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小八大罵一聲髒話，突然跑到牆角的一張小桌子前面，從桌下面抽出一把自制的手槍。

這時黃小桃他們還在樓梯上，我立即沖過去，施展夫子三拱手，用肩膀架住他的胳膊往上一送，槍打在天花闆上，然後我用全身的力量把康小八掀過來，重重地扔向那張桌子。

嘩啦一聲，康小八身下的桌子摔成碎片，他痛得不停打滾掙紮，我用力踩住他的手腕。

黃小桃立即奔來，繳了他的槍，黃小桃說道：“行啊，宋陽，你現在能文能武，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

我笑笑：“剛剛好險！”

這倒不是謙虛，剛剛那一瞬間我沒什麽感覺，結束之後才有一陣後怕，我現在腿都在發抖。那可是上了膛的槍，我要是慢個半秒，恐怕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望着池裏浸泡的女人，我心生一陣怒火，對着康小八踹了一腳：“這些女人是要送到哪的？”

“送到你媽墳上！”他嘴上逞強。

我冷笑，我有法子治他，我回頭問衆人帶小刀沒有，宋潔掏出一把精緻的匕首。

我一把撕開康小八的外套，在他的胸口劃了一刀，當然就是淺淺地劃破表皮，康小八吓發抖，不停地尖叫：“你要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我笑眯眯的道：“幹什麽？我要剜出你的心！”

我拿手指去摳他的皮，在入夢散的作用下，他感受到的痛苦并不比開膛破腹要小，康小八嗷嗷亂叫，不停掙紮，宋星辰和宋潔上前來，左右按住他。

我的右手被他的血染紅了，我攥緊拳頭，将手舉起來，用充滿暗示性的語調道：“看，這就是你的心髒，還在跳呢。”

康小八看了一眼我的手，叫得撕心裂肺，在他的視角中，我被血染紅的拳頭真的被當作了心髒。

我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敢有一句假話，我就捏爆你的心髒！”

康小八吓得面如紙色，拼命點頭。

我問道：“你總共給六道狂廚送過多少女人？”

“我……我沒有見過狂廚大人……隻和透骨香大人接觸過，這十幾年，前前後後送過二十多人吧……一開始我拐一些女-學-生，後來因爲這事坐了幾年牢，我就拿街上的小姐來充數，但透骨香大人一定要處女，他警告我下次再送小姐就宰了我。我就……我就到一些野雞大學物色一些家裏窮，長得還不錯的女孩子，給她們些錢，哄騙她們去幹那一行，然後騙到這裏。”

“怎麽交貨！”我逼問道。

“到了三月初一，透骨香大人會來取貨！”康小八交代道。

“運到哪？”

“我……我聽說有一間工廠……就是專門給狂廚大人準備食材的地方。”

這情報出乎我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六道極宴想必要準備大量的‘食材’，他們肯定需要一個地方提前準備。

想不到無心插柳，竟然收獲了這樣一條重要線索。

我繼續問：“工廠在哪？”

“我不知道！”康小八搖了搖頭。

“其它的呢，還知道什麽，給六道狂廚打工，他們給你們什麽好處。”

“錢！”

“多少？”

“一文！”

我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他身上攜帶的古怪銅錢，我從他口袋裏掏出來，拿在左手上掂了掂：“這個？”

“是……是的，這叫饕餮币，不是拿來買東西的，但比真金白銀還好用。拿這個錢去任何地方，當地黑道必須買帳，你付一枚饕餮币，叫他們幫忙殺個人，去誰家放把火，或者給你一百萬，或者睡個三線小明星，對方必須辦到！辦不到就是不賣狂廚大人的面子，他會來收拾掉那個人……這饕餮币在全國黑道流通，但這東西太難搞了，就算廣東那邊的大佬，手上也不超過十枚……參加六道極宴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得到一枚饕餮币！”康小八解釋道。

我們一陣錯愕，彼此交換了一下視線，以前我們都以爲六道狂廚是一個追求享樂的隐士，原來他一直在用這種聰明的方式對全國的罪犯網絡施加影響，建立威信。

難道景王爺倒台之後，他可以迅速崛起，因爲他早已積累了足夠的資源和人脈，此人才是江北殘刀中藏得最深的野心家。

康小八舔舔嘴唇，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這饕餮币還有一個用途，可以喝講茶！”

“講茶？”

我知道這個名詞，舊時江湖上的袍哥如果與其它幫派産生沖突，就會擺茶碗陣，怎麽擺、怎麽解都有一套複雜的江湖規矩在裏面，這是他們隐秘的談判方式，講茶擺得好，經常可以化幹戈爲玉帛。

康小八道：“這講茶就是……兩個人有矛盾時，各拿出一枚饕餮币請狂廚大人定奪，狂廚大人會派使者來請雙方吃飯，然後在飯局上給每人一碗茶，茶是從一個壺裏倒出來的……這茶很玄乎，心中無愧的人喝了沒事，心中有愧的人喝了之後立馬就翹辮子，一般很少有人敢喝講茶，也就是一個說法，我反正是從來沒有過。”

“原來是這種講茶！”我暗暗沉吟，真有這麽玄乎？

我問他：“還有嗎？”

“沒有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求你饒我一命。”康小八恐懼的求饒。

我現在要是裝作捏爆他心髒的樣子，在巨大的暗示作用下，他可能會真的當場心肌梗死，雖然我非常想這麽做，但一來我不想殺人，二來這人留着還有點用途。

我裝模作樣地把他的‘心髒’塞回腔子裏，用手抹了一下他的傷口道：“好了，起來吧。”

宋星辰和宋潔撒開手，康小八站起來，望着自己的胸口驚訝地叫道：“真的好了，您是高人呀！恕小子剛剛有眼不識泰山。”

我一指牆角：“蹲那！”

他現在對我充滿畏懼，灰溜溜地跑到牆根去抱着蹲着，黃小桃鄙視地看他一眼道：“這人真是死十遍都不可惜。”

我說道：“他或許還有用，我想利用他把透骨香引出來，在六道極宴之前打掉這個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