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婆子想整人的時候,從不考慮對象,不管對方是平民還是王子,隻要讓她開心就好。
她從不勉強别人陪她玩兒,一定會讓人心甘情願,就算是最後吃了苦頭,被整蠱的人也會千恩萬謝地感激她。
錦陌看着那空盒子苦笑一聲,若是他不将那食盒裏的菜吃幹淨,那就無法得出完整的信息,沒有誰會在知道了一半信息之後就此止步的。
自錦陌受傷到現在已有三日。這三日他每天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有時候醒着,有時候是真的睡了,醒着的時候他就睜着眼睛,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個不停,有自己的小九九。
淳璟趴在窗口,搖着一隻細口的透明琉璃瓶,琉璃瓶裏裝着黑白兩色的玉棋子,兩者相撞朗朗作響。淳璟看着瓶子裏顔色分明的黑白棋子,懶懶地問錦陌,“喂,我說你跟知冷就沒有一點兒能夠證明彼此身份,卻不爲人知的信物麽?”
錦陌喃喃道,“實在沒想到千杭之會做到這種地步。在此之前沒有人這麽大規模地造這些假冒僞劣産品,更别說仿造的是知冷這樣的貴族了。”
“你們實在是太大意了。”淳璟扭頭看着他,解釋道,“在九州,這樣利用人皮面具冒充他人,而在不被揭穿的情況下完成自己既定的目标的這類的事情實在是多得數不清。想不到你們會在這樣的事情上栽了跟頭。”
錦陌擡起頭看着淳璟,自責道,“小鏡教訓的是,都是我太大意了。”
“你也不必如此自責,做壞事的人總有千百種手段,防不勝防。”淳璟看他露出那樣的表情,也不忍再說什麽,隻安慰他莫要太過在意。他搖了搖手裏的琉璃瓶,舉起來給錦陌看,“這黑子跟白子本是一樣的重量,爲何白子總是散落在黑子上面呢?”
錦陌打量了一眼那瓶子,左右思量了一下,道,“許是視覺原因。黑色給人的感覺向來沉重,在黑色的襯托下,白色會顯得很輕。”
錦陌看着淳璟笑了笑,接着道,“你到底幾歲,怎麽總是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姐姐說我身世坎坷,年齡跟心智不大相符,而且我們的壽命很長,所以年齡什麽的,可以忽略不計了。”淳璟将黑白棋子分别倒出來,放到掌心感受了一下,歪頭道,“這黑色的好像真的重一些。”
淳璟站起來走到床邊,支着手将棋子遞給錦陌,看他将棋子接過去,淳璟抱着胳膊輕哼了一聲,道,“既然你這傷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該活動一下了?他們抓不到你,一定會冒險向知冷下手的,他現在兩眼一抹黑,什麽也不知道,可能稀裏糊塗地就被人謀害了。你就不擔心麽?”
錦陌盤腿坐起來,攤開雙手給淳璟看,“你知道我不通術法,目前爲止遇見的事已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我去了隻會給他添亂而已。”
“那至少要去告訴他一聲,讓他有所提防。”淳璟說。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麽扮也成不了真的。據我所知知冷這點兒眼力見兒還是有的。”錦陌打量着淳璟臉上的那張臉,笑道,“你有沒有發現,你這易容術雖然高深莫測,能以假亂真,但這雙眼睛是無論如何也變不了的,隻要認得這雙眼睛,便抓到了你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