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主任想了想，着重提醒道：“我想盧小子已經知道了醫院沒有你這個人的情況，你将做如何解釋？”
李小蘇想了想，說道：“其實也很好解釋，就說我上學時叫李小蘇，到醫院工作後改成了李華。由于習慣的原因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薛主任經驗很豐富，思索道：“如果盧小子受到了鬼子威脅，對此事裝作不知情怎麽辦？”
李小蘇沉思片刻，說道：“我會找個适當的時機，婉言闡明這個情況。”
薛主任默默點頭，說道：“你要做的自然才行。另外，你要盡快取得盧小子的信任，隻有在他的配合下才能真正的掩飾過去，消除潛在的危險。”
李小蘇答道：“明白。”
薛主任思索了片刻，低聲囑咐道：“雖然我們對盧小子比較了解，但你必須要搞清楚盧小子和鬼子之間的關系，在這之前你要慎之又慎。”
李小蘇默默點頭，有些疑惑道：“我認識盧小子很長時間了，始終沒有聽說他和鬼子之間有什麽關系，而且我先前曾經和他接觸過幾次，他對鬼子可是深惡痛絕。隻是不清楚他和鬼子怎麽突然有了關系？”
薛主任微微皺眉，提醒道：“人是會變的，在這件事上你要格外的提高警覺，不要因爲胡小華關系而影響到你的正确判斷，以免造成嚴重的後果。你非常清楚，醫院可是我黨設立高級秘密聯絡點，直接接受延安方面的領導，并沒有和北平地下黨發生橫向聯系。關于盧小華的事，我們是接到延安方面指示……。”
李小蘇肅然道：“薛主任請放心，我知道事關重大，會加倍小心和謹慎行事。”
薛主任思索了下，沉聲道：“我立即請示上級，建議除掉這個對你剛剛産生懷疑的鬼子，以絕後患。”
李小蘇尋思道：“主任，這件事要格外的慎重，除掉這個鬼子會不會帶來更大的隐患？”
薛主任想了想，說道：“這件事讓上級來定奪，上級會全面考慮這件事。我們要做的隻是建議。”
李小蘇點了點頭，說道：“我等待上級指示。”
……
歐陽南回到了辦公室，立即把老鬼子叫了過來，把這件事全面細緻和老鬼子講了一遍。
老鬼子思考了很長時間，然後說道：“我判斷李小蘇應該是地下黨方面的人，而醫院則是地下黨的重要聯絡站。據我分析這個聯絡站級别不低，而且很隐蔽。否則中統方面早就掌握并摧毀了。”
歐陽南聞聽振奮道：“如果這樣我們有望聯絡上地下黨。”
老鬼子微微皺眉，搖頭道：“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他們不會輕易相信我們的。而我們也不會輕易相信他們。所以這件事要格外的慎重。”
歐陽南思索道：“那個軍統的奸細不會就隐藏在他們中間吧？”
老鬼子搖頭道：“不會，否則軍統早就知道地下黨這個聯絡站的存在，而我們也會得到确切的情報。”
歐陽南點頭道：“分析正确。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老鬼子想了想，說道：“要驗證我們的猜測，在這之前不要輕易接觸他們。你今天的做法欠妥，有驚動他們的可能。”
歐陽南搖頭道：“我是以普通人身份去見李小蘇的，不會産生什麽後果吧。”
老鬼子斜眼望着他，微微搖頭，譏諷道：“我還以爲你真的成熟了，沒想到你還是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你想過沒有如果那個醫生認識你怎麽辦？”
歐陽南一震，訝然道：“還真說不定認識我，因爲盧俊傑可是我們送過去的。”
老鬼子帶有教訓口吻說道：“作爲在隐蔽戰線上工作的高級特工，不會因爲你改變了裝束就認不出你來了，你要吸取這個教訓，做任何事都要在腦袋裏過幾遍篩子。”
歐陽南心悅誠服接受老鬼子教訓，說道：“我以後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老鬼子皺眉道：“是人都會犯錯，但要做到盡量不要犯錯，要想真正做到實屬不宜，特别是我們更不能犯錯，微小錯誤都會把我們送進萬劫不複的境地。”
歐陽南肅然說道：“謹記教誨。”
老鬼子拍了拍他肩膀，溫言道：“這件事不必挂在心上。你離開後，徐淩來電話約你見面，正好你可以把這件事和他講下，也許他會給你答案。另外你要把黑龍會派往延安和國統區間諜名單交給徐淩。因爲盧小華的犧牲，這件事在我們手裏捂了很長時間，如果再不傳遞出去，恐怕就會失去作用。”
歐陽南聞聽頓時振奮道：“哇，這可太好了。”
……
晚上九點多鍾，位于前門附近巴黎酒吧，安靜地隐藏在複雜的街巷之中。
酒吧内燈光幽暗，播放出的輕音樂聲音控制的恰到好處。
如果刻意傾聽會很清晰，如果洽談則可忽略。
位于裏端座位上，面對面坐着兩人身穿西服的人。
而這個位置恰好不屬于燈光直射區域，散射的光線照到這裏已經減弱到最低程度。
年歲大的人戴着一付眼鏡，一看就是一位學者。
年輕人則是位眉目清秀的青年。
徐淩和歐陽南在這裏見面了。
“老師，您原來是位大學教授。”歐陽南抑制不住激動，臉上露出了特有幼嫩表情。
“你的消息很靈通。唉，那都是老皇曆了。”除淩眼神有些複雜，微微歎息道。
“老師，我相信你，有些話我要對你說。”歐陽南急促說道。
“不要着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地說。”徐淩溫和說道。
“老師，我認識盧小華，很早就和她建立了秘密聯系，可遺憾的是盧小華犧牲了。”歐陽南望着徐淩，聲音中帶有憂傷說道。
“哦？”徐淩瞬間緊緊盯着歐陽南，眼睛中露出了震撼和驚喜的複雜目光。然後低聲說道：“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位x先生？”
“啊？什麽x先生？”歐陽南愕然道。
“哦，是這樣的，盧小華把你列爲最高機密，連延安方面都不知道你的确切身份，因此管你叫x先生。盧小華出事後，我們正在設法多方尋找x先生，争取重新建立聯系。呵呵，這個盧小華呀……。”徐淩得知這個情況後，沒有掩飾自然流露出來的興奮和激動的神情，含笑微微搖頭道。
“你認識盧小華？”歐陽南驚喜道。
“當然，我可是她的上級的上級。”徐淩挑眉笑道。
“太好了。”歐陽南高興得搓手道，要不是這種場合下，他都能跳了起來。
“盡管我相信你，但我還要驗證下你的身份。”徐淩微笑道。
“怎麽驗證？”歐陽南微微一怔，下意識問道。
“你都和盧小華做過什麽大事？”徐淩眯眼笑道。
“當然做過很多。幫她解圍，鋤叛徒，給延安送藥品，還有解救你……，嘿嘿。”歐陽南不好意思撓頭笑道。
“臭小子，真的是你！我們找你找的好苦，沒想到你竟然就在我的眼前晃悠！”徐淩神情激動，伸手拍了他一下，用親切的話語說道。
“其實我也在盼望你們和我取得聯系，我有很多事要和組織說，……。”歐陽南難以抑制激動心情，說道。
“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何等的重要，盧小華把你列爲最高機密，那麽老師也把你列爲最高機密。但我不像她那麽倔強，甯可違反組織紀律，也不暴露你的真實身份。結果她出事了，因此給組織和你都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煩。但我會控制範圍，隻有我和延安方面最高首長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一旦我出事，最高首長會及時選派人來和你聯系。”徐淩用低沉微小的聲音說道。
“謝謝老師對我的信任。”歐陽南心中更加興奮，悄聲說道。
同時心中無比的想念那位爲了保護他和不顧一切的盧小華。
徐淩看出他的複雜情感，說道：“盧小華是位堅定的**戰士，同時還是位個好姑娘，她爲抗擊日本侵略者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歐陽南感慨點了點，然後說道：“老師，我截獲了黑龍會爲日本軍部培養了很多間諜，然後把這些間諜派往延安和國統區。如果盧小華要不犧牲的話，這份名單早就傳遞出去了。這是全部名單。”
說完，遞給了徐淩個很貴重的首飾盒，裏面隐藏着沖洗好的膠卷。
徐淩在巨大的驚喜中，有着無限的感慨，說道：“這份情報太重要了，我會立即發往延安。對于你所做出的傑出貢獻，黨和人民是不會忘記你的。”
歐陽南突然說道：“老師，我要申請加入黨組織。這也是我很久的心願。”
徐淩似乎早就有這種心理準備，因爲盧小華和延安方面早就爲x先生做好了這方面的安排，隻是沒有來得及實施，盧小華就出事了。
他毫不猶豫說道：“黨歡迎你，需要你。根據你的表現已經通過了嚴格的考驗，我和最高首長将作爲你的入黨介紹人，同時也隻有我和最高首長知道你的黨員身份。恭喜你，歐陽南同志，從現在起你已經是名正式黨員，……。”
歐陽南聞聽驚喜得差點昏了過去，自從準備前往延安，他就産生了這個願望，雖然經過了種種磨難，終于達成了心願。
“謝謝！”
歐陽南聲音有些哽咽，淚水已經含在眼中。
因爲他想起了那些被殺害的同學……。
他暗暗說道，同學們安息吧，我将繼承你的遺志，完成你們沒有完成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