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的恻隐之心似乎是永遠對着弱者的,不論這個“弱”是好是壞。
所以哭的梨花帶雨的唐婉言,收獲的是安慰和信任,而一旁并未多言的簡沐希卻被懷疑和嫌棄的目光打量着。
見簡沐希對唐婉言已經難忍悲憤,情緒爆發到了幾點,劉漁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已經站起身的簡沐希。
她鎮定的看着衆人,開口說道:“你們所說的都是猜測,證據呢?沒有證據就不要胡亂污蔑。”
說完這話,劉漁就将眼神投向了陸年成,這眼光裏帶着些許的責備。
責備陸年成竟然縱容這群人這樣胡鬧。
若是簡沐希,陸年成和唐婉言倒是不怕,但是真正難對付的是劉漁,兩人交換了眼神之後,陸年成說道:“劉漁,不如這樣,你帶着人去熱夏展場看看有沒有什麽證據,所有當事人都在這裏不許離開。”
說完之後,陸年成就在座位上坐了下來,“大家都坐下,不要鬧了。”
雖然平日裏劉漁和陸年成算是平級,但是要真的按職務來說,陸年成是劉漁的上司,他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劉漁再不走就顯得十分尴尬。
現在确實應該去看看有沒有證據,可是劉漁放心不下簡沐希,她遲疑的看着執拗的站在一邊的簡沐希,沒有挪動腳步。
“周助理,趕緊陪劉漁過去吧。”陸年成語氣嚴肅了幾分,再次向劉漁施壓。
得到命令的周助理連忙走到了劉漁的身邊,“劉漁姐,請吧。”
感覺到劉漁抓着自己的手力度漸漸加緊,還有眼神裏的複雜,簡沐希的心中感慨萬千。
她也害怕劉漁的手一松,自己要一個人面對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但反之,劉漁的擔憂又讓簡沐希覺得自己更應該強大一點,“劉漁姐你去吧,我沒有做的事,我不怕。”
簡沐希把手覆蓋在劉漁的手上,稍稍用勁兒,将她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扒開。
一方面擔心簡沐希應付不過來,一方面又想讓簡沐希獨自成長,帶着這樣的複雜心情,劉漁終究是離開了會議室。
劉漁一走,陸年成直接讓人将會議室的門鎖了起來。
落鎖的聲音很輕,但卻敲在了簡沐希的心上。
她用一種異常冰冷的眼神看了整個會議室的人一圈,洩露服裝的人一定就在這裏。
大家都覺得自己有嫌疑,但簡沐希也覺得這裏的每個人都有嫌疑。
不管是一直給自己使絆子的趙子萱等人,還是因爲厲銘珏對自己态度不清不楚的夏夢。
加上現在才發現表裏不一,深藏不露的唐婉言。
這裏的每個人,都有害自己的嫌疑。
哪個系列都不洩露,唯獨挑了暖陽系列,明顯是沖着自己來的。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簡沐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并且将腰闆挺得直直的。
一時間,會議室裏隻剩下唐婉言低低的哭聲,還有耿今歡輕拍她背部的安慰聲音。
……
會議室裏詭異的氣氛讓衆人都沉寂在自己的思緒裏,誰都沒有發現不遠處靜靜站立在那兒的身影。
“少爺。”阿臣遠遠看到厲銘珏站在會議室不遠處,連忙走上前。
從厲銘珏的角度是可以透過玻璃忘見會議室裏的情形的,阿臣也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簡沐希那張悲傷中帶着堅毅的臉赫然入眼。
剛才是厲銘珏讓阿臣直接來這裏找自己的,他微微側目問道,“查的怎麽樣?”
阿臣搖搖頭,“網絡上的事情實在是大海撈針。”
洩露消息的人或許是新手,直接用QQ把圖片發給了記者。但正是因爲這樣,反而給阿臣的調查增加了難度。
QQ是一個廢棄的小号,無從得知是誰。如果非要查下去,需要找專門的技術人員。
面無表情的厲銘珏讓阿臣看不出喜怒,他忐忑不安的又補了一句,“要不繼續深查下去?隻要在給我一點時間一定很快就可以查出來。”
确實是因爲厲銘珏給的時間太少,阿臣才這麽着急的趕了回來。
“不用。”厲銘珏搖搖頭,“沒必要浪費時間。”
要找的人一定就在會議室裏,一試便知。
“少爺,需要我幫你把筆記本拿過來嗎?”見厲銘珏沒有進會議室的打算,但又一直看着裏面,阿臣建議到。
拿來筆記本電腦可以通過監控錄像清楚看到裏面的情形。
但厲銘珏再次搖頭,這讓一頭霧水的阿臣隻好閉上嘴乖乖候在一邊。
“阿臣,一個人如果甯願陷入危險都不去依賴身邊強大的人,這是爲何?”就在阿臣以爲要這麽沉默下去的時候,厲銘珏突然問道。
突然抛出的問題讓阿臣沉默了幾秒,“我認爲,一定是心中還有所依仗,不然人到了絕境一定會拼命拉住所有可以依賴的東西。”
也不知道厲銘珏是不是無聊問出的問題,總之阿臣及其認真的回答了。
“還有所依仗?”厲銘珏重複了一遍阿臣的話,“她可沒有什麽依仗了。”
“什麽?”阿臣一時間沒有聽明白厲銘珏說的話,好奇的反問。
但沒等厲銘珏說話,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厲銘珏臉上泛着笑,站在旁邊的阿臣忍不住瞟了一眼手機屏幕。
當看到上面是簡沐希的名字時,阿臣總算懂了剛才那個奇怪的問題。
原來厲銘珏是希望簡沐希在這樣的境地下,求助于自己。
這就是一直不進去的原因嗎?
阿臣隻覺得丈二摸不着頭腦,厲銘珏對簡沐希到底是什麽感情?
若是不喜歡怎麽會花心思管這麽多,若是喜歡,那殘忍的讓簡沐希自己發掘真相,以及現在冷靜的站在這裏等着她向自己求助。
這樣的做法是否太奇怪了。
到底厲銘珏不是一般人,摸不着頭緒的阿臣不再深想。
而厲銘珏已經腳步匆匆的往會議室去了,全然沒有剛才淡定的樣子。
阿臣連忙走到厲銘珏的身前,準備幫他打開會議室的門,沒想到門居然被反鎖了,“少爺,我去找人拿鑰匙。”
聽到裏面隐約傳出的吵鬧聲,厲銘珏直接将阿臣推到一旁,“不必。”
話音剛落,厲銘珏直接伸出腳用力踹在門上,力氣大的隻是一腳就讓會議室的門轟然倒塌。
巨大的聲響驚呆了裏面的衆人,每個人都保持着自己的原來的姿勢,隻有眼神鎖定着門口。
雖然現在的會議室裏鴉雀無聲,但是厲銘珏卻在大門倒下的時候清楚的聽到了裏面那句:
“看你這慌張的樣子,一定就是這個奇怪備注的聯系人跟你聯系的吧!”
再看看現在會議室裏的場面,就在剛才厲銘珏和阿臣聊天的功夫,所有人都離開了座位。
唐婉言的經紀人王浏芳手裏握着簡沐希的手機,并且和陸年成将臉上布滿淚痕的唐婉言護在身後。
另一邊則是伸出手想要奪回手機的簡沐希,她被趙子萱等人拉扯住,頭發淩亂。
原來不是簡沐希想要求助自己,而是這群人翻簡沐希的手機,撥出了自己的号碼。
看着被三個人扯的狼狽不堪的簡沐希,手臂上還有淡淡的紅痕,厲銘珏隻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的。
一陣沉默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夏夢,她連忙松開拉扯住簡沐希衣角的手,走上前,“銘珏,你怎麽來了?”
“你們在我的地盤這樣放肆,我不該來嗎?”厲銘珏拔高聲調壓抑着幾分怒氣吼道,“都給我放手。”
“快放手,快放手。”陸年成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連忙上前推開趙子萱等人。
唐婉言也連忙奪過經紀人手裏的手機,遞到簡沐希的面前,“沐希姐,你别生氣,她們也是着急想要知道真相。”
“真相?”簡沐希頭發和衣服都不想整理,隻是冷冷的看着唐婉言,“到底什麽才是真相?”
簡沐希隻是語氣稍微淩厲了一些,唐婉言又開始哭哭啼啼,拿着手機的手也好似極度害怕而在顫抖。
“厲總,你先進來坐,我慢慢跟你解釋。”感覺到站在門口的厲銘珏臉色很不好看,陸年成堆着笑上前。
而厲銘珏直接無視他,走到簡沐希的面前,接過了唐婉言手裏的手機。
他看着通話記錄上的未接通記錄上面顯示着的“王八蛋”,嘴角一抽。
“這手機是你的?”厲銘珏拿着手機冷聲問王浏芳。
“不,不是。”王浏芳在厲銘珏眼神的壓迫之下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那爲什麽在你的手上?”阿臣早已給厲銘珏拉開了身邊的凳子,他坐下後把玩着手裏的手機問道。
明顯厲銘珏就知道這手機是簡沐希的,王浏芳摸不清楚厲銘珏是什麽意思,“厲總,我們懷疑是簡沐希洩露的夏裝,所以正在查看她的手機,上面有個可疑的人。”
“噢,是嗎?”厲銘珏一臉認真的看着王浏芳,好像真的信了她的話,“看來是我打斷了你,不如你現在繼續撥通電話?我也想看看這個可疑的人是誰。”
大家都偷偷的用不解的目光打量着厲銘珏,剛才看他進來的時候兇神惡煞的,還以爲大家都要遭殃。
沒想到現在他居然還讓王浏芳繼續剛才的事情,這讓大家都因爲厲銘珏也不信任簡沐希。
“銘珏,要不這事還是私底下處理吧,這樣對簡小姐的名聲不好,畢竟也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夏夢适時的站了出來。
看似是在維護簡沐希的聲譽,但言外之意就是坐實了是她洩露的。
“處理?我什麽都沒做,不知道夏夢前輩所指的處理是什麽?”聽出了話裏的隐藏意味,簡沐希反問道。
“你。”沒想到簡沐希會這麽激烈的直接問自己,夏夢一下被嗆住了,“那就繼續吧。”
她知道這件事不是簡沐希做的,但是看王浏芳撥打電話的時候簡沐希都急瘋了,不由得也想看看到底是誰。
手機已經遞到了王浏芳的面前,她想到剛才簡沐希過激的反應,毫不猶豫的接過手機,開始撥打。
電話還沒通王浏芳就得意忘形了,“厲總,剛才簡沐希着急成那樣,這個号碼肯定不是什麽好人的,一定就是幫着她洩露機密的人!”
王浏芳一邊繪聲繪色的說着,一邊急切的撥通了電話。
“叮鈴鈴,叮鈴鈴……”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手機鈴聲竟然在會議室裏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