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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手機随手塞進口袋,他又蹲下來抱起甯果, 感受到抱在手裏的這團毛絨絨軟綿綿的小東西,心情好的不得了。
“走喽。我們一起去買夜宵。”路唯銘笑眯眯地說, 把甯果舉過頭頂。
甯果掙紮着揮了揮四爪,這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将她抱得很是牢固, 雙手連晃都沒晃一下。
路唯銘也隻是舉了一下, 下一瞬就又放下手臂, 将甯果抱在懷裏, 邁開大長腿朝外面走去。
推開市警局玻璃門, 一陣略帶寒意的夜風襲來, 甯果忍不住瑟縮一下, 雖然幅度很細微, 但還是讓路唯銘察覺了。
“冷?”路唯銘低頭瞅瞅懷裏這一團看起來格外溫軟脆弱的小毛絨團子,眉梢蹙起, 不假思索地把她塞進自己的衣領裏, 還在外面輕輕按着,讓衣服跟小黑貓更貼合些。
小黑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下意識地把頭探出衣領, 腦袋上的絨毛微亂, 瞪着的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裏透出一點兒茫然。
路唯銘把她的小腦袋往衣服裏輕壓:“外面冷。”
甯果仰頭看他, 隻看到一個弧度好看的下巴。
她軟軟地喵嗚一聲,乖乖縮在溫暖得甚至有些灼熱的衣領裏,隻露出碎金色的漂亮貓瞳,偷偷又好奇地向外張望。
衣領外面是冷的,衣領裏面是暖的。甯果緊緊挨在路大警官緊實的胸膛上,隔着衛衣内工字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都仿佛有點發燙。
這溫度幾乎以熱烈的架勢包裹着她,沒過一會甯果全身上下幾乎每一根毛都是暖的。甯果惬意地眯了眯貓瞳,随意地掃動兩下尾巴,卻忘了自己正待在人家的衣領裏。
路唯銘突然腰身一蜷,蹲在地上,身體微顫。甯果以爲他發生了什麽事,被吓了一大跳,連忙想要跳出來看看他究竟怎麽了,卻被路唯銘牢牢按住不讓動。
“喵喵喵。”甯果着急了,一邊叫喚着一邊掙紮。
不會是突然生急病了吧?這人怎麽都這時候了還記得把她禁锢在衣領裏?
身體顫了好一會,路唯銘終于慢慢地低下頭出聲了,嗓音有些低沉沙啞:“别動。”
甯果愈發着急,她努力擡脖,才看清他的表情。這貨正眯縫着明亮的眼眸,笑得不能自己,眼角還沁出了幾滴淚。
甯果:“……”
許是看甯果露出的眼神有點兇,路唯銘終于收斂了俊朗面龐上的笑容,一擡手随便抹抹眼角的一丁點淚花,嘴角卻還是高高翹着,伸手胡亂揉揉她毛絨絨的小腦袋:“小黑球你别動啊,你尾巴掃得我的胸口好癢。”
言罷,還把手伸進衣領,精準地捏住她的尾巴尖把玩一下,又在甯果反應過來之前松開。
因爲她弄得他癢,所以他才笑的?知道路唯銘沒有事,甯果放下懸着的心的同時,多了那麽一丢丢心虛,眼裏滿溢的“兇光”也散去,輕輕叫了兩聲表示對不起,就又縮回衣領,蔫嗒嗒地垂着頭。
對于路唯銘來說,小貓裝作兇巴巴的樣子很可愛。
當然剛才很擔心他喵喵直叫的樣子也很可愛。
路唯銘又摸摸她的耳尖,快步往最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時寵物商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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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寵物商店裏出來時,路唯銘手上多了一袋包裝精美的貓奶粉。
甯果是不敢再甩尾巴了,她抖動着耳朵,正疑惑着現在是不是要回去了,就看到路唯銘又帶着她踏進旁邊的便利店裏。
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甯果目不暇接,她現在高高地待在路唯銘的衣領裏,自然能看到平時看不到的更多商品。
小貓兩隻前爪勾在路警官的衛衣衣領上,頭完全探了出來,睜着一對澄澈的貓兒眼東張西望,小小的腦袋都快轉不過來了。
路唯銘也不含糊,直奔售賣方便面的區域,幾個桶裝香辣味方便面利索地扔進購物籃,便往結賬台走去。
甯果視線往結賬台上一掃,頓時就黏在上面動不了了。
一般商店超市的結賬台旁都會擺放着幾個置糖果的小商品架,口香糖水果糖巧克力等都會整整齊齊地碼在上面,這是商家抓住購物者心理的一種手段,一般家長帶了小孩來購物,小孩在家長要結賬時看到這些小零嘴,會很容易纏着家長要買。而家長在快要付賬離開的時刻也會有更大幾率同意買下價格不算高的糖果零嘴。
而此時的甯果,正直勾勾看着一包蘋果糖。
那麽多蘋果糖!有了那些蘋果糖,她可以想什麽時候變成人就什麽時候變了,而且她的青蘋果糖也在今天用完了……
不管怎樣,甯果必須承認,有時候變成人類形态去做一些事情會方便很多。就比如今天這事,她不能變成人的話,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市警局。
不過甯果也隻是戀戀不舍地盯着看看,路唯銘已經對她很好了,而她與路唯銘實際上才認識幾個小時,說實在的都不算熟悉的關系,她不可以仗着路唯銘的好去索求好處。
然而就在甯果盯着蘋果糖發呆的時候,一隻白皙漂亮的、屬于男人的手,不緊不慢地拿起那袋蘋果糖。
一個略帶詫異卻又有着笑意的嗓音在旁邊響了起來,愉悅且歡快,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甯果卻因爲這個熟悉的、仿佛無害的少年聲線倏然僵住。
“打擾一下,你的貓……好像在看這個?”
“行了我自己倒,回你房間去。”李春芳越看這女兒一副嬌弱的樣子就越是一股無名火,她一邊拿起桌上的杯子朝着開水瓶走去一邊數落着,“我就是天生的勞碌命!活要幹,家要養,還有兩個不孝的兒女!看看别人家……”
搞清楚是怎麽回事,甯果也沒再聽下去,她也不能出去,否則這場面隻會更加糟糕。她跳回了紙箱,而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安芊芊一踏進房間就把門關上了,好似外面有洪水猛獸。
小黑貓從紙箱裏探出頭,清澈晶亮的貓瞳靜靜地望着她,讓人生出它一定十分乖巧聽話的感覺。
安芊芊心軟了軟,走上前去把小黑貓抱在懷裏,坐在床上,一隻手輕輕地撫摸着小黑貓的毛。
手下柔軟溫暖的觸感令她突然意識到,這隻小貓是完完全全屬于她的、隻能依賴于她的東西,而她是它的主人。
這樣的感受讓安芊芊産生了傾訴的欲望,她的眼淚一串串掉下來:“我好難過。我媽媽她心裏隻有弟弟,根本不在意我這個女兒,還一直罵我所有的事都做得不好……”
甯果窩在安芊芊懷裏安靜地聽着,不動也不叫,不發表任何看法。
先不說她隻是一隻貓,沒辦法說話,單單是這件事,她就不覺得自己有發表意見的權力。
那是安芊芊自己的私事,是應該由她自己處理的事,自己隻是一隻貓而已,隻需要盡好做安芊芊的貓的責任——比如聽着她的訴說。
有的時候,小黑貓在感情上會冷靜得可怕。
安芊芊也沒有真的指望甯果安慰她,她隻是想找一個對象把苦悶說出來。對傅月她是已經傾訴過很多次了,再說的話自己也不好意思。而同學……
那些同學不嘲笑欺負她就會很好了。
想到明天還要去學校,安芊芊輕輕歎了口氣,越發難過。但是她要堅強,不能被這點挫折吓住。
因爲從睡夢中醒來沒多久,甯果有些困頓地眯了眯眼睛強撐着不睡着,蹭了蹭安芊芊安慰着,縮在她懷裏很是滿足,任由她的淚珠掉在自己身上沒有躲。
小黑貓微微發抖的身體已經平靜了下來。好像被抱着比一隻貓待在客廳暖和多了呀。
就是毛被眼淚打濕了有一點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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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甯果在紙箱裏醒來,發現被塞在了床底下。她從床下鑽出來,就看到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房間裏沒有安芊芊的身影,椅子上也沒有書包,很可能是已經去上學了。至于把她藏在床底,大概是怕甯果被李春芳發現。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安芊芊才能回來呢?
甯果跳到書桌上,望着外面的晨曦灑進來的柔和光暈,和陣陣鳥鳴,覺得還是蠻開心的。
能沐浴在這麽美好的東西裏,的确很幸福。
甯果兩爪抵到前面伸了個懶腰,抖了抖貓毛,剛跳下書桌,卻發現踩在了一個什麽東西上。
甯果低頭一看,一張折起來的試卷試卷正被她壓在身下。
用爪子撥拉一下,是一張數學試卷,還比較新,題目都寫了答案,但是沒有用紅筆批改過。
甯果:“……”
她記得這張試卷昨晚安芊芊趕急趕忙在做的來着。
想到安芊芊說到數學老師很嚴格時那副害怕的神情,甯果小心地用小尖牙叼起試卷,正要向房門走去,卻差點被後面一大截還拖在地上的試卷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