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清洛瞬間便完全呆掉了,待反應過來才急匆匆的将外袍套上,往外追去,追出了門才瞧見夏侯靖在桃花樹下站着,仰着頭望着已經漸漸敗去的桃花,那人一身黑色衣袍,在整片整片的淡粉色中顯得格外的突兀,卻又似乎奇異的融爲了一體,君清洛呆了一呆,突然覺得此情此景美得像是在夢中。
還在沉醉中呢,那人卻笑意吟吟地轉過了身,朝着君清洛笑了笑,“怎麽?莫非清洛這般舍不得我離開,專程追着出來。清洛放心好了,我待會兒陪着你一起走,不會先離開的。”
似有一陣冷風迎面而來,吹得君清洛瑟瑟發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擡眼便瞧見那人無比溫柔的望着自己,倒是教他忍不住紅了紅臉,低着頭有些不自在的道,“别亂講,我…我不過是想要跟你說,這兒挺好的,可不可以不要搬?”
夏侯靖望了他一眼,剛才還晴空萬裏的臉突然便變得烏雲密布了,“莫非你就這麽不想呆在朕的身邊?”
君清洛微微一震,連忙搖了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我隻是覺得這兒風景挺好的,我挺喜歡的。”
“呵呵,風景好?”夏侯靖冷冷一笑,望向君清洛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劍直直的刺向君清洛,“你真以爲朕是傻瓜嗎?你以爲朕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嗎?不就是等着你家裏人來救你嗎?你覺得朕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嗎?朕忍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來到朕的身邊,朕怎麽會輕易放手?”
君清洛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給吓了一跳,白着臉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隻是呆站在門前,良久才幽幽的低下了頭,輕歎了口氣,爲何會這樣?隻不過六年的時光他怎麽會變成這樣?以爲他在那個高位之上會将自己的脾氣打磨的稍微圓滑一些,卻忘了,那可是萬人之上的位置,以前好歹他還有一個父皇可以壓制着他,而如今他坐上了最頂端的位置,便可以更加的随心所欲,沒有什麽可以忌憚的了。
夏侯靖見君清洛歎氣,還以爲他是因爲動搖不了自己的決心,所以心中失落才歎氣,便更加的火大了。拔高聲音喚了管家進來,看了眼還未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的君清洛,狠狠的甩了甩袖子便道,“給君公子收拾東西,我們即刻出發。”說着便又望了君清洛一眼,轉身走進了桃花深處。
管家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心中哀歎了一聲,這君公子倒也真是個有本事的,竟能隻說兩句話都惹火了主子,要知道自從主子登上這個位置之後,真的就很少發火了,更别提是這麽大的火,隻是不知道待會兒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了,都說這紅顔是禍水,卻不知這藍顔也是禍水啊。
這般想着,便搖了搖頭,看了眼站在門前還未回過神來的君清洛,管家便歎了口氣,走上上前,“公子,您有什麽是必須要帶走的,老奴這邊要安排。”
君清洛聞言悠悠的瞟了管家一眼,默默的垂下頭,聲音輕若蚊呐,“沒什麽必須要帶的。”說着便轉身默默的回了屋子,爬到床上繼續睡過去了。
管家在門口站了片刻,便轉身去吩咐人收拾東西去了,待将東西全部收拾好的時候,卻發現君清洛已經睡着了。管家有些拿不定主意,看了看在床上睡得不甚安穩的君清洛,吩咐下人将東西搬到馬車上,自己便出了院子朝着旁邊的一座小涼亭走了過去。
涼亭中那個有着天底下最尊貴的男子此刻卻顯得有些落寞,管家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心中有些心疼,歎了口氣便走了上前,面上卻已經恢複了平日裏的冷漠,“主子,君公子睡着了,是不是要再等會兒?”
夏侯靖聞言有些怔忪,呆了片刻才似乎反應了過來,微微皺了皺眉道,“他不醒難道我便一直等着他嗎?那邊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将他擡上馬車。”說完便轉過了頭。
管家一愣,轉頭看了看面色冷漠的夏侯靖,心中打了個突兒,這主子,倒是越來越像他的父皇了,隻是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自己那老主子哦,确實是一個成功的帝王,卻也是一個孤獨至極的人,希望主子不要也像他那般樣子了,有一個心心念念的人其實也挺好,至少會稍稍有點兒人情味,隻是這君公子雖然是主子喜歡的人,可是卻不夠聰明也不夠果決,卻不是一個能夠輔佐帝王的人,希望他不會辜負主子的情意吧,這般想着,便轉過了身,去吩咐着下人按照夏侯靖的意思去辦了。
君清洛在被擡上了馬車之後沒多久便也醒了過來,不因爲其他,隻是因爲這路實在是有些太颠簸了,君清洛醒來才發現自己在馬車中,便知道應該是在自己睡着的時候,夏侯靖便帶着他離開先前住的地方了,心中有些怅然。馬車實在是颠簸的太過厲害,君清洛忍不住有些詫異,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先前那地方應是在京城的,可是京城城中的路應該不至于這般颠簸吧,想要瞧一瞧現在在何處,撐起身子來才發現現在坐的馬車竟是完全密閉的,而且,似乎比平日裏自己乘坐的馬車還稍微的小了那麽一點點。君清洛忍不住呆了一呆,爬起來四處瞧了瞧,馬車雖是密閉的,但是卻也是裝飾得十分豪華的,周圍還設了一些暗格,裏面放着茶水點心等一些用具。
君清洛瞧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麽意思,便又躺了下來,随意的用手在馬車車壁上瞧了瞧,聽到一聲空空的聲音,君清洛眼中一亮,這樣的聲音,莫非這兒還有暗格?于是便坐了起來,又對着那牆壁敲了敲,果然不太一樣,心中一喜,便這兒敲一下那兒敲一下,想瞧瞧這其中的奧妙,就在君清洛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那車壁卻突然動了。
君清洛以爲是自己觸動了什麽機關,便睜大了眼一動不動的瞧着那車壁,卻見那車壁似是一扇門一樣從中間裂了個口子,往兩邊縮了進去,那口子漸漸的大了起來,露出夏侯靖一張隐含怒氣的臉,“君清洛,你究竟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