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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太強烈, 強烈得令她一時忘記了李春芳的強勢與刻薄。盡管心裏忐忑,安芊芊還是抱着小黑貓走進家門。
甯果掃了一眼,看清了房裏的大概模樣。約三四十平米的小屋, 也有兩室一廳, 水泥地, 雜物擺放得太多顯得有些淩亂, 除了桌椅等必要的家具再沒什麽擺設。
雖然從樓梯就能猜出來這裏并不是很好的住處, 但是甯果也沒想到會擠成這樣,顯然并不是一個人住。安芊芊把甯果放下,輕聲囑咐了句别亂跑, 也不管甯果聽沒聽懂,就回房間寫功課去了。
隻要被女主同意收養就好,其他的甯果倒不是很在意。她踩着肉墊悄無聲息地在客廳轉了兩圈,就卧在一個角落打起盹。
焦急與迷茫中等待着不可知的過去與未來, 又拖着饑餓的小小的身體跑去A中,無論身心都真的特别累。
等醒過來的時候,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甯果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看看空無一人的客廳, 心裏有點疑惑。
安芊芊還沒有從房間出來?
自己下午吃了小魚幹還不是很餓, 安芊芊晚飯還沒吃啊, 不會餓壞肚子的嗎?
猶豫了一下, 還是有點擔心, 覺得自己現在作爲一隻貓應該提醒一下這個看起來身體很纖細柔弱的“主人”記得吃晚飯。
于是甯果走到安芊芊的房間, 用爪子推了推房間門, 推出一條縫隙後,朝裏面喵了一聲。
正在一隻手拿着筆一隻手托着下巴遲遲未動的安芊芊被這一聲輕軟的喵叫給喚醒,她走到房門邊抱起小黑貓,柔弱楚楚的眉眼裏還凝結着未散去的羞澀與悲傷。
“我真的好喜歡季學長啊……可是他那麽優秀,又那麽受歡迎,我連接近他一點點的機會也沒有。”
“今天放學的路上我看到季學長了,他還是一個人走,我在後面看着他,他一直沒有看我這個方向。”
“什麽時候季學長能看到我呢……”安芊芊低落地對着一隻聽不懂她的話的貓訴說着她的一腔暗暗的少女癡戀,聲音輕柔又哀怨。
甯果不是太能切身體會安芊芊的心情,她擡起爪子扯了扯安芊芊的衣服,喵喵叫了幾聲。
你該吃飯啦!
安芊芊自然聽不懂,繼續癡癡地低語着,與其說是在跟甯果說話,倒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甯果掙紮了兩下,跳下安芊芊的懷中,推着安芊芊的腳踝試圖讓她走動。以甯果的小貓咪身體自然想要推動安芊芊猶如蚍蜉撼樹,不過安芊芊像是明白了她想讓自己出房間,于是順着那腳踝傳來的微弱力量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就好辦了,甯果幾步輕盈地躍進廚房,蹲在竈台邊,靜靜地望着安芊芊。
安芊芊怔怔一會,突然弄懂了什麽:“啊遭了,我不小心忘記給你吃東西了。一定餓壞了吧?”
甯果喵喵叫喚幾聲。
不是呀,是你還沒吃晚飯呢。
安芊芊是聽不懂她的話的,反倒以爲是甯果餓得直叫,轉身去客廳翻找些能給甯果吃的東西:“今天下午班上放學早所以去食堂吃的,不小心忘了你還沒吃……”
家裏也翻不出什麽吃的,安芊芊想了想,還是用米飯泡着中午剩下的湯,稍微熱了熱,小碗盛着放在甯果面前。
聽到安芊芊已經吃過晚飯,甯果也不再堅持蹲坐在竈台前,小步邁到小碗邊上,埋下頭試探地舔了幾口,就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正好她那點小魚幹差不多消化完了,也有點餓了。
不過說起來自己一隻貓咪身體這麽小小的,看不出來這麽能吃。小黑貓吃完了碗裏的食物,毫無負罪感地把鍋從身上扔開。
嗯,才不是她貪吃!
吃完後,安芊芊又抱着小黑貓去洗澡,雖然甯果身上皮毛順滑蓬松,但是安芊芊還是覺得這隻之前應該是流浪貓的小黑貓應該洗個澡。
用半盆自來水盆兌了熱水,安芊芊把甯果放在塑料盆裏,用手撩着溫水到她身上。甯果眨巴着貓瞳,感覺不太舒服,但還是乖巧地一動不動等待着安芊芊幫她洗完。
像是穿在身上的厚重棉襖被水濕透了的感覺。
大概地清洗完畢後,安芊芊蹙着纖細的柳葉眉一邊自語:“糟糕,數學作業還沒完成,明天不交肯定要挨罵。”就一邊急匆匆走進房間做沒寫完的功課了。
目送着又突然跑掉的安芊芊,甯果沉默一會,天真地想着果然女主的性格就是跟别人不一樣,便又縮回角落卧着去了。
現在雖算不上春寒料峭的季節,但夜晚的燕城也有些冷,又是快要十點多的時候,冰冷的水泥地面令身上僅存的暖意也在一點點消失。甯果忍耐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一邊哆嗦着一邊跳到椅子上。椅子上有個布坐墊,她這才好受了點。
感覺自己好嬌氣啊。甯果内心吐槽一句,微微仰頭望着燈光,碎金色的貓瞳瑩潤剔透。
明明别的貓像外面的流浪貓都活的好好的來着,怎麽在她身上事兒就這麽多呢。
忽然,甯果想起了什麽,在腦海中喚着:“系統,系統?”
沒有回應。
又在心裏叫了一會,估摸着系統可能有事,甯果暫時作罷。她環顧無人的冷清狹小的客廳,又垂下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蜷縮起身體把自己團成一個毛絨絨的小黑團子,眼皮便不知不覺耷拉下來。
這個時候,除了睡覺養足精神,好像沒有别的事情可以幹了。
甯果是被一個大嗓門的聲音吵醒的。
她擡起爪子揉了揉臉,看到自己現在正躺在一個熟悉的紙箱子裏,就是她在這個世界剛醒過來時待的紙箱。她輕輕往上一躍跳出來,發現這是安芊芊的房間,而房門外的客廳正傳來說話聲。
這房門幾乎沒什麽隔音,甯果清晰地聽到了所有對話,似乎是單方面的責罵。
她遲疑一下,慢慢走近門,房門正好有一道門縫,甯果可以稍稍看到客廳的情況。
一個很瘦氣勢卻很足的中年女人正在對着安芊芊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濺:“你連你弟去哪了都不知道,你怎麽當姐姐的!啊?弟弟這麽晚還不回來你就不擔心一下?”
安芊芊在這疾風暴雨中猶如一朵巍巍顫抖的小白花,神情柔弱又可憐:“可是媽媽……弟弟他也不是第一次夜不歸宿了……”
他口味可挑了。
甯果塌着耳朵,艱難地扭頭看着這個蹭她的毛毛蹭上瘾的男人,一臉生無可戀。
再這樣下去她的毛就要秃啦!
對方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小耳朵,軟絨的耳朵尖情不自禁顫了顫。實在忍無可忍,小黑貓伸出爪子,狠狠一撓,在路唯銘擡起頭的時候猛地向桌下一竄。
當然,爪子上鋒利的指甲甯果是好好地收起來的。
路唯銘壓根沒有在意這軟綿綿的一爪子,他望着甯果爪子的眼神倒是噌的亮了起來,一臉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袋,就像突然發現自己錯過了什麽一般。
随後路唯銘又有點失落地注視着炸毛瞪他的小黑貓:“把你吓到了?”
随着男人的動作,他頭頂微微翹起的一根呆毛也晃了晃,像一隻委屈巴巴的金毛。
甯果這才注意到,這男人的頭頂上還有一根堅強的呆毛,倒是跟她現在一副被□□過後腦袋上亂糟糟豎起的毛有異曲同工之妙。之前他帶着警帽,那呆毛是被嚴嚴實實地藏在代表着嚴謹正義的警帽下的。
在甯果分神時,不知不覺中,一束高大峻拔的陰影已經完完全全地籠罩住了她。等她醒悟,自己的右爪已經猝不及防地被捏了一下。
路唯銘捏捏小貓咪粉嫩嫩的爪墊,笑得十分燦爛,任誰也想象不出他穿上警服時那肅然冷靜的模樣。
甯果仰着小腦袋拿水潤的貓眼很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在腦海中問系統:“他是不是精神分裂?比如兩種人格什麽的。”
系統初時以爲甯果是在拐着彎兒罵路唯銘,可是小貓極其剔透清澈的眼神令系統意識到,她是真的在很認真地詢問。
這一瞬間,系統突然有點憐憫路唯銘。
真的慘。
甯果:“系統?”
系統:【……其實他本來就是這樣的,隻是他覺得穿上警服工作就應該嚴肅點。】
“這樣啊……”知道是自己誤會了,甯果有些不好意思,趕緊中斷了腦補。
她一低頭,發現自己的爪子還被路大警官握在手裏,且對方捏來捏去還有要上瘾的架勢。
甯果連忙掙紮出可憐的被調戲的爪子,趴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小團,堅決不給路唯銘伸出鹹豬手的機會。
其實路唯銘還是很想再摸摸這個小團子的毛毛的,不過人家這麽不情願了,他也怕再繼續會把貓吓跑,于是勉強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