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楠直接跑了起來往甯馨殿趕去。莫毓秀身子好,衛楠也一早做了萬全的安排,雖然是第一胎,但是生産非常順利,當衛楠跑着進了甯馨殿的時候,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是個皇子!”
“恭喜皇後娘娘!”
“恭喜皇上!”
……
衛楠抱着懷裏軟軟的孩子,終于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在衛楠的兒子出生的第二天,衛國攝政王蘇離殇的屍體終于回到了大興城,被暫時安放在攝政王府中。衛楠下朝之後,去看過莫毓秀和孩子都安好,就出宮去了攝政王府,因爲他想要再親眼看看蘇離殇。
衛楠隻帶了他那個有些木讷的随從,到了攝政王府門口,已經是滿目缟素了,這些都是堯國禮部官員一早命人準備好的。
“你在外面候着。”衛楠走到蘇離殇的靈堂外面,腳步頓了頓說道,話落擡腳一個人走了進去。
空蕩蕩的靈堂裏沒有一個人,一個楠木棺材放在靈堂中央,衛楠還看到了正前方蘇離殇的靈位。
因爲蘇離殇死去多日,屍體一直用冰塊封着,棺材也早就蓋上了。衛楠伸手放在冰冷的棺木上,感覺心也一下子冷了個徹底。他并沒有立即吩咐人進來開棺,而是低着頭沉聲說:“小舅舅來看你了,答應我,下輩子,你要好好活,不要再胡鬧好不好?”
“小舅舅。”
并不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衛楠猛然擡頭神色大變,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小舅舅。”
這是第二聲,衛楠猛然轉身就看到本應躺在棺木中的蘇離殇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雖然眼前之人半邊臉龐上是幾道猙獰的傷疤,唇角也再沒有了衛楠熟悉的弧度,但是衛楠知道,這是蘇離殇,是真的蘇離殇。
“你沒死?”衛楠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直接上前緊緊地抱住了蘇離殇,“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蘇離殇伸手抱住衛楠說:“是啊,我舍不得小舅舅,不會死的。”
衛楠放開蘇離殇上下打量着他,而蘇離殇看到衛楠眼角的濕潤心中一痛,就聽到衛楠看着他高興地說:“隻要活着就好!秀兒昨日已經平安生下了孩子,你不是一直都在期待有個弟弟嗎?等會就随我進宮去看看。”
衛楠很高興,對他來說,真的是隻要蘇離殇還活着就好。看到蘇離殇的時候,他已經顧不上去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顧不上去問蘇離殇是怎麽活下來的,隻是覺得很高興。
而聽到衛楠說起昨日剛出生的孩子,蘇離殇袖子下的拳頭已經緊緊地握了起來,垂眸掩去眼中的痛色,再擡頭的時候,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扯出一抹極淡的笑容對衛楠說:“我會做一個好兄長的。”
“是誰救了你?”過了一會兒,衛楠才開口問起這個問題。
蘇離殇神色很平靜地說:“是我師父。我命大,正好趕上他出關去找我,救了我一命,棺材裏那個屍體是假的。”
“你師父?”衛楠有些驚訝,因爲他從來沒有聽蘇離殇說起過他有什麽師父。
看出衛楠的疑惑,蘇離殇平靜地說:“我小時候消失的那幾年,就是跟師父在一起,不然我這身武功哪裏來的?”
衛楠想想也是。蘇珏死的時候蘇離殇還很小,也不可能自學成才。那幾年衛楠滿天下都找不到蘇離殇,如今這樣倒是說得通了。蘇離殇的師父武功定然不低,說不定還是隐世不出的高人。
“小舅舅先回去吧,我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剛剛回來想休息一下,晚點我會進宮去看弟弟的。”蘇離殇對衛楠說。
“也好,”衛楠點點頭說,“你安心住下,我會告訴天下人你沒死的。”
“好。”蘇離殇點點頭,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衛楠離開,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徒兒,真沒想到,你這個皇帝舅舅倒是挺在乎你的。”一個戴着猙獰鬼面具的男人出現在蘇離殇身後,沙啞的聲音讓人聽了極其不舒服。
看到蘇離殇背對着他沉默不言,鬼面人接着說:“你新出生的弟弟倒是挺乖的,昨天才出生,竟然不哭不鬧的,看到爲師也不害怕,呵呵。”
再次聽到鬼面人提起那個剛出生的孩子,蘇離殇心中怒火瞬間被激發到了頂點,猛然轉身赤手空拳朝着他打了過去。
隻是不過一招,蘇離殇就被鬼面人輕松地打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吐出,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
“徒兒,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是不可能發生,但是你并不是。”鬼面人看着蘇離殇說,“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不要再試圖挑釁我,對你沒什麽好處。”
“是我欠你的!你可以殺了我!你教的東西我都還給你!”蘇離殇看着鬼面人,雙目赤紅憤怒至極地說,“但是你爲什麽要動我剛剛出生的弟弟?!”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天真。”鬼面人看着蘇離殇搖搖頭說,“你也說了那是你弟弟,他還是衛國唯一的皇子,對我來說很有價值,我要動他,你也隻能看着。既然你這麽在乎他,就乖乖聽爲師的話,替爲師辦事,我會保證他活得好好的。但是如果你讓我不滿意的話,那個孩子,我想讓他死,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啊!”蘇離殇大吼一聲,滿腔的怨憤無處發洩。他好恨,好想立刻将眼前這個鬼面人給大卸八塊,可是他做不到,因爲正如鬼面人所說,蘇離殇在他面前,太弱了。
“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鬼面人語氣一冷看着蘇離殇說,“替我辦事,你想要得到的我也會幫你得到,以後權勢榮華富貴一樣都不會少。但是如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不僅僅是你,還有你那個小舅舅和剛出生的弟弟,一個都活不了!現在已經到大興城了,明日我要看到衛國皇室的那張藏寶地圖,你最好乖乖拿到給我,不然你那個剛出生的弟弟可未必能夠扛得住第一次蠱毒發作!”
鬼面人已經走遠了,蘇離殇依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過了許久,感覺全身都已經麻木了,他微微擡頭,第一眼就看到正前方那個牌位,上面刻着的是他的名字……
蘇離殇此刻甚至希望在盛陽城的時候莫華笙沒有對他手下留情,直接殺了他,希望雲無殺了的那個真的是他……蘇離殇不是想死,可是被他的師父纏上,落到如今這種境地,他甯願自己早就死了……
衛楠之前問起的時候,蘇離殇說是他的師父出關正好去找他,将他救了下來。事實也正是如此,可是他沒有告訴衛楠他的師父是什麽人,也沒有告訴衛楠,他的師父之所以救他,根本無關師徒情誼……
過往之事,蘇離殇很少會回想,因爲那是他早就決心忘卻的過去。
當年衛楠把孤苦伶仃的蘇離殇帶到了衛國皇宮中,照顧得無微不至。可是蘇離殇雖小,卻見過了太多人情冷暖,他不想就那樣一輩子在衛楠的羽翼之下活着,雖然他知道衛楠說要照顧他就一定能夠做到。
蘇離殇小小年紀心中已經滿是仇恨,他恨玲珑山莊的那些叔叔和堂兄弟,他恨除了衛楠之外所有衛國皇室的人,他恨平烈,恨抛棄他的衛湘甯……
所以蘇離殇決定離開衛楠的庇護,他要去找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學到一身絕頂的武功,回來之後将他那些仇人一個個都殺幹淨!
于是蘇離殇走了,不管衛楠如何挽留,他還是決絕地離開了。因爲有衛楠給的銀子和暗中派去跟着保護他的人,所以蘇離殇在外面并沒有受什麽苦,甚至機緣巧合之下,真的遇到了一個武功絕頂的高手想要收他爲徒。
蘇離殇當時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在看過那個高手輕而易舉地揮手就殺了兩個人之後。如果給蘇離殇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或許還是會選擇離開衛楠,找一個高手學武,但是那個高手絕對不會是他曾經的那個師父……
帶走蘇離殇的那個人一直戴着一個猙獰的鬼面具,直到現在蘇離殇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而他一開始就告訴蘇離殇,他叫年絕。
蘇離殇跟他走的時候年紀小,并不知道年這個姓氏意味着什麽,後來知道的時候也并沒有覺得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年絕武功絕頂,在蘇離殇看來,甚至比曾經的天下第一高手龍千夜還要強,因爲他幾乎什麽都不做,大半輩子都在鑽研一門極其厲害的武學。
可是年絕并沒有把他自己修煉的那門武功傳給蘇離殇,而是教了蘇離殇另外的武功,在蘇離殇學成之後就讓他離開了,說他的武功已經足以在天下立足。
事實也正是如此。在莫華笙還是瞎子,喬清還沒有穿越過來的那幾年,蘇離殇已經血洗了玲珑山莊,成爲了當之無愧的天下年輕高手第一人。
年絕住在一個神秘的山谷中,蘇離殇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已經将近十年的時間,甚至再也沒有見過年絕,想着他或許已經練功走火入魔死了。
在蘇離殇離開的時候,年絕跟蘇離殇說他是前朝後裔,說有朝一日他會光複大業的,屆時希望蘇離殇能夠助他一臂之力。
蘇離殇當時并沒有往心裏去,因爲他覺得稱呼年絕爲前朝餘孽更爲恰當。而年絕所說的有朝一日光複大業,在蘇離殇看來根本就是個笑話。前朝都已經覆滅百年了,年絕就憑他自己,或許還有他那個并沒有讓蘇離殇見過的兒子,就想推翻三國?真是太可笑了!
礙于年絕的武功,蘇離殇當時還一本正經地對年絕說,如果他有什麽需要的地方,盡管可以來找他。
蘇離殇說過就忘了,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年絕沒死,而且沒死心,竟然真的過來找他了……
蘇離殇去堯國,不過是不甘心放棄喬清,總是想要趁着機會去看看喬清。衛楠想到蘇離殇去堯國定然會跟莫華笙交手,蘇離殇自己也想過。他打不過莫華笙,所以被莫華笙給狠狠地揍了一頓,甚至打斷了一根肋骨,還毀掉了他的容貌。
蘇離殇昏迷之前在想,隻要活着就好,他知道莫華笙并沒有對他下殺手,等他醒過來,就可以見到魂牽夢萦的喬清了……
可是蘇離殇再次醒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喬清,卻見到了一個根本不想見到的人——帶着鬼面具的年絕。
年絕說雲無要殺了蘇離殇,是他及時趕到将蘇離殇給救走,還弄了另外一個容貌十分相似的人毀容打傷代替了蘇離殇。
蘇離殇早已經知道雲無和喬清的關系,對于雲無要殺他這一點,他相信。因爲蘇離殇曾經設計讓雲無傷了他自己的親生女兒喬清,他知道雲無遲早都會發現的,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被年絕救走的蘇離殇重傷未愈行動不便,隻能乖乖地跟着年絕回衛國,一路上慢慢療傷,一直到回到衛國還沒有好徹底。而他被莫華笙傷了的臉,年絕沒說要給他醫治,蘇離殇自己也早就覺得無所謂了。
隻是昨夜還沒到大興城的時候,年絕突然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告訴蘇離殇,說衛楠的兒子出生了。
可是還沒等蘇離殇開始高興,年絕就接着殘忍地說,他已經給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下了如風蠱,接下來回到大興城之後,蘇離殇要不要乖乖爲他做事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蠱……蘇離殇曾經以爲自己在神醫谷中拿到的那個羊皮卷,是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蠱術殘餘。可是這次再見年絕,他才知道他還是太天真。
蘇離殇學到的蠱術,害人的種類并不多,而且根本就沒有十分陰毒的蠱術,譬如玉蠱這種,除了被控制的時候,其他時候對人體根本沒有任何傷害。
而年絕,蘇離殇跟他學武功的那幾年,從來都不知道他竟然是個用蠱的高手,而且手中有好多種十分陰毒邪惡的蠱。
年絕說他給衛楠剛出生的孩子下了如風蠱,還“好心”告訴了蘇離殇如風蠱會有什麽效果……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美的蠱,一旦被下蠱之人用藥牽引,蠱毒就會立即發作,而每次發作的時候,人都會像瘋了一樣,不僅會瘋狂地傷害别人,還會瘋狂地傷害自己……
從昨夜到現在,蘇離殇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他曾經多麽期待衛楠的這個孩子,他跟衛楠說他想要一個弟弟,他會做一個好兄長的,可是就在孩子出生當天,就遭到了年絕的毒手……
蘇離殇好恨好恨,恨年絕,也恨自己。因爲年絕這個老毒物是他招惹來的……如果當初他沒有拜年絕爲師的話,或許根本就不會認識年絕,也不會被年絕給找上門來。可是世間事真的沒有如果,蘇離殇又如何會想到,他不過是單純地想要學武功變強,竟然給日後埋下了這麽大的隐患……
蘇離殇靜靜地從地上爬起來,抹去嘴角已經幹涸的血迹,眼中已經平靜了下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進宮去看他的弟弟,還有,拿到年絕說的那張藏寶地圖……
在衛楠見過蘇離殇離開的時候,已經命人迅速地把蘇離殇并沒有死的消息傳了出去。
這在大興城自然引起了相當大的轟動,因爲本來百姓們都在義憤填膺,說他們千裏迢迢前去出使堯國的攝政王遭了堯國皇室的毒手。可是如今發現他們的攝政王蘇離殇并沒有死,而是死裏逃生活着回來了!
本來還将信将疑的人,當看到攝政王府中走出的那個一身紅衣的男人的時候,終于徹底相信了,蘇離殇是真的沒死。
雖然很多人不明白爲何蘇離殇左臉上會戴了半邊面具,但是這并不妨礙所有人都确信那個是蘇離殇無疑。
蘇離殇出了攝政王府,沒有騎馬,也沒有用輕功,就在很多雙眼睛的注視之下,一步一步走到了衛國皇宮門口。皇宮中自然是最早收到蘇離殇未死的消息的,所以并沒有阻攔,蘇離殇直接進了宮,朝着衛楠和莫毓秀所在的宮殿中而去。
剛剛靠近甯馨殿,蘇離殇就聽到了一陣歡聲笑語。
“大皇子在笑!”
“大皇子好乖啊,一點都不哭的!”
“是啊是啊,大皇子長得跟皇上好像!”
已經到了門口,蘇離殇竟然有一種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覺……他害怕見到那個昨日才出生的孩子,那是他的弟弟,他說要做一個好兄長,但是根本就沒有做到……
“離殇來了,快進來!”衛楠也在甯馨殿中,懷裏抱着一個明黃色的襁褓,看到蘇離殇就滿面笑容地招呼他進來。
宮女太監都退下了,莫毓秀還在裏間做月子,就隻剩下抱着孩子的衛楠和蘇離殇。
蘇離殇走過去,衛楠直接笑着把孩子遞了過來:“你這個當哥哥的,抱抱他吧。”
蘇離殇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到衛楠有些奇怪的神情,才有些不自然地說:“我不會,怕摔了。”
“再笨也不至于把自己弟弟給摔了!”衛楠說着直接把孩子遞到了蘇離殇面前,蘇離殇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下一刻,一個軟軟的肉團子就到了他的臂彎裏。
好小,好軟……這是蘇離殇的第一感覺。他全身僵硬,一動不動地抱着懷裏的孩子,低頭就看到孩子黝黑的大眼珠正在看着他。果然很像衛楠,蘇離殇想。而下一刻,孩子突然對着蘇離殇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笑容……蘇離殇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這就是他的弟弟……
“他叫什麽名字?”蘇離殇問衛楠。
“之前事情太多太亂,想了幾個名字總覺得不合适。”衛楠笑着搖搖頭,“到現在還沒想好,他們都是大皇子大皇子地叫,也不急,在滿月之前取好就行。”
“我給他取個名字吧。”蘇離殇低頭看着懷裏小小的孩子說。
衛楠微微一愣,轉而就笑了起來,點點頭說:“好,不過如果太難聽的話我有否決權。”衛楠覺得蘇離殇這次死裏逃生回來之後變得平靜了許多,這樣的變化是衛楠一直希望看到的。
“小舅舅還記得麽?”蘇離殇擡頭看着衛楠說,“你的封号是福王,小時候我總是說你的名字爲什麽不叫衛福,還說你将來有了孩子,要起名叫衛福,小名就叫小福子。”
衛楠神色一僵,這事兒是有,他也沒忘記,但是蘇離殇不會是想……
蘇離殇看到衛楠的神情,十分肯定地來了一句:“弟弟就叫小福子吧,這名字有福氣。”
福氣倒是真有,直接叫福了……但是真的很俗氣啊!可是衛楠還沒說什麽,蘇離殇就已經小福子小福子地叫開了,而且很認真地跟衛楠說就這麽定了,不能改。衛楠無奈笑笑就随了蘇離殇了。他曾經是福王,如今他兒子真的叫衛福了……
孩子被抱去休息之後,蘇離殇跟衛楠相對而坐,狀似無意地問了起來:“這次出去,聽東方洪說起三國皇室都有一塊前朝寶藏的藏寶地圖,不知道小舅舅知不知道?”
衛楠神色一凝,看着蘇離殇說:“你知道就算了,這東西不可兒戲,你需要什麽就跟我說,千萬不要打什麽歪主意。”
衛楠知道,因爲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衛皇的時候,衛皇交給他的東西,而且囑咐他不可對外人言,隻能傳給下一任衛國皇帝。
雖然前朝寶藏有沒有,在哪裏都是未解之謎,但是三國皇室各有一塊的前朝寶藏藏寶地圖是真的存在,而且隻在三國皇帝之間代代相傳,也是皇室最大的秘密。蘇離殇說這是東方洪提起的,衛楠并沒有多想,因爲東方洪作爲東雷皇室的繼承人,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衛楠以爲蘇離殇在打前朝寶藏的主意,可是蘇離殇對什麽前朝寶藏,真的沒有任何興趣。曾經他坐擁玲珑山莊,财富幾輩子都花不完,後來玲珑山莊被滅了,蘇離殇也沒有要重建的打算。至于錢财,他從來都不會缺。
“小舅舅,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堪嗎?”蘇離殇看着衛楠有些戒備的眼神,苦笑一聲說,“不過是剛剛想起來,想要确認一下那個死了的大舅舅有沒有來得及交給你罷了,畢竟東雷和堯國應該都有,衛國如果失傳了就是個笑話了。”
蘇離殇不能告訴衛楠他在打那個藏寶地圖的主意,因爲一旦他露出什麽異常,衛楠絕對會多想……而蘇離殇絕對不能讓衛楠知道,他昨天才出生的孩子身上已經被人下了劇毒之物,這對衛楠和莫毓秀來說太殘忍了。這樣的内心煎熬,蘇離殇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衛楠神色一松,嚴肅地看着蘇離殇說:“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麽引得神醫谷谷主也要殺你,如今既然已經好好活着回來了,就不要再出去折騰了。你好好做人,他們未必會追着你不放,我也不會不管你的。你想做攝政王那就接着做,但是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你年紀已經不小了,沖動隻會害了你。”
衛楠說得語重心長,蘇離殇聽進去了,也點頭答應了衛楠,說以後會安定下來好好生活的,之後就起身告辭了。
而一出甯馨殿,蘇離殇臉上就變成了苦澀。如果再給他重新來過的機會,他或許真的會早點聽衛楠的話,好好過好自己的人生。但是他沒有重來的機會了,而現在……就算他打算重新做人,年絕也不會放過他,他早已經沒有别的選擇,就連死,都不行……
是夜,衛國皇宮一片靜谧,甯馨殿中在孩子睡了之後沒多久也熄滅了燈燭,隻有殿外廊前的一排燈籠還在夜色之中散發着昏黃的光芒。
穿着一身夜行衣的蘇離殇路過甯馨殿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還是繼續往前去了衛國皇宮的禦書房。
這裏蘇離殇來過,上次來的時候,他活生生氣死了衛國先皇,如今再來,這裏已經是衛楠的地方了。
蘇離殇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禦書房,沒有點燈,拿出一顆夜明珠,開始在各處翻找。他并不知道衛楠會将衛國皇室至寶,那張前朝寶藏的藏寶地圖藏在哪裏,但是禦書房是可能的地方之一。
隻是蘇離殇幾乎找遍了禦書房裏的每一個角落和縫隙,并沒有任何發現。他很失望,又小心地将每一樣東西恢複原狀之後,離開了禦書房。
站在甯馨殿的房頂上,蘇離殇心中的猶豫并沒有持續多久,就飛身而下進了甯馨殿。他不能猶豫,爲了裏面正在熟睡的那個孩子……
因爲衛楠平日裏都跟莫毓秀一起住在這裏,所以甯馨殿中也設有一個書房。此時書房中空無一人,蘇離殇像在禦書房中一樣,沒有放過任何角落,一點一點地找過去,就在他以爲會再次一無所獲的時候,無意中觸發了牆上一個十分隐秘的機關,書架突然朝着兩邊分開,露出後面的牆壁,以及牆壁上面的一個暗格。
暗格上有一個小門,還上了非常複雜的鎖,但是這都難不倒蘇離殇。本可以将鎖給毀了直接打開那個小門,但是蘇離殇快要下手的時候又停住了,最終一點一點将那把鎖給打開了。
非常細微的“咔嚓”一聲,蘇離殇拿掉鎖,伸手打開那個暗格,就看到裏面放着一個小小的木盒子。
就在蘇離殇伸手要将那個木盒子拿出來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你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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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蘇離殇死得太不真實了,事實證明,太不真實的死未必是真的……蘇離殇還活着,隻是注定不會像以前那樣活了……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這就是現在的蘇離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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