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餘音


滕紗紗的生母荊姨娘一面喚小丫頭進來把地上的碎碗掃幹淨,一面道:“這事千真萬确,可沒有半分花假,府裏的人都這麽傳,太太估計待會兒就要到别院來跟姑娘說這婚事呢,到時候你可别再失态了。”

滕紗紗皺了皺柳眉,“這我曉得,隻不過安家不是謀逆被抓了嗎?雖就如今王爺是寬恕了他們母子二人,隻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以後因此事再受牽連?姨娘,我的心總是不大安定。”她有她的顧慮,就算現任汝陽王不計較,不知道表哥繼位後會不會還秋後算賬?這婚事也不是不好,就是讓人擔憂,柳眉皺得更緊。

荊姨娘坐下來握住女兒的手,“你表哥不歡喜你,你硬要湊上前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現在你向世子妃表示你無意介入他們夫妻二人當中,相信世子妃會對你改觀的。這婚事真是打着燈籠也難找,五爺一表人才,不但長得好出身也好,你與他成親後,日後讨好點世子妃再規勸一下五爺母子對世子歸心,隻要不再重蹈覆轍,世子哪裏輕易會翻舊賬?依我看,這是你多想了。”

滕紗紗知道母親說得也有道理,倒是自己之前反應大了些,“姨娘,估計還是我想得多了,五爺的人,我見過,比起表哥來,他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正在此時,就有侍女掀簾子進來,“姑娘,太太剛到别院,請姑娘過去說話。”

滕紗紗不敢怠慢,忙自羅漢床上下來,急急整了不整身上衣物的折痕,攏了攏秀發,朝荊姨娘道:“姨娘,我先過去會會太太。”

“去吧。”荊姨娘朝女兒揮了揮手。

看到女兒素手掀起簾子就出去,她終還是滿臉欣慰,這婚事她是相當滿意的,總比當世子的側室強,一入汝陽王府隻怕鬥争不斷,這往後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好在女兒終歸沒有一意孤行,正想得深入時,感到喉嚨一陣癢,她忙用帕子按住嘴角咳了一陣,好不容易才止了咳,結果看到帕子上的一片紅漬,悄然掩上藏于袖中,等女兒成了親,自己這殘破的身子就算是死了也能合眼了。

爲了她能過得好點,倒是難爲女兒之前一門心思地往世子的跟前湊,這回總算不再拖累她,她這麽一想,臉上的笑容越發從容。

滕紗紗此時邁進廳堂中,看到嫡母滕夫人在坐,她上前給嫡母行禮,“見過母親。”

“身子可好些了嗎?”滕夫人看似關懷地問。

“謝母親關懷,好些了,隻是這兩天略有些咳……”話還沒說完,她就輕咳了數聲以示自己沒有說謊。

滕夫人道:“你這身子終歸還是随了你姨娘,她就是一副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樣子,想不到你還是頗得她的真傳。”

這話聽來十分的諷刺,不用擡頭,她也知道嫡母必是笑得讓人心裏不舒服,袖下的拳頭握緊了些,就因她生母進府之時頗得了她父親寵愛一段時間,所以就讓嫡母記恨到現在,哪怕她生母因身子的原因早就失寵于父親也亦然。

滕夫人看她不做聲也沒有反抗,終覺得還是無趣至極,不由得想到已死去的女兒滕媛媛,她看這庶女就更不順眼,“啪”的一聲放下茶碗,她的聲音聽來有幾分尖銳,“你的婚事已定,這就收拾東西跟我回府,接下來你就安心待嫁吧,算來你還有幾分運道,朱五爺倒是個良婿。”

最後的話其實略有幾分嫉妒,丈夫對這樁婚事十分滿意,直說還是滕家的祖墳風水好,雖然沒能攀上世子,但朱子佼與世子的兄弟情深厚,滕紗紗嫁給朱子佼,那是一段再好也沒有的姻緣。

這番話把她原本想要反對的理由都抹去了,既然汝陽王已開口指婚,而且不顧朱陳氏這王妃的喪期盡快辦婚禮,就有了保全安側妃母子的意思,她也就沒有必要擔這惡名。

“是,母親。”滕紗紗一副柔順地樣子道。

滕夫人擺擺手,“去收拾一下東西,别耽擱了。”

滕紗紗行了禮告退出來,到了回廊處輕舒口氣,好在嫡母看她不順眼歸不順眼,在沒了滕媛媛後,她就是滕家惟一适婚的姑娘,她不從中做梗,自己嫁給朱子佼相信也會過得好。

回到住處,把太太的來意告知生母,荊姨娘拍了拍她的手,“這就好,太太終究還是不似王妃和那容側妃,這是幸事,她好面子,有她主持,你也能嫁得風光。”

“再風光又能風光得過世子妃出閣之時?姨娘,我隻求此生康泰就行了。”滕紗紗不以爲然地道,見識過葉蔓君出閣時的風光,她對風光二字就有了不同的見解。“以前時時針對媛媛,現在想來隻覺得可笑,就算她不從中作梗,我終究也還是入不得表哥的眼。”

“你呀,就是心氣高,這得改改,再說世子妃那是隻有一個,你又怎能與她相比?”荊姨娘看得倒是真切,少不得還是要女兒把心态擺正。

“姨娘,我曉得。”滕紗紗抱着生母撒嬌道,“對了,姨娘,你與我一道回去還是在這兒休養?”

生母的身體一向不好,以前她想要在父親面前争得一席之地也是爲了生母着想,至少看在她的面子上,父親能對生母在意一點,這樣生母在府裏才能有點地位。

荊姨娘伸手輕撫她的俏臉蛋,“我就不回府裏去了,省得太太看不慣我從而找你的碴,住在這别院挺好的,等你出閣那日,我再回去,然後就回這兒來養老,你想我了,就來看看。”

縱有再美的容顔,沒有強健的身子,也是不得男人的喜愛,對于這點,她是深有體會,正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連夫妻也算不上的兩人?比起府裏各色美人互相傾軋,還不如在此更逍遙自在。

滕紗紗紅着眼眶點了點頭,與母親說了一會子閑話,聽到大丫鬟來請示,這才松開母親的腰,進去吩咐她們打包行李。

不過一個時辰過後,她就坐上馬車随滕夫人一道返回城中。

現在正值春季,雨水也頗多,可汝陽城的玉膚坊卻是生意好得令人難以置信,畢竟在幾個月前它還是慘淡經營。

林珑與葉蔓君坐在一塊兒查看這個月的賬本,算了算,倒是淨賺了萬兩銀子,這都能趕得上京城的營業額了。

葉蔓君驚呼,“看來這開春回暖就是好,連帶我們也賺了不少,到了年底各股東分紅時,我這邊也能拿出不錯的成績來。”

林珑伸手輕撩簾子看了眼外面火爆的場景,這回來購買胭脂水粉膚膏的人都穿得極華麗,一看就不是小康人家,很明顯是經曆過戰争而又被打壓得厲害的汝陽城土著權貴們,終于明白胳膊擰不過大腿,來此試圖套近乎讨好葉蔓君這世子妃。

有她們的禀力支持,這玉膚坊的生意能不好嗎?

“嫂子,你在看什麽?”葉蔓君好奇地探頭一看。

“沒什麽。”林珑把簾子松開遮擋住外頭窺探裏面情形的目光,“對了,你家小叔的婚禮籌備得怎樣?”

“還算順利,好在我那婆母正郁悶中,也就沒有心情過問,我盡心把這事辦妥交得了差就是。”葉蔓君漫不經心地答道。

她對朱子佼沒有多少偏見,隻是不大喜歡安側妃,在她看來,公爹的妻妾都糟糕得很,她還是不趟渾水爲妙,畢竟朱陳氏有例在前。

“我覺得你公爹這次處得倒是妙,這小叔子成了家搬出府去,你與滕紗紗這妯娌也就少了許多摩擦,各過各的日子倒也清淨。”

“可不是?說來我公爹這人倒還是挺重情義的,要不然也不會指婚那二人,讓我婆母收斂一點。”

“哦?怎麽說?”

葉蔓君看林珑挑眉似乎有幾分好奇,忙坐得近些,小聲地把她從虞嬷嬷處得來的秘密道出來。

林珑聽後輕掩嘴唇道:“這事是真的?”

“還用得懷疑嗎?要不然那安嬌如何會早産?都是我婆母私下裏做的手腳,你想她好不容易才能在府裏一家獨大,哪裏還能容得下一個安側妃回來再與她争?安側妃就罷了,我估計公爹也不在乎,可他在乎我那小叔子啊,畢竟小叔子在這次的叛亂中并沒有半分過錯,這父親疼兒子,自然就會爲其設想得多些。”

這是她後來才想明白的道理,所以對這事她也是樂見其成。

林珑想得多倒是神情一緊,“滕側妃這人還是挺陰險的,你以後可要小心些才好,莫要着了她的道。對了,這虞嬷嬷怎麽會告訴你這些?”

葉蔓君諷笑道:“這虞嬷嬷就是個人精,遲早聰明反被聰明誤,她以爲告訴我一些婆母的陰私,我就會引她爲心腹,以後重用她,其實她也不想想,她給提的主意哪條不是旁門左道,我腦子被門夾了才會養好爲心腹。她今兒個能賣主求榮,他日就能賣了我,這種人遲早會遭報應的。”

她犯不着做這些有損陰德的事情,反正她現在與丈夫是好得水裏調油,朱子期待她是絲毫不亞于兄長待嫂子,她還有何求?再說重用這些心思不純的人,遲早會亂了内宅。

林珑倒也點點頭,“正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你也不用出手,她遲早還會栽在滕側妃的手中。”

這人知道了太多主子的秘密,而且一旦被這主子知道其有了異心後,第一個就會被鏟除掉。

葉蔓君湊到自家嫂子的耳邊低聲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婆母做了這麽多小動作,現在安側妃也要出府了,她也就能騰得出手來處置這個背主求榮之人。”

甚至不用她到滕側妃的面前去打小報告,這虞嬷嬷也沒幾天活頭了。

林珑覺得虞嬷嬷這種人也死不足惜,心太大了,遲早給自己挖墳。

正在這時候,外頭就有人隔着簾子禀道:“世子妃,侯夫人,滕姑娘求見。”

姑嫂二人對視一眼,這滕紗紗居然還找上門來,葉蔓君輕咳一聲,“讓她進來。”屁股挪了挪,坐回原位去了。

林珑端起茶盞,輕輕地掀起茶碗蓋茗了一口香茶,眼角的餘光看到滕紗紗在侍女的攙扶下進了來,看那臉色與精氣神,半點也不像大病初愈之人,看來幾乎可以肯定她大病一場的說法是不可信的。

還是這間屋子,滕紗紗記得上次在這兒她受盡了侮辱,隻是那時候的不甘與些微恨意到了今天卻是消失不見,幾經思量後,她還是選擇了先出手打好與葉蔓君這大嫂的關系,希望把以前的芥蒂全都抹去,這于她而言很有必要。

“給世子妃請安,見過侯夫人。”滕紗紗松開侍女攙扶的手,上前給兩人行禮。

葉蔓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滕紗紗,兩人再見面雖然有幾分尴尬與不自在,但是早見遲見,總歸還是避不開的,她努了努下巴,“坐下來說話吧。”

“謝過世子妃。”滕紗紗輕斂衣裙,斜斜而坐。

雖然自己有寫過緻歉的信給葉蔓君,可她也拿不定主意葉蔓君是不是會待見自己,所以她的表情上還是有幾分忐忑不安。

她這副樣子落在姑嫂二人的眼裏,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幾許明了。

“給滕姑娘上碗茶。”林珑擡頭朝如雁吩咐一聲,然後這才看向滕紗紗揚着感激笑容的臉,“滕姑娘這回總算沒有稱呼錯了人。”

這話帶着幾分調侃和打趣的意味,倒是讓原本有絲凝重的氣氛頓時輕松不少。

滕紗紗的面上一紅,想到那回自己自不量力的一聲姐姐,這會兒真的是感到羞臊得恨不得有個地洞給她鑽進去,遂誠懇地道:“那回是紗紗思量不周胡亂喊出來的,後來靜思己過,已是後悔不疊,這都怪紗紗不知自愛。”

立志做妾确是不自愛,這點林珑和葉蔓君姑嫂二人深以爲然,這世道也不是人人以當妾爲榮,相反大部分的人都是迫不得已才會給人當小,如今看來,滕紗紗是走出了汝陽城貴女的怪圈。

“知悔能改善罷大焉,我也不是那得理不饒人的主兒,往的你我即是妯娌,少不得還要互相來往,這以前的事就全抹去,往後大家都休要再提半句。”葉蔓君寬宏大量地道。

反正滕紗紗沒對她造成實質的傷害,她也就沒必要處處針對她,就算不能成爲知己,當個能說上兩句話的妯娌也還是可行的。

滕紗紗聞言臉上大喜,這幾句話于她而言真像是那大赦的聖旨,忙又起身屈膝行了一禮,“紗紗謝過世子妃的不怪之恩。”

葉蔓君輕笑着讓水簾上前扶起滕紗紗,“你與五叔成親在即,往後我們還是得好好處才是,五叔這人性子極好,說來滕姑娘的運勢不錯。”

就連林珑也是不得不贊滕紗紗是丢了芝麻撿西瓜,朱子佼這樣的陽光少年,心思不多,好好籠絡住了未嘗不能謀一世的幸福。

滕紗紗這段時日聽多了人家贊她命好的話,本來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但這話由葉蔓君的嘴裏說出,她還是嬌羞地低垂了頭,對這段姻緣更加的期待,不過就是要與安側妃同處一個屋檐下,這是惟一讓她不滿的地方。

将來估計少不得要起沖突,所以她更加用心地與葉蔓君打好關系,這比拉攏自家姑姑更重要。自家姑姑的輩份是高,但終不是正妃,是無法與葉蔓君這未來長嫂相提并論的。

在她的有心之下,自然是與葉蔓君相談甚歡,說到了最後,她漸漸也忘了讨好她的初衷,竟是恨不得早些與她相交,談些詩詞曲畫之類的倒也真是對了胃口。

離去時還有幾分依依不舍,不過得了葉蔓君的準信,讓她有空時可以找她說話聊天,這才起身離去。

林珑看她掀簾子走了,笑道:“看來她的脾性與你倒是相投,以往倒還看不出哩。”

“所以說她走了正路,這看起來也順眼些。”葉蔓君笑道,“對了,嫂子,今兒個到我府裏用膳吧,夫君囑我要請你與大哥用膳當答謝呢。”

“哦,我們兩家人還用如此客氣?”林珑笑道。

“不管如何,這回若不是大哥,這戰事也不知要拖到何時?畢竟有了霍源的兵力援助,這汝陽城才能解除了危機。”

林珑一聽自家小姑這番話,頓時明了朱子期爲何要宴請他們夫婦了,畢竟霍源還沒有帶大軍退出汝陽城,這一日不走,就一日是汝陽王父子的心病,說不好背後還有汝陽王的指使。

“行,我這就着匪石去通知你大哥。”她忙轉身朝如雁吩咐幾句。

如雁點點頭出去找匪石。

葉蔓君看到嫂子爽快地答應,這才又再道:“嫂子,你也别多想,我相信有大哥在,始終還會照拂我這個出嫁的妹妹。”

她其實也知道丈夫的用意,不過她吃得朱家的茶禮,多多少少也是要顧念夫家的。

“我明白的。”林珑倒不會計較這些瑣事,汝陽王有猜疑也在情理當中,能當上一方霸主的人都有這通病。

葉蔓君這才拉起林珑準備打道回府。

兩人一出現在店面,立即就有人過來行禮問候。

林珑定睛一看,這裏面大部分的人還是之前她掀簾子時見到的那些張面孔,當然還有些遲來的新面孔。這一幕,隻要她們出現在玉膚坊,就會按時上演。

葉蔓君倒覺得頗爲諷刺,想當初她開業的時候,給了請柬,居然無一人到來恭賀,後來她出席朱陳氏設的宴席也無一人與她打招呼,仿佛她好像是得了瘟疫之人。現在倒好了,事過境遷,時移運轉,居然全都湊過來套近乎,不過現在再套近乎還有用嗎?

她的背景強硬,雖然不至于用鼻孔看人,但是也不屑于給她們好臉色看,均是神色淡淡地回應着。

一群汝陽城貴婦及貴女們均不在意,她們要的就是能在葉蔓君的面前露面,一回生兩回熟,她們遲早能與這世子妃打好關系。

待葉蔓君和林珑這對姑嫂上了馬車離去,衆人這才做了鳥獸散,紛紛歸家。一上馬車,就有不少人癱坐在軟墊上,畢竟在玉膚坊那兒守一天可是不容易的,有時候指不定還沒能遇上正主兒。

晚上的宴席菜色倒是頗爲豐富,汝陽王和滕側妃都沒來湊熱鬧,就是四個年輕人圍席,氣氛頗爲融洽。

喝了幾輪酒後,朱子期道:“父王有意讓位于我,不知大哥如何看?”

葉旭堯早已猜到汝陽王朱翌必會提早退下來,他想要長壽就必須靜養,“王爺的身子倒是不适宜再幹,妹夫接下倒也是順理成章。”頓了頓,他還是把底牌給揭開,“你回頭讓王爺寫給折子給我,我帶回京中呈給聖上,到時候霍源也會與我一道離開汝陽城。”

這等于是間接表明霍源會走,不會久駐于汝陽城。如今不走,不過是大戰剛結束,總得給軍隊休養生息一段日子才能再度起程。

朱子期聞言,不禁感激地看了眼葉旭堯這個大舅兄,這于他而言是大喜之事,遂起身朝葉旭堯做了個揖表示感謝。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朝父親交差了。

“姑爺還是趕緊坐下來吧,自家人哪需如此客套?又不是外人。”林珑忙道,瞄了眼葉蔓君,“隻要姑爺待我們家姑奶奶好,這比什麽都好。”

“沒錯,你大嫂說得是。”葉旭堯這麽爲朱子期父子着想,自然也是希望他能好好待妹妹,畢竟他們一走,大妹能靠的就是這個丈夫了。

“那是必須的。”朱子期深情地看了眼妻子,現在夫妻二人和睦,葉蔓君就讓他越發上心。

葉蔓君臉上劃過一抹嫣紅,拉了夫婿坐下,體貼得給他布了幾筷子菜。

朱子期當然也不是全然無表示,畢竟還當着妻子娘家的大舅兄夫妻,所以他也禮尚往來地給妻子挾了不少菜。

這樣的舉動,葉旭堯和林珑都看在眼裏,自然是感到欣慰的。

四人這頓晚膳自然是皆大歡喜。

當夜送了葉旭堯夫婦離開後,朱子期就着侍女小心侍候妻子先回院子裏,自己轉身就到父親的院子裏,把葉旭堯的話帶給他。

朱翌尚未就寝,雖然現在事情俱已平定,可他還是有不事要一一過問,畢竟要把這擔子交給兒子,少不得要爲他營造合适的環境。

滕側妃把泡好的參茶端到丈夫的面前,然後給他捏捏肩,聽到外頭人的禀報聲,她這才住手端坐到一旁等着兒子進來。

朱子期一進來就給父母行禮,然後一五一十地将葉旭堯的承諾帶給父親。

其實也不怪父親多疑,如果京城的帝王真的要借霍源的手趁機鏟平汝陽城,他們就不得不疲于應戰,這對于戰後極需休養生息的汝陽城是相當不利的。好在葉旭堯是他的大舅兄,爲了葉蔓君的幸福着想,斷然是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有葉旭堯牽制霍源,這内戰就打不起來。

不過朱翌還是輕撫了一下腦門,道:“雖然他做出了保證,不過你也不能掉以輕心,這霍源不得不防,隻怕我們若是一松懈,他背後再殺了個回頭槍,你我都招架不了,這祖宗的基業也就保不住了。”

“兒子明白,所以現在明裏是解散了大軍,實則是把精銳的兵力部署起來以備不測。”朱子期沉吟道。

朱翌頗爲滿意地看向這個兒子,他的這個繼承人比他所能想象的都還要優秀,如果今兒個這裏站着的是嫡長子,隻怕未必會表現得比眼前這個兒子好,摘長子的短處他比任何人都明了。“你也成熟了不少,父王是真的感到力不從心了,這也好,我寫了折子讓你妻兄帶回京城,有他在京城爲你美言,聖上會第一時間批示的。”

“父王,您真的要……”朱子期還想要勸幾句,畢竟看着老父這蒼老了許多的面容,他這心到底還是難過的。

朱翌擡手阻止他,“旁的話休說,好好地準備接下父王撂下的這擔子,最遲明年你們夫妻就要給我懷個大胖孫子,人老了就想着含饴弄孫。”他歎了口氣,不服老也得服啊,看了眼身邊滕側妃柔情的目光,他又下了個決定,“等你妻兄啓程歸京後,我與你娘就到别院去住,那兒清淨适合我養老。”

“父王?”朱子期詫異地看着他,搬到别院去住?他忙看了眼母親,毫無意外,母親的臉上略有幾分不願意。“這會不會不大妥?”

“沒有什麽不妥的,有你娘照顧我,你還有什麽不放心?”朱翌道,目光看向滕側妃,“你願與我一道離開王府到别院去住嗎?”

滕側妃哪敢說個不字,自然是柔情萬千地道:“我不去誰又能照顧得了王爺?王爺這不是廢話嗎?”

朱翌聞言,大笑出聲,伸手握緊滕側妃的手,這女人是有些小心思,隻不過她好歹還是以自己爲重,人到了老年,凡事就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這也是他放過安側妃的原因所在。

滕側妃看到丈夫那高興的面容,頓時反握緊他的手,也罷,這世上除了她的子期,也就他最爲重要,争權奪利什麽的她也不在乎了。

朱子期看父母心意決,這才不再相勸。

在返回自家院子後,他還是把父母的決定說給妻子聽。

正給朱子期脫下外衣的葉蔓君愣了愣,“搬到别院去?”她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婆母同意嗎?後來想到這樣問丈夫會尴尬,所以還是及時咽了回去。

“沒錯。”朱子期點了點頭,其實他也不傻,母親與妻子兩人共處一個屋檐下,遲早會起摩擦,現在這樣也好,兩人分隔一地,想要相争也是不可能的。

俗語不是有說,相見好同住難。

這個消息于葉蔓君而言倒是個好消息,滕側妃一走,剩下的就是朱翌上不得台面的妾侍以及年幼的子女,他們不得朱翌的寵愛,自然就不會與她做對,她的日子可以預見會極爲輕松。

林珑後來聽說,竟連這最後一點擔憂也去掉,這一趟汝陽城送嫁之旅,竟是功德圓滿,沒有半分遺憾之處。

臨近四月,林珑就開始打包行李,當然少不得還有添置的汝陽城當地的土産,這是她打算拿回去派給親友嘗嘗鮮的,畢竟出趟遠門真的不容易。

朱子佼與滕紗紗的婚禮辦得簡單而隆重,對此,滕紗紗是無可挑剔的,事後少不得感謝葉蔓君這長嫂的大度。

滕紗紗雖然在府裏之時就認得朱子佼,可兩人并無相交,但這年代,婚後才認識的人也有大把,更何況兩人還認識,所以兩人相處倒也沒有什麽尴尬之情。

對于過往,滕紗紗是這樣對丈夫說的,“夫君,那是我年少無知走錯的路,過往如何紗紗都不否認,但這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我跟了你,就會一心一意地做你的妻子,與你好好過日子,好好孝順婆母。”

這樣一番坦白的話,讓朱子佼原本覺得娶她有點膈應的心情頓時全消,畢竟那會兒在王府裏見到她,都是把她歸類到朱子期的女人那一堆裏面。

生性寬和陽光的他執起妻子的手,“我隻知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娘子,我不是愛翻舊賬的人,過去的全抹了去吧,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你我好好過。”

“夫君。”滕紗紗感動地依在他的懷裏,這一輩子能嫁給他确實是自己的幸運。

朱子佼抱緊她,有句話該說還是要說的,“至于我娘,她有時候糊塗起來可能會做錯一些事,這點我也不要你慣着她,她錯了你就指出來,不能由得她一錯再錯。”

如果安側妃聽到兒子這番話必定氣得要吐血,就因爲她在兒子身上做錯了幾件事,竟是落得兒子這麽個評價,她的出發點也是爲了兒子好。

滕紗紗大吃一驚,丈夫這話真的得好好琢磨琢磨,她可不敢真的明面上就與安側妃做對,這人好壞都是丈夫的親娘,不過有丈夫這句話,她行事的空間就大了許多,這麽一想,這婚事就再滿意也沒有了。

成親三天後,朱子佼就攜母親和妻子出府單過,朱翌對于分府單過的兒子也是給了不少體己的,這個兒子的純良還是頗得他的心。

“弟妹得閑時,就回來與我說說話。”送他們夫妻出府時,葉蔓君笑道。

一身紅裙氣色極好的滕紗紗笑道:“那是一定的,大嫂到時候可不能不歡迎我。”

兩人親親熱熱的說話,倒是反襯出滕側妃與安側妃兩人之間的冷淡。

安側妃冷眼瞧着這不讨喜的兒媳婦與葉蔓君的親熱,滿眼的不以爲然,不過好在這滕家女沒有因爲當不成世子的側室而一臉愁苦,這算是不幸中的安慰。

滕側妃心裏也不喜,這侄女就不會來與她親熱道别嗎?若不是葉家人從中做梗,這侄女早就進了兒子的後院與她親上加親。

反正這兩個老女人的心思,年輕的兩個是完全置之不理。

滕紗紗最終還是朝自家姑姑行了一禮,“姑姑,我去了。”

“去吧。”滕側妃毫不留戀,反正也與滕媛媛是一路貨色。

滕紗紗對她的冷淡也沒放在心上,由侍女扶上馬車的時候,輕掀車簾子朝葉蔓君揮了揮帕子。

馬車啓程,她也要到那真正落腳生根的地方。

在汝陽王朱翌與朱子期父子先行離去後,葉蔓君與滕側妃倒是并排走着。

滕側妃道:“朱子佼畢竟曾是犯下大錯之人,你也别全信了他。”

葉蔓君皺眉,“他是夫君的弟弟,自有夫君定奪,我一婦道人家不好說什麽。”

這回應順勢就堵了滕側妃的嘴,讓她接下來的話都說不出口,悻悻然地說了兩句就由侍女扶着離開了。

剩下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自是虞嬷嬷某日夜裏不小心跌進井裏浸死了,當時把屍體撈出來的時候,屍體因爲發現得遲都泡得發白水腫了,好在天氣還沒熱,所以并無臭味傳出。

滕側妃見狀,隻是念了句佛号,着人給了虞嬷嬷家人一百兩銀子當撫恤金。

葉蔓君早就猜着虞嬷嬷會是這麽個結局,倒是沒感到意外,不過是叫人置了副薄棺材葬了了事,好歹還是替丈夫的親娘積點陰德吧。

汝陽城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軌,城裏的人也漸漸忘卻了那場動亂,又開始繼續繁碌的讨生活。

終于臨近四月中旬,林珑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啓程回京了。

------題外話------

今晚還是有二更滴,不過估計會很遲,大家明天早上再來看吧。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