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璟被雲良閣裏突然的混亂弄得頭疼,兩隻眼睛應接不暇,緊緊盯着在他眼前經過的每一個人,卻并沒有找到相似的人影。
“是我太招搖了嗎?”淳璟摩挲着酒杯扭頭望着那些懸挂在半空的吊橋,和上面匆匆走過的人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爲了不被發現,他已經表現地很低調很低調了,他望着杯中澄透的酒,歎道,“難道今晚注定毫無收獲麽?我守了這麽久诶!”
淳璟扭頭瞥見垂手站在一邊手捧油壺準備添燈油的侍者,他笑了笑,擡手招他過來,“喂,方才那位九疊雲公子,是怎麽一回事?”
“小人也不清楚,”侍者搖了搖頭,“隻是九公子酒量差,每次喝酒都會大病三天。往日有大公子盯着,九公子是滴酒不沾的。”
淳璟點了點頭,“看一尺雪那樣緊張的神色,他們兩個莫不是親兄弟?”
“那倒不是,”侍者左右看了看,輕手輕腳地走到淳璟面前,低聲道,“九公子是書館裏最小的一個,十年前來的。但大公子,自雲良閣開門迎客,他就已經在了。”
“原來如此,”淳璟抿了抿嘴唇,苦笑一聲,“此番倒是我的錯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裏摸出一隻瓷瓶和一顆金珠,遞給侍者,“這是解酒的靈藥,麻煩你拿給九公子,算是鏡椿的賠禮。”
淳璟轉身朝外走,腳步一個踉跄,忙扶住門框,輕笑着搖頭歎道,“沒喝就醉了,真是越來越不濟了。”
出了雲良閣,淳璟負手走在燈火輝煌的朱雀大街,聽到後面傳來的馬蹄聲,他偏頭看了它一眼,笑道,“放心吧,隻要他在雲良閣進出了,我就會知道,他想躲也躲不了。出來了一天,都忘了錦陌那個笨蛋,得去仙味居給他找點兒吃的。”
到了仙味居門口,淳璟轉身摸了摸紅豆的頭,囑咐道,“紅豆,你去找個地方,把自己藏好了,今日我看到青鳥在天上飛過,若是讓它找到你,我就罰你繞着姐姐神殿外的聖山跑上三個月,一刻也不能歇息!”
紅豆眨着兩隻大眼睛盯着淳璟看了一會兒,傲嬌地打了一個鼻響,還是遵從他的話,離開避難了。
淳璟拎了食盒從仙味居出來,正撞上一撥風風火火的黑衣人從門前闖過,甚至撞翻了門口支着的攤子。
“哎呦,我的泥人兒啊!”被撞了的老婦人扶着腰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看着滿地的泥土痛苦叫屈。
很快就有人圍了上來,遠遠地望着那些消失在巷子盡頭的人和地上的一片狼藉。
“這些人怎麽回事啊?撞翻了東西也不知道道歉啊!”
“噓,你沒看到那些人的袖口上繡着灰狼頭麽!小心給你安個罪名抓進去!”
“今兒鬧了一天了!不知道掀翻了多少攤子。”
“黑婆子你不用哭,先前被掀了攤子的都領了補償款,你還是收拾一下,回家等着吧!”
很快,那些爲黑婆子叫屈的人一哄而散,并沒有實質性的幫助。
淳璟彎腰撿起落在自己腳邊的一隻泥泥狗,遞到黑婆子面前,“您這些小狗捏的挺好的。”
黑婆子突然擡起頭瞪了他一眼,從他手裏奪回那泥人,“這是狼!”
淳璟愣了一下,尴尬地呵呵一笑,一字一頓道,“狼狗狼狗。是長得挺像的。”說完也不再多管閑事,拎起食盒哼着小曲兒轉身離開。
他今天很開心,雖然沒有找到鹹熙,但畢竟有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