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洛雁離開,楚衍奕的面色凝重。
倒不是因爲洛雁,而是突然想到了艾亦森的話,不由自主的反思着自己。
艾亦森說的對,他對那些女人根本都隻是逢場作戲,他不會如何去愛一個人,卻把尹可葭從艾亦森身邊生生搶了過來。
即便是尹可葭恨他,他也認了。
即便是因此而同艾亦森兄弟反目,他也認了。
因爲他比誰都清楚,艾母是不可能接受尹可葭的。單憑她的家世,就沒資格嫁入艾家。
他太了解艾母,她那好強的性格,刁鑽的眼光,像尹可葭這種家世一般,個人又毫無出彩之處的女人,她隻會想方設法的讓她離開,甚至不惜任何手段。
隻是這些,尹可葭并不清楚。
他歎了一聲,一個人站在窗邊,靜靜的看着日出,平靜着自己的心。
在公司忙了整整一天,直到次日晚上,他才回到家。
“尹小姐情況怎麽樣?”剛到家便向劉奶奶詢問着尹可葭的情況。
劉奶奶臉色難看的搖了搖頭,“一整天都沒有出房間,端上去的飯菜也沒吃。”
聽到劉奶奶這麽說,楚衍奕的眸色多了幾分擔憂。皺着眉頭就直接朝樓上走去,在尹可葭的房門前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當看到瑟縮在床頭,抱着雙膝發抖的尹可葭時,他的心就好像被人揪扯着一般的疼痛着。
他不由的走到她身邊,關心的問着:“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你滾開!”她幾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他,卻也剛好讓楚衍奕看到她蒼白的沒有血色的面色。
心裏隐隐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不顧尹可葭的推搡,霸道的将她攬到懷裏,手摸上她的額頭,才發現她的額頭滾燙。
“你發燒了?”
“不要你管!”尹可葭已然脫力,卻仍用虛脫的手臂試圖推開楚衍奕。
她這副樣子惹惱了楚衍奕,他沉聲道:“怎麽不關我的事?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家裏!”說着,他抱起尹可葭,将她放到床中央,動作比之前溫柔太多。
縱然尹可葭使着小性子,他仍然強行将被子蓋在了她身上,順便将被角掖在她身下,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已經虛脫的沒有力氣的尹可葭也懶得再掙紮,因爲發燒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意識也漸漸模糊。
剛走到樓梯口,楚衍奕就吩咐着:“給醫生打電話,尹小姐發燒了。另外端盆溫水上來。”
片刻後,楚衍奕手裏拿着濕毛巾,緊張的向醫生詢問着:“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溫度不算高,可能是因爲情緒波動太大一時急火攻心。等輸完液,退了燒,好好調養幾天就沒事了。”
聽到醫生的話,楚衍奕這才放下心來。剛想浸濕毛巾幫她擦擦手腳,卻聽醫生輕喚了一句:“我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楚衍奕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當中的尹可葭,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書房,醫生不禁好奇的問着:“這個女人到底是你什麽人?”
“你不是看到那些新聞了嗎?上面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楚衍奕不以爲意的回答着,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醫生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好歹他也做了他十幾年的私人醫生,怎麽會不了解他?
“你别鬧了,就你?你身邊哪個女朋友超過兩個星期過?哪次不是玩膩了就丢掉了。還女朋友……”
“你都清楚你還問我。”
“那是因爲我隐隐覺得這個女人對你有些不同。”醫生試探的問着:“不過以你的心思,應該不會認真吧?”
他這麽一問,楚衍奕的心蓦地一滞。笑容僵了數秒,但很快不動聲色的掩下。
他扯出一個不羁的笑容,擺擺手,“你胡說什麽呢?有什麽不同的,還不都是麻煩的女人!”
“可是她是你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而且她生病,你剛剛似乎很着急。”醫生一語中的,讓楚衍奕的笑容僵住。
他剛剛很着急嗎?表現的那麽明顯嗎?
他承認看到尹可葭發燒他很擔心,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他的笑容變得有些尴尬,胡亂搪塞着:“我當然着急了,萬一她人在我這裏出什麽問題我豈不是要擔責任的。至于把她帶回家,是因爲她現在不适合回家。”
這些随便找的借口讓楚衍奕心虛,不敢看醫生的眼睛。醫生卻是并沒有質疑他,而是無所謂的聳聳肩,“你開心就好。”
隻是他不忘善意的提醒道:“不過我勸你還是控制好自己的感情,畢竟我可是聽說你們家老爺子已經爲你選好了未婚妻了。”
話音落,醫生已經離開書房去卧室察看情況。留下楚衍奕一個人錯愕的呆怔在原地。
他似乎從來沒對哪個女人這般關心過,更别提剛剛還自然的幫尹可葭擦着手和額頭降溫。
那些動作一點都不生澀,動作也沒有半點拘謹,就好像這件事他曾經爲她做過一般。
醫生的質疑讓他心虛,同時也自問自己對尹可葭到底是什麽感覺。可是他心裏此刻更多的是煩亂,是尹可葭推搡着他說着讓他滾。這些,讓楚衍奕摸不清自己的心。
他隻是含糊着敷衍自己,“隻是不想她燒成傻子罷了!”
一整夜,楚衍奕都守在尹可葭的床邊。幾次傭人勸他去休息他都回絕了。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熬了兩整個通宵的楚衍奕真的承受不住了,疲憊的趴在床邊小憩了一會。
剛睡了沒多久,傭人就小心翼翼的推醒他,小聲的提醒着:“少爺,秘書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是讓提醒您,今早九點還有個合同要簽。”
“我知道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楚衍奕站起身,活動者酸麻的手臂,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尹可葭。
她睡得倒是沉的很,一夜都沒有醒過來,不免讓人擔心。
“照顧好她。”他吩咐着傭人,剛走出沒兩步又頓住了腳步,“對了,别告訴她我昨晚守在這裏的事。”
“是。”傭人知趣的應答着,沒有追問。看着楚衍奕滿意的點點頭,離開尹可葭的房間。
尹可葭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晌午了,期間楚衍奕兩次打電話過來詢問她的情況。
漸漸适應室内的光線,尹可葭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同樣照顧了她一夜的傭人。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嘴唇都已經幹了。
不等她開口,手裏就被塞進了一杯水,她感激一笑,同時惑然。
她模糊記得昨天似乎楚衍奕陪在她身邊,可是醒來卻沒看到他的人。
她嘲諷一笑,心中暗暗低歎:那樣一個冷血又無情的人,怎麽會在意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