氣的玉床上,呼吸極其微弱,仿佛随時都會斷氣。
尊主與魔蛟分别立于寒玉床兩側,相互對視一眼後,同時催動陣法,玉床瞬間散發出一道紅光,床下爬出無數細小的管道,穿透地面,一直延伸向下。
片刻之後,被關押在噬妖塔内的成千上萬的妖獸,同時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接連着玉床的管道,不斷往玉床輸送鮮紅的血液。
潔白透明的寒玉床瞬間被渲染成了血紅色,并忽閃忽閃的發出妖冶詭異的金紅光芒。
确認陣法已經徹底啓動,尊主與魔蛟同時停手,随後退到了下一層之中。
“泠兮怎樣了?”
眼見尊主與魔蛟同時飛身而下,焦急難安的兄弟兩人同時迎了上前,異口同聲的詢問。
“想要救泠兮還差一縷龍魂!”尊主搖頭回答。
“哪裏能找到龍魂?”兄弟兩人再次不約而同的問出口,随即相互瞪視了對方一眼。
“蒼海城,水仙子雕塑之中就有。”尊主話語剛落,轉眼就瞧見李璟臨已經迫不及待要動身,慌忙叫住了他:“等等!你進不了水仙子雕塑,隻有文允能去。”
聞言,李文允想也不想便要施展瞬移之術,卻又被尊主給叫住。
“站住!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這麽沖動,能不能先把話聽完?”尊主氣惱的瞪兩人一眼,随後繼續說道:“文允,你雖是唯一能進水仙子雕塑之人,但并不代表你就能全身而退。”
“爲了泠兮,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刀山火海倒是沒有,但裏面的幻陣,連我也束手無策,你必須做到心無雜念,否則必會迷失心智,永遠被困其中。另外……”尊主的話語頓住,改用傳音之術繼續交代着。
“好!我一定會牢牢記住,若尊主再無交代,文允這就告辭。”
尊主擡手揮了一下,李文允立即從原地消失不見。
“爲什麽隻有文允可以去?”李璟臨深鎖着眉頭,緊緊盯着尊主。
盡管如今他們關系緊張,可當他冷靜下來,心中仍念及着親情,不希望他以身犯險,也自私的不希望夜泠兮欠他人情。
“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他能不費吹灰之力得此修爲,爲的就是今天。”尊主負手一笑,仿佛一切都早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才會幫助文允獲得修爲?”李璟臨緊緊盯着他,仔細的留意着他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尊主似乎能預知一切的事情,讓不禁開始懷疑,他之前對他所言的那些事情,又有幾句是真,總感覺無論是他,還是文允,就連夜泠兮都如同他手中的棋子一般。
“唉!我知道你還在懷疑,但我對你所言的每一句話都千真萬确,絕無欺瞞,如今你想好了嗎?究竟要如何做!”尊主看穿了他的心思,對于他的懷疑也實感無奈。
他并不像是在說假話,李璟臨又一次猶豫不決,擡頭朝上方看了看,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與夜泠兮一起時的每一個畫面。
蓦地想起了尊主之前對他說言的那一番話語,十指不自覺的捏得咔咔作響,終于狠下心來,甩袖離開。
“這算什麽意思?”魔蛟眼瞧着他眨眼消失得無影無蹤,不自覺的轉頭看向尊主。
“他是答應了,不過也夠爲難他的。”尊主挑了下眉,對他感到無比愧疚。
“咱們算不算是棒打鴛鴦?”
“你覺得呢?”
……
蒼海城!
此刻已是夜深人靜,隐隐能聽得見海浪翻騰不息的聲音。
淡淡的月光,如同一層薄紗般,籠罩着那數十丈之高雕塑,令它看上去無比的神聖高潔,雕塑的臉龐,無論是輪廓還是眉眼,都像極了夜泠兮。
李文允呆呆地看了半晌,随即收斂起心神,縱身一躍,飛身上了雕塑的右側肩頭,按照尊主的吩咐,從右耳處進到了雕塑之中。
雕塑之中漆黑一片,然而當李文允進到其中時,内壁之中鑲嵌着的無數聚光石突然發出光亮,将内部照耀得一片通亮,他這才看清,腳下是一層層旋轉而下的台階。
雕塑之内似乎有着什麽神秘的力量,限制着他的靈力,讓他無法施展任何術法,無奈隻能邁着腳步,快速的向下走去。
“文允!快回來!”
才下了三層台階,李文允突然聽見夜泠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卻空無一人。
“一定是幻陣啓動了。”李文允想起尊主的囑咐,随即一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轉身繼續往下走。
“文允,你爲什麽不理我?”
“你要去哪裏?”
……
耳邊不斷響起夜泠兮的聲音,李文允盡量讓自己心如止水,不受那些聲音的侵擾,一路向下。
“文允,你愛我嗎?”夜泠兮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下方,正巧一瞬不瞬的凝視着他。
“泠兮?不!是幻覺,我不能上當。”李文允心底突然起了一絲波瀾,但随即被他遏制住,裝作沒有看見一般,飛快與那幻影擦身而過。
“我好害怕,好孤單,不要丢下我!”幻影倏然伸出雙手将他抱住,側臉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發出的聲音是那麽的悲傷與無助。
李文允腳步猛地頓住,他明顯能感覺到後背上傳來溫熱的體溫,悲傷無助的聲音不斷在耳邊萦繞,令他的心再次動搖,一時竟忘了尊主的囑咐,轉身将她摟進了懷裏。
“别怕,我不會丢下你!”李文允低頭凝視着她,她那楚楚可憐的神态,讓他感到心痛。
“你愛我嗎?”她揚起臉,滿是期待地凝視着他,緩緩伸手輕撫着他的臉頰。
“愛!”李文允毫不遲疑的回答,臉頰上明顯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熱,感覺是那樣的真實。
“我也愛你!”
她帶着幾許嬌羞,輕聲的說着,而後對他露出傾城一笑,緩緩踮起腳尖,微閉上雙眸,櫻粉色的唇一點點的靠近他。
李文允眼神漸漸變得迷離,看着她就要吻上自己,所有的理智徹底被摧毀,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幻境,猛地低頭吻上了她。
一雙纖細柔軟的小手,從他的臉龐,緩緩滑落到他的胸膛上,緊跟着悄悄解開了他的腰帶。
感覺到異樣,李文允突然使足了全身的力氣将她推開,踉跄着後退了幾步,大聲喊道:“不!你不是泠兮,她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你内心深處最渴望的不就是如此嗎?留下來,我可以代替她,滿足你内心所有的期待。”
“滾開!别再花言巧語,更别想阻止我救泠兮。”李文允甩了甩頭,飛快地朝着台階下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