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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師年齡偏大,一直跟林絲絲的教育理念不合,聽到她又說學生是個傻子,林絲絲沉下臉:“程老師, 厲遠隻是這次考試不好, 跟智商沒有關系。”
語文老師呵呵:“沒關系能考出10分以下的成績?這可是小學題目, 我都沒見過這樣的學生。”
林絲絲想辯駁,可她一向不知道怎麽跟人吵架, 隻能目光凜然的看着語文老師:“厲遠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他的成績一定會提高。”
這話其實挺客氣的, 可語文老師卻更加呵呵, 拿異樣的目光看林絲絲:“我聽說林老師坐過厲遠爸爸的車?他是單親爸爸吧。林老師,以我的教學經驗來說, 你關心厲遠同學是好事,可做人家的後媽就不那麽好了, 将來吃虧。”
林絲絲不知道她從哪聽的八卦,愣下後飛快反駁:“程老師,不管我跟厲遠的家長有什麽關系, 這都是私事,跟我的工作你的工作都沒關系。如果在被我聽到你罵學生,我會告訴學校跟家長,由校規處理您的修養問題。”
語文老師沒想到林絲絲會直接這麽說, 林絲絲又道:“還有, 我說了, 厲遠的成績肯定會提高。”
說完,林絲絲下巴繃緊快步離開辦公室,馬上就要放學了,其他任課老師都差不多離開,林絲絲本來就是去帶孩子放學的。她走出辦公室,卻意外看見厲遠拿着自己的卷子站在那。
很明顯小孩什麽都聽見了。
林絲絲心裏一涼,趕緊走到厲遠身邊:“你怎麽來了?快跟老師回教室,要放學了。”
厲遠不說話,他手上拿着自己的試卷,這會手指泛白的攥緊它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絲絲着急的眼睛看向自己班級方向,又低頭看看厲遠,最後彎下身子,輕聲對厲遠道:“小遠,你先跟老師回教室,等會放學了我們再談一下好不好?”
厲遠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好一會林絲絲聽到他喉嚨裏發出短暫“嗚”的一聲,像是哭了:“……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林絲絲心裏疼。
她把孩子帶回班上,沉默的送孩子放學,然後在看見厲先生後也不把孩子給他,而是把厲遠留到最後。
林絲絲一直怕和厲先生溝通,可這件事她得直面,而且做的既不傷害厲遠又要把學習抓上來。
她一定要保護厲遠。
厲先生靜靜矗立在旁邊。
弄完一切後,林絲絲也沒多說話,而是不管流言蜚語直接上厲先生的車。
這下,車内三人各懷心思,厲遠是害怕被男女混合雙打,林絲絲則是怕厲先生責怪兒子,厲先生還不知道兒子考了全年級“第一”,猜測林絲絲上車的目的。
車内氣氛“波谲雲詭”。
林絲絲畢竟是自己上車的,率先開口對厲先生說:“厲遠這次考試不是很理想。”
厲先生:“嗯?”
林絲絲覺得這個“嗯”有無限含義,下意識把厲遠護在自己勢力範圍内:“成績本來應該由小遠帶回去給家長簽字,但是我們住的近我就順嘴說了,這次考試也隻是一次小測驗,在小遠人生裏不算什麽。”
厲先生黑眸看向後視鏡的裏的母子,弄清楚林絲絲上車的原因了:“考了倒數第一嗎?”
沒想到厲爸爸這麽快準狠,林絲絲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其實挺尴尬的,哪有老師這樣護着學生的,還插手到人家私人時間來,可她放下不下厲遠:“厲先生你别生氣,這次厲遠成績考成這樣,我覺得我也有責任。那天他問我問題,我第二天才告訴他,如果我當天輔導小遠,肯定不止考這些分數。”
厲遠&厲先生:……
兩父子都明白,這跟絲絲一點關系都沒有。
林絲絲轉向厲先生,咳一聲說:“不過孩子學習不好,家長也有一定的責任,小孩子受家庭環境影響很大。我看發現小遠基礎比較薄弱,您應該多花點心思在他的學習上。”
厲先生沉默一會:“那老師你覺得厲遠有責任嗎?”
林絲絲:“……肯定我們大人責任更大。”
厲先生眼底浮現一絲笑意,不過他知道後面的人看不見:“我懂老師的意思了,那您覺得我該怎麽辦?”
林絲絲聽他沒有生氣的意思,還問自己意見,頭一次覺得這人雖然面孔冷又可怕,其實還挺好溝通的:“現在課堂上的學習厲遠可能跟不上,雖然我們不提倡補課,但是厲先生如果工作忙碌,可以給厲遠找個家教。”
厲先生從後視鏡看兒子一眼:“這個提議很好。”
林絲絲大大松氣,沒想到厲先生那邊繼續道:“我想請老師做他的家教,這樣我又能放心,也離家裏近,不知道林老師覺得怎麽樣?”
林絲絲沒想到厲先生直接把事兒甩到她頭上來,連忙推辭:“不行,我們學校有規定,不能私下開設課堂收取費用。”
厲先生難得笑一下,說:“林老師放心,我沒打算付費。”
林絲絲:……
果然有錢人都是摳門的。林絲絲心裏瞪厲先生一眼,轉頭苦惱看向厲遠。其實想到請家教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上,可林絲絲擔心父母反對。
可看見厲遠可憐兮兮的望着她,林絲絲心裏不落忍,眼神一軟:“好,小遠以後就跟着老師。”
厲遠眼睛大亮,差點在車上蹦起來,可興奮過後更多是心酸感動。
他一直沒有媽媽,别的小獸受傷了都是回到媽媽的懷抱裏,可是他每次挨打隻有爸爸冷冷的旁觀。現在他終于來到媽媽身邊,傳說中的母親還對他這麽好。
厲遠越想越心酸,忍不住親近林絲絲,腦袋蹭進她懷裏,抱緊她的腰嗚咽:“老師,老師,我好喜歡你……”
林絲絲眼淚也莫名出來。
她抱着厲遠,越抱越喜歡,不知道爲什麽她天然的對厲遠有親近感,小孩一舉一動都在她心尖上。
他們家離學校近,再加上剛剛林絲絲就說了那麽長時間,兩母子抱頭哭厲先生車子就差不多停下來。
他下車後來到後座,打開車門伸手想從林絲絲手裏接過兒子,可厲遠察覺到他靠近後唰的擡起頭,眼睛裏露出小獸的兇狠,兩隻手抓着林絲絲衣服,死死不松開。
林絲絲也抱緊孩子,滿臉不樂意爸爸把兒子領回去。
厲爸爸心塞,又不敢拿出野獸的霸氣:“他太重了,我抱兒子上樓。”
林絲絲:“我抱。”
六歲的孩子不輕,還有五樓的高度,林絲絲以前一直沒照顧過小孩,抱的雙臂泛紅但一直堅持上樓。
既然要給孩子補習,她決定了,今天就是戰鬥也要說服爸媽同意。
林絲絲借着昏暗的燈光,好一會才敢認:“厲遠?”
厲遠已經把學校校服換掉,穿着黑色的棒球服,顯得帥氣又可愛。林絲絲看他手上還擰着垃圾袋,難以置信的湊近他:“下樓扔垃圾嗎,你爸爸讓你這麽晚出門?”
厲遠沒想到會撞到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林絲絲一會才回答:“不晚。”
但也不算早了,在林絲絲心目中,厲遠雖然已經六歲,但又不像侄子那麽威武雄壯,看上去還挺小小隻的。這樣可愛内向的孩子怎麽能讓他扔垃圾呢?
林絲絲對厲爸爸印象分又扣一分,“我陪你下樓吧?”
厲遠沉吟,其實他扔垃圾跑下樓也就一分鍾的事,跟着大人完全是累贅。不過他仔細看林絲絲一眼,從鼻腔裏嗯一聲。
林絲絲笑起來。
樓梯窄,林絲絲讓他上前,自己在他後面走着,她現在滿肚子的疑問:“厲遠,你今天搬到這裏的?”
厲遠小腦袋悶着往樓梯下走,沒回頭:“嗯。”
“太好了,老師就住在你隔壁。剛剛我還聽說我鄰居搬來帥哥,原來是你這個小帥哥。”
厲遠腳步一頓,回頭看她一眼,不過啥也沒說。
林絲絲對他笑笑,她想在厲遠心目中樹立好溝通的形象:“不過你怎麽自己下樓扔垃圾,是爸爸培養你的生活能力嗎?”
這個話題還有扔垃圾這件事,小孩子要麽積極接受,要麽就會反抗。林絲絲覺得一定會引起厲遠的共鳴,讓他多說幾個字。
沒想到厲遠頓頓,僅是陳述事實:“他潔癖。”
林絲絲:“……”
她覺得自己對這位厲先生性格越發了解全面了。林絲絲跟着厲遠慢慢的步伐,心裏思考再溝通點什麽。